就在吳子昂雙拳回握,準備施出『燃血殘魂訣』第三傷,與皇太后拚個魚死阿破之際,冷不防兩聲驚呼入耳,令他動作綏了一緩。
而那道疾撲出的人影右手連彈,破空之聲響起,競以凌空點穴的功夫瞬間封住了吳子昂後心大穴。
穴道被封,吳子昂的第三傷『血盡魂亦殘』自然半途中止,人亦向一旁倒去。
黑色人影動作甚是迅捷,再次閒身,己然來至吳子昂身側,右手一伸,便將失去平衡的吳子昂扶住。
轉眼望去,吳子昂己認出來人正是請他入宮的李公公,而同時他亦發現,秋雪晴的身影出現在這雍和宮中。
「娘子,你沒事罷?」眼見對方體態完好,並無受罪模樣,吳子昂心中為之一鬆,他本是以為秋雪晴不能倖免,憤怒之下才想拼盡性命拉皇太后等人陪葬。
「我沒事!」秋雪晴疾走幾步,來到吳子昂身前,玉容上猶有驚色道:「相公怎可如此衝動,太后沒有惡意的!」
「哦』」吳子昂驚訝的望向皇太后,但見後者面上厲容己消,同時,他覺得身體一鬆,被封穴道亦己被解開。「幸虧老朽的身子骨還好使,再慢一點,局面便不可收拾了!」李公公額頭竟然現出汗水,很明顯,對於燃血殘魂訣這種功夫,他知之頗深-「這是……?」饒是吳子昂自負聰明,亦被眼前之事弄的一頭霧水。
「子昂坐下罷,老身自會解你心中之惑!」皇太后輕歎一聲,神情瞬間變得疲憊無比。
吳子昂依言坐下,目光望向秋雪晴,但見後者輕輕點頭,示意他安心。
「今日召子昂前來,完全是臨時作出的決定-原本,我確是因許久未見晴兒,所以有些想念,這才命李啟召她入宮來的!」皇太后的神情越發的黯淡,聲音亦有些低啞。
「也就是說,太后是剛剛知道……!」吳子昂心中一動,下意識問道。
「不錯!」皇太后點頭,雙眼望定吳子昂道:「若是早就知曉,我豈會坐視不理?」
噫-?是誰走露了風聲?難道是,雪晴?可是這件事恐怕連雪晴也被蒙在鼓裡罷-?
「子昂不用亂猜了,向我告秘之人便是她!」皇太后說罷,伸手輕拍了兩聲,緊接著,吳子昂的身後便傳來輕盈的腳步聲。
吳子昂回頭望去,但見一宮裝美女低眉垂首,移步走來,行得近時,方抬起頭輕身一躬低聲道:「見過太后,大將軍!」
「這是……?」吳子昂怔怔地望著眼前這個素未謀面,風姿悼約的美女,暗道這又是何人?如何能得知九王的秘密?
「子昂難道不認得蕭貴妃麼?」皇太后臉上現出驚訝之色問道。「當然認得!」吳子昂應變的甚是迅速,不慌不忙地道:「只是我很是好奇,貴妃娘娘如何得知的真相!」
「那是因為,我無意中聽到九王與皇后的談話!」蕭貴妃美目一紅,聲音亦變得有些哽咽,將事情原原本本說個詳盡,原本她受九王脅迫,本不敢洩密,何況在她心裡亦有日後江山易主她能成為新皇后的幻想。然而就在今日午後,她安排在皇后身旁的心腹侍女芹兒冒著被發現的危險向她稟報,皇后與九王密議,皇后不再反對九王除去二公主武靈,但同樣的,九王亦必須處決掉蕭貴妃!
得知了這個消息,蕭貴妃便知道自己的處境己萬分危險了,這才不顧一切的來到雍和宮向皇太后稟明真相,因為她知道,整個後宮之中能保護她的亦只有太后一人!
聽完蕭貴妃的話,吳子昂心裡亦是一驚,原來皇后己然看破了九王的身份。但不知為何卻沒有揭破,反而與九王達成了某種協議,由此看來,這個女人相當的不簡單,同時他也隱隱感覺到,九王與皇后的關係不同尋常。
「既然太后得知了真相,為何不迅速動手?」吳子昂轉望著這位老太后苦笑問道。
「你當老身不想麼?奈何如今小九兒羽翼己豐,外有子昂統御京城兵馬,內有衛尉李恢常控皇宮禁軍,更得皇后控制內宮,我這把老骨頭還能起什麼作用?唯一能做的,便是召你和小九兒前來,趁其不各一舉擊殺-但你也就罷了,依小九兒的機智和武功,此計成功的可能性絕不會超過半數!」皇太后說到這裡,臉上不禁現出一抹淒笑道:「先皇生前,老相裴盛曾進言,九兒生俱梟雄之像,或傳位於他,大秦得興,或貶至邊郡,以換大秦之寧!然而先皇不以為然,堅持長幼之序不可廢,遂立威兒為太子-而今禍起蕭牆,可證裴相之遠見-「那太后如今有何對策?」吳子昂己知道皇太后口中的老相裴盛便是裴治的祖父,也從鳳常,口光兩人得知過此人的生平,用一代賢相稱之毫不為過。
「這便是我召你來的原因!」皇太后臉上現出懇請的神色,凝望著吳子昂道:「眼下情勢己不可逆轉,老身亦無力回天,因此只能請求子昂,無論如何請保住威兒的子嗣!保住蕭貴人的性命!」
「太后為何信得過我?」吳子昂聞言不由一怔,繼而苦笑道:「要知現在我是九王的女婿!我完全可以拒絕太后的請求!」
「老身不信,吳天耀的後人會是一個冷血無情之輩,老身更不相信,晴兒看中的夫君會是一個薄情寡義之徒?」皇太后搖著頭,聲音亦十分的肯定的說道。
雖然明知對方的話中包含著激將的成分,但吳子昂心裡還是動了惻隱之心,不由將目光轉向了秋雪晴,他亦有疑問,在這件事中,自己娘子的立場是怎麼樣的。
「相公!」秋雪晴輕輕按住吳子昂肩頭,口中柔聲道:「答應太后罷,雖然我不反對義父得天下,但我卻看不得義父的手上沾滿血腥。小徹,小靈正值年少,我實是無法看著他們成為改朝換代的陪葬品?」
「問題是,岳父絕不會允許我自作主張!」吳子昂苦笑道:「太后與娘子亦知道岳父的為人,斬草不除根,春風吹又生,這種低劣的錯誤岳父是不會犯的!」
「保住威兒的一點血脈,這是老身唯一的請求!」皇太后顫顫巍巍的站起,雙膝一軟己然撲通跪到在地。
「這可使不得-太后,您快起來!」冷不防對方施出這種招數,吳子昂立時慌了手腳,讓皇太后這樣年紀的老人向他下跪,他如何能消受得起。
然而任吳子昂如何勸說,這位老太后就是跪在地上不肯起來,秋雪晴,蕭貴妃還有李公公以似乎得到過吩囑,雖然臉上均露出不忍之色,但都立在原地沒有動作。「只求子昂,救救她們!」皇太后老淚縱橫,口中墾求道。
「我答應便是,太后您快起來,快起來!」在這種對待面皮薄,心腸軟之類的人最有效的方法下,吳子昂屈服了,連聲答應道!一旁秋雪晴上前,與吳子昂一同將老太后扶回榻上後者仍緊握著吳子昂的手不放,雙眼含淚道:「老身亦知道你會很為難,但眼下除了你,這大秦上下己無人可救得了她們-就算是小九兒心中不快,不顧翁婿之情,但他還是會忍下的,因為你畢竟是吳天耀的兒子,遠在平陽,尚有十餘萬吳氏鐵騎-他若想坐穩皇位,沒有你們吳家的是不行的!」
「我知道了,太后!」吳子昂輕歎一聲,這位大秦皇太后並不糊塗,實際上他自己心中也知道武尚若想改朝換代,必須得到他的。但他心裡並沒有任何自得的意思,因為他明白,一旦武尚皇位坐定,那便有可能向父親的舊部開刀,試問身為皇帝,怎會允許這樣一股龐大的地方割據勢力存在?
「奴家的性命,就交給大將軍了!」一旁的蕭貴妃亦藉機下跪,玉容上露出楚楚可憐的神情。
「起來罷!」吳子昂轉身伸手將蕭貴妃扶起,心中亦不由一動,這位蕭貴人無怪被排名為絕色榜第六,其柔弱卓約之姿,確是自有一番獨特風韻,令人心動。
「夫君打算如何解救她們?」見吳子昂同意伸手相助,秋雪晴亦鬆了口氣,柔聲詢問吳子昂的打算。
「最好莫過於不與岳父直面衝突,我偷偷派人將他們接走!」聽秋雪情詢問,吳子昂的眉頭不由皺了起來,道:「但這裡是皇宮,而且人又很多,這方法想來是無法行得遁的!」
「而除此之外,只有我直接向岳父要人這一條路可走了!」吳子昂想了半天,最後一攤雙手苦笑向眾人道:「太后說了,岳父現在需要我的,若我不惜翻臉,硬向岳父討人,相信岳父即使惱怒也要給我些面子的!」
「吳將軍大恩,楚楚永世不忘!蕭貴妃面露感激之色,誠心向吳子昂致謝。
「俗語說,救人一命,勝造七緩浮屠-我這也算是積功德罷!」吳子昂自嘲一笑,心慈面軟,吃軟不吃硬,這是除了他酒後失形外的另一毛病。
「太后放心,既然我答應了您,那就一定不會食言-好罷,太后若沒有其它的事,我便領雪晴先回去了!」吳子昂也不想多做逗留,直言告退。
「讓晴兒陪老身一夜罷!」皇太后將目光轉向秋雪晴道:「確是許久未見晴兒,而且,老身的時日亦恐怕不多了!」
「太后一』載雪晴連忙上前,美目含淚道:「太后休要亂講,您身體安康,可以長命百歲。」
「傻丫頭,長命百歲有什麼好-有時我就在想,若是早幾年Х耍�}床壞窖矍爸�卍l�六算x芯恍模被侍�楰w噯灰恍Γ�拄U智崤那楣┐撓袷忠⊥返饋?br/gt;「那娘子就留下罷,明日我再來接你!」原本還有些懷疑皇太后是想留秋雪晴作人質,但見對方不經意間真情流露,吳子昂知道自己多慮了,於是暗歎一聲,準備獨自離開。
然而他想走,卻是偏偏走不得。
一聲『皇上駕到』,頓時令在場之人的心中一驚,齊齊將目光向門口處望去。吳子昂剛剛邁出去的腳,在這一刻不由自主的收了回來,他的直覺告訴他,武尚選在這個時候來,怕是來者不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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