幻世道 第七集 太虛十二幻獸 第三章 鬼屋
    此時,一位國字臉,長得慈祥和藹,頭髮、鬍鬚發白的老年人,步伐輕快地走了進來。

    人還剛剛在門口,明朗而帶著三分豪氣的聲音,就先傳了進來:「虛塵道長最近過得可好,我又來打擾你的清修了。」

    虛塵道長昂首望了他一下,紅潤的臉容浮出了微微笑意,說道:「楊老,今天上來可有要事?」

    楊老不客氣地來到他旁邊坐下,捻著長長的山羊白鬍鬚,輕笑道:「你不愧稱為活神仙,我才剛上來,你就知道我有重要的事情。」

    他接著正色道:「我是無事不登三寶殿,我有個侄子出現了一個怪病,一天比一天的削瘦下去,為了這個病,家人已經為他跑遍了全國各地,都不見起色。我想起以前你與我說過一些鬼怪之事,所以上山來向你請教一番。」

    虛塵道長不動聲色問道:「病是怎麼個怪法,你說說看?」

    楊老說道:「病人是我一個孫侄子,今年二十五歲,在公司幫他叔叔的忙。自從三個月前的一個晚上開始,不知怎麼回事,就開始發起瘋來,在家裡又是喊、又是吼,把家裡鬧了個翻天,可是一到天亮,就什麼事情都沒了。」

    「別人問他昨晚是怎麼回事,他竟連一點印象都沒有。當時大家看到他已經恢復正常就不在意,誰知道,到了晚上又復發了,從此天天都是這樣。唉!」他說到這裡,朗清的神情,也不由得帶上了絲絲暗愁之色。

    虛塵道長聞言,沉吟了片刻問道:「他除了這些,還有沒有什麼特別的現象?」

    楊老聽了之後,那雙如臥蠶般的白眉緊緊一收,沉思了起來。

    過了良久,他才說道:「別的倒沒有什麼,只是我聽說他在發病之前,與一個女子來往特別頻繁,但自從他病了以後,就再沒有看到那女子。」

    龍如風插口問道:「會不會被人下了邪術、巫術之類的東西?」

    楊老這時才注意到,這屋子還有第三者的存在,以他以往的經驗,能與虛塵道長在一起的,肯定不是個簡單人,不由得好奇地對龍如風掃視一番,過後把眼光轉移到虛塵道長,像是在詢問他對方到底是何人。

    虛塵道長會意道:「這是龍先生,也是一位修道中人,你可不要看他年紀輕輕,他在道法上的修為,可要比我高深多了。」

    一番話使得楊老除了好奇之外,還帶上了迷惑之色。

    望著龍如風始終從容、淡然的表情,身上散發著一股只有在虛塵道長身上才看得到的自然、和諧的氣質,他就知道虛塵道長的話不假,消瘦臉頰上的肌肉輕輕地繃了一下,顯出了驚亂之色。

    龍如風當作沒有看到他的驚亂之色,微微笑道:「過獎了。」

    楊老恭敬道:「能認識先生真是三生有幸,請原諒我剛剛的無禮之處。」

    虛塵道長道:「這些俗禮就不用說得太多,龍先生是位修真者,不會與你計較這些的。」

    他接著又分析道:「從種種情況看來,也並不排除他被人下了邪術的可能性。」接著續問道:「楊老知不知道,那個女子有什麼不比常人的特徵沒有?」

    楊老沉想一下,說道:「倒沒有聽他們說有什麼特徵,只是聽他們說過,這女子極為艷麗,當時我孫侄子阿根帶那女子回家時,他們全家都被那女子的艷麗嚇了一大跳。」

    虛塵道長望了望龍如風。

    龍如風知道他的意思,是希望自己分析一下這件事情,想知道他有什麼看法。於是說道:「這種事情*我們在這裡猜,也很難猜得到,最好的情況是下山去看一下他本人,如果他是被人下了邪術,那我們也應該可以看得出來。」

    「你說得有理,是應該去看看他本人。」虛塵道長聞言點了點頭,說道:「那我們就走一趟,回來後再來談經論道,怎麼樣?」

    龍如風沒想到虛塵道長會把自己拉下水。本來與他去看看,倒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情,只是現在自己身無分文,心裡想下山到城市裡找點事情做,好賺點路費快點去鳳凰山,如果……

    楊老看到龍如風沉吟不語,以為他計較剛剛自己怠慢他的事情,急道:「龍先生,剛剛……」

    龍如風知道他誤會自己的意思,慌忙說道:「你不要誤會,我是因為自己有些重要的事情要辦。」

    楊老說道:「龍先生,求求你行行好,我那孫侄子今年才二十幾歲。」

    他的一句話,讓龍如風回想起陳景田的情況,他同樣也是二十幾歲的人,在感慨之下重重的歎了口氣。

    虛塵道長微笑著說道:「我們下去看一下吧,耽誤不了多少時間的,我知道你急著要去別處,但也不急在這一時半刻,對嗎?」

    龍如風心裡雖然有一百個不願意去,但兩人的話使他不好意思再推辭下去,只好含糊地點點頭。

    看到他答應,楊老如同天上掉下餡餅般,高興得合不攏嘴,不停地向龍如風道謝,說了一大堆的客氣話。

    三人來到道觀門口,一輛明亮光滑的黑色頂級豪華三門房車,早已經停在門口,一個頭戴黑色帽、身穿潔白外加中間三條紅色紋制服的青年司機站在轎車旁,禮貌的對著眾人笑了笑。

    楊老走在前頭,伸手指了指車,道:「車在那邊,請!」

    看到楊老擁有如此豪華的房車,龍如風不由得暗自猜測他到底是什麼人?

    站在一旁的虛塵道長看到龍如風迷惑的表情,知道他在想什麼,笑著說道:「楊老年輕時就是南亞市有名的企業家,現在把事業都傳給兒女了,自己在享清福。」

    他接著指了指身後的道觀,說道:「這觀院也是在楊老的下,才能建到如今這樣的規模。」

    龍如風突然間恍然大悟,明白為什麼虛塵道長聽到楊老有難,馬上就出山幫忙,在他的記憶中,一般修真者是不想理世俗事情的,都是在一心一意地參悟道法、修行,平常人不要說幫忙,就是想見他們一面都很難。

    三人沒有多說什麼便坐上車,經過了一段時間的駕駛後,車子來到了一幢別墅前面停下。

    龍如風踏下車時,不由得被別墅的誇張建築與佔地所震撼住。

    只見一個寬闊達十幾畝的空地,用高達一米的華麗圍牆攔起來,中間聳立著一幢小小的三層高樓房。

    從外望進去,小小的樓房與圈起來的地一比,就猶如海洋中的一艘小舟。

    眾人還沒有走到門口,一位穿著深藍色精緻制服、剪著一個小平頭的青年,早已打開門在等著,青年含笑的對著楊老恭敬道:「老爺,你回來了。」

    楊老點點頭,走在前頭,帶著眾人往那金光閃閃的大門踏了進去。門內早已停著一高爾夫車,眾人都隨著楊老坐了上去。

    一條蜒蜿一米多的寬路通往別墅大廳,前門距離樓房大約有一千多米遠,中間隔著各種各樣的佈置。

    龍如風坐在車上,心中暗道:「有錢人的生活就是不同。」

    高爾夫車緩緩地行走,眾人在車上趁機欣賞了裡面的風景--一個月牙形的游泳池出現在右上方,上面用藍色的玻璃幕牆頂起來,變成了一個室內、室外兩用的游泳池。

    一個按照桂林山水中的漓江設計而成的假漓江水,從游泳池開始一直延伸到別墅後方,高爾夫車經過人工橋,只見在漓江上山峰平地拔起,碧水漓江左右其間,時而水淺灘急,如萬馬奔騰;時而清澈平緩,游魚歷歷可數。

    四處空餘的地方種滿了花草,形成了一個個幾何形的花圃,一條條幽徑依照順序穿梭在花圃之間。

    在別墅門口,種了十幾株結滿了大大椰子的椰子樹,隨著風左右搖擺,發出沙沙的響聲,充滿了熱帶風情。

    走進別墅,又給人另一種的感覺,雖然別墅都是按照現代格局建成,但裡面的裝修都是用仿古裝飾,四處牆上擺掛著幾幅不知是出自什麼名人的山水畫。

    幾個古典雅致的紅木架擺放在大廳的右側,上面放滿花花綠綠的瓶子與盤子,使整個客廳洋溢著一股古雅、溫和的氣息。

    龍如風在古董架的旁邊緩緩地走過,慢慢的欣賞著,雖然不知這些東西是什麼年代的物品,但憑他過去混跡古玩市場多年的經驗,他心裡極為清楚,這些都是價格不菲的東西。

    楊老看到龍如風目不轉睛地望著木架上的古玩,以為他對那些東西有興趣,眾人一坐下,就笑著問道:「龍先生也有這個愛好嗎?」

    龍如風乾笑一聲,道:「沒有,我只是看你屋子擺著這些物品,一時有所感受罷了,我對古玩沒有什麼興趣。」

    虛塵道長朗朗一笑,帶動那雙猶如刻畫般的眉毛,綻出了一個和諧的笑容,接上話道:「楊老,龍先生是修真之人,怎麼會對這些世俗的東西感興趣呢!」

    楊老自我嘲笑一下,語氣清朗道:「是極,是極。我總是用世俗之眼去看你們這些世外高人,倒讓你們見笑了。」

    「楊老說笑了。」龍如風客氣道:「不知貴孫侄子在什麼地方,能不能叫他出來看一下。」

    楊老說道:「剛剛已經吩咐人去叫他過來了,我想他也差不多就快到了,我們先喝茶等一下。」說著,他伸出那雙清瘦見骨、透露出剛勁有力的手,靈活地清洗著茶杯,泡起茶來。

    雖然龍如風也喜歡喝茶,但是今天看到楊老泡茶的功夫,才知道什麼叫做茶道高手。只見他拿出三個茶杯擺放在面前,手輕輕地提起開水壺,水壺微微一點頭,開水在壺嘴一閃而出,恰好盛滿了杯子。

    然後他拿出一個竹夾子,優雅地用竹夾把杯子夾起,輕輕的一翻,水流到第二個杯子,而那杯子迭在第二個杯子上面旋轉著,如此循環地洗完三個杯子。

    龍如風佩服道:「楊老這手真不簡單。」

    楊老微笑道:「彫蟲小技,喝茶喝久了,也就熟能生巧。」

    沒有多久,三杯淡黃色的茶水出現在茶具上,一股飄香之氣悠悠地從杯中往外散開,使眾人聞之神情一振,心神一清。

    龍如風開口稱讚道:「好茶。」

    楊老伸手,對著茶比了個請的手勢,道:「大家請試一下。」

    龍如風不客氣的拿起茶品嚐一下,茶水入口清香,隨後化為甘甜,品嚐過後,喉嚨清爽,口齒留香。

    他本來就是好茶之人,面對著如此佳品,一時不由得多貪幾杯,當他要品第三杯茶時,一個瘦得不成人樣的青年,在幾個人的陪同下來到了大廳。

    青年臉色慘白,白中帶著灰青之色,額骨突出,瘦得只能用一個骷髏包著一層皮來形容他。

    看到青年的模樣,虛塵道長與龍如風對視了一眼,默不出聲。楊老迫切的望著兩人,想聽聽他們的意見。

    龍如風的手腕突然抖了一下,心裡知道幻靈肯定是有事要說,慌忙用神識問道:「有什麼事情嗎?」

    幻靈正經八百地道:「這個人中了陰邪。」

    向來都是嘻嘻哈哈、頑皮搗蛋的幻靈也會說出正經話來,龍如風不由得一楞,隨後驚愕地問道:「你是怎麼知道的?」

    幻靈說道:「這在玄天玉符錄有記載,你看他印堂黑氣繚繞,雙目佈滿赤絲,這是精氣被吸取過度的現象,從他的氣色來看,他最多只能再活三個月。」

    龍如風問道:「那怎麼辦?」

    幻靈說道:「你問問那老道,看他很有把握的樣子,一定知道怎麼醫治。」

    幻靈的性格,龍如風知道的一清二楚,如果他不想說的事情,不論你用什麼辦法他都不會說的。

    所以他沒有追問下去,只好轉向虛塵道長,只見他胸有成竹,含笑的坐著。

    龍如風問道:「可看出什麼來了?」

    虛塵道長說道:「他應該是中了陰邪之類的東西,而且情況不太妙。」

    聽到他所說的與幻靈說的差不多,不由得佩服他的見識寬廣,同時也對自己的無知感到慚愧,如果不是他們先把事情說開,按自己的判斷,最多只會認為這是一種不知名的能量入侵。

    楊老對青年人說道:「阿根,你到這邊坐下,好讓虛塵道長與龍先生仔細看看。」

    阿根聞言,很虛弱地行走幾步,來到椅子上坐下。

    虛塵道長移動身軀,坐到阿根的旁邊,問道:「你發病前,有沒有接觸什麼怪異的事情?」

    阿根虛弱地答道:「在三個月前,我與朋友吃飯時,聽他們說在北村裡有一間鬼屋很出名,由於我從來不相信這些東西,就與他們打賭進去探個究竟,可是進去之後,也沒有發現什麼奇異之事。」

    虛塵道長問道:「那你回來後,有沒有發現什麼怪異的事情?」

    阿根想了想,最後搖搖頭。

    虛塵道長追問道:「我聽說你在病前,與一個女孩子有過頻繁的交往,是嗎?」

    阿根答道:「是有這麼一回事,可是,這應該與我的病沒有什麼關係吧?」

    虛塵道長道:「有沒有關係現在還不能斷定,你能不能叫這個女孩子來一趟?」

    阿根說道:「自從我病了之後,她就一直沒有與我聯繫,我打過幾個電話給她,全部都是關機。」

    幻靈說道:「那女孩子百分之百有問題,他的精氣肯定就是被她吸走的。你問問他們是怎麼認識的。」

    聽到幻靈的話,龍如風插嘴問道:「你們是怎麼認識的?」

    阿根虛弱得連說話都成問題,有氣無力地答道:「認識珊珊是一個巧合,那天我從鬼屋出來,車沒走多遠,就看到她在公路邊攔車,她車壞了,我就順便載了她一程。」

    幻靈聽完後說道:「看來,我的猜測是沒錯的。」

    龍如風也點點頭,表示同意他的看法。

    虛塵道長向楊老說道:「從種種跡象看來,那個女孩子有很大的問題,阿根現在的精氣已經嚴重損失過多,如果不治療的話,我想不會超過半年的時間。」

    楊老聞言,說道:「請虛塵道長費心一下。」

    他的話才說完,剛剛扶阿根進來的中年婦人當場就哭了出來,哽咽道:「請老神仙救救我的阿根。」說著,就要向虛塵道長跪下去。

    但她的雙腳還沒有跪到地下,就被虛塵道長輕輕一托,托到椅子上坐下。

    虛塵道長道:「請放心,我一定會盡我的力量來治好他的。」

    「這位是阿根的媽媽,自從這孩子得病以後,操心得吃不下、睡不著。」楊老重重歎了口氣介紹著。

    他接著說道:「我怕她再這樣下去的話,阿根還沒怎麼樣,她自己就會先倒下去了。唉,可憐天下父母心。」

    說完搖搖頭,像是對事情感到十分無奈。

    虛塵道長向她說道:「你放心,我一定會治好他的。」

    婦人感激得淚水直流,哽咽道:「謝謝老神仙,謝謝老神仙。」

    楊老擔心婦人的情緒會影響到大家討論阿根的病情,說道:「好了,妳先去休息吧。道長既然答應治療,那就代表沒問題。」

    婦人聞言,默不出聲的往樓上走去。

    虛塵道長向龍如風問道:「你看這件事情怎麼辦?」

    龍如風說道:「我剛剛觀察了他一下,他除了精氣損失過多之外,身上還有股陰氣,我想只要把那股陰氣逼出,慢慢地調理個一年半載,康復應該沒有什麼太大的問題。只是……」

    望著他猶豫不決的模樣,虛塵道長說道:「你是擔心治好他之後,陰鬼又會回來找他,最後他還是逃不過被吸乾精氣的下場,是嗎?」

    龍如風點點頭,表示自己擔心的就是這一點。

    虛塵道長深有同感的說道:「你擔心的很有道理,看來只有尋找到陰鬼,才能真正的把這個病徹底治好。」

    「這件事情既然讓我們遇上了,說明我們與他有緣,我們修道中人講究的就是一個緣字。」龍如風說道:「所謂救人救到底,送佛送到西。所以無論如何,我們都應該把害人的陰鬼尋找到,把她給滅了,才能真正地治好他的病。」

    「再說,世上有這種害人之物,也應該要把她除去,免得會有更多的無辜者受到傷害。」

    虛塵道長問道:「那我們應該怎麼入手?」

    龍如風輕笑道:「這不難,我們不如先到那鬼屋去看一看吧!」

    虛塵道長點點頭,說道:「那我們現在就去,看看那孽畜是不是在那裡,如果是的話,就把她除去。」接著對楊老說道:「我們要到那鬼屋去看一下,你能不能安排個車子,和一個認識鬼屋的人來帶個路?」

    楊老剛答應,這時從遠處傳來一陣凌亂的腳步聲,沒有多久,三男一女四個青年跑了進來。

    他們一看到楊老,都親熱的叫了一聲:「爺爺!」然後都在他的旁邊坐下,如一群麻雀般,若無旁人地嘰嘰吱吱說個不停。

    楊老被他們逗得哈笑連連,老臉上洋溢著溫馨與幸福。

    楊老家庭溫暖的氣氛,一下子就感染了龍如風,又回想起小時候在家裡的情景,那時自己與弟弟、妹妹,總是像這樣的纏著父母撒嬌。

    而自從工作後,就沒有好好的陪爸媽,靜靜地坐下來談談心,更加讓人想不到的是,自己居然連父母的最後一面也見不著。

    想到這些,平靜的心情出現了漣漪。

    此時的龍如風,有種想大聲哭出來的感覺,如果不是這些年在修心上有所突破的話,恐怕早已經淚流滿面了。

    他不由得對自己選擇修真這條路,到底是對還是錯,感到了十分困惑,一時之間整個人感到很迷茫,內心重重地歎了一口氣。

    龍如風的手臂突然麻痺了一下,不知幻靈為了什麼又要電自己,茫然問道:「什麼事?」

    幻靈提醒道:「你怎麼可以這樣,要知道你這樣可是修真的大忌,嚴重的會走火入魔,你到底是怎麼了?」

    龍如風搖搖頭,迷茫地問道:「幻靈你說,像我們這些學道之人,最終的目的是為了什麼?」

    幻靈想都沒有想的就脫口而出:「那還用說,當然是得道成仙。」

    的確,成仙一直是自己所追求的,但是經過了剛剛的感受,龍如風一下子對這件事情感到迷惑起來,心想:「難道成了仙,一切就快樂嗎?」

    他不由得心酸問道:「可是,為了得道成仙,就應該連親情、愛情……統統都不要了嗎?」

    「你所說的這些事情太深奧了。」幻靈愕然道:「我從來都不知道這些,因為我從自己修煉成人形開始,都是一個人過著,從來也沒有人對我說過這些,所以這個問題我無法回答你。」

    龍如風沉默地陷入了苦思之中。

    「爺爺,聽爸爸說,你請仙長來醫阿根哥的病,是嗎?」

    一個嬌滴滴的聲音詢問著楊老,把陷入苦思之中的龍如風吵醒。

    他抬頭一望,只見男的生得風度翩翩,而女的雖然沒有閉月羞花之姿,但也是生得不俗。

    楊老吩咐道:「快上前向兩位仙長問好。」同時又介紹道:「這是我的四個孫子。」

    虛塵道長道:「不錯,都是人中之龍鳳,恭喜楊老。」

    楊老聞言,高興得連嘴都合不攏。

    四人如一群快活的小鳥,來到虛塵道長面前,乖巧地敬拜著。

    當他們來到龍如風面前時,神色都不由得一楞,呆楞地站著,猶豫不決地望著楊老,想是覺得龍如風看起來與他們年紀相差不多,所以有些不相信。

    龍如風也知道他們的想法,笑了笑道:「不用了。」

    看到他們在龍如風的面前如此無禮,楊老訓喝道:「你們幹什麼?」

    其中一個長得高高瘦瘦的青年遲疑道:「爺爺,他真的是……」

    楊老怕他們在龍如風的面前失禮,迅速地打斷他的話,教訓道:「怎麼可以如此無禮,還楞在那裡做什麼?還不快向龍先生問好。」

    龍如風說道:「楊老,不要為難他們了。」

    楊老尷尬的一笑,道:「這群人平常都被寵壞了。」

    說著,狠狠地瞪了四人一下。

    四人看到楊老嚴厲的眼色,相視了一眼,才勉勉強強地向龍如風躬身見禮,但高傲的神態誰都可以看得出來,心裡對龍如風感到極為不服。

    不過,龍如風並沒有因為他們的不禮貌而記在心上,世俗的東西,對他來說都是過眼雲煙,所以只是淡淡地對他們笑了笑。

    四人迅速地退到一邊,排行最小、留著兩條粗辮子的楊梅梅,對著楊平的耳邊輕聲道:「平哥,你看那個青年會不會是一個騙子,怎麼有這麼年輕的世外高人?」

    楊平道:「這還用說,百分之百是個騙子。聽爹媽說,爺爺這些年為了結交這些世外高人,花了不少錢,可是從來沒有見過這些人顯一些神通,但偏偏爺爺又信得入迷,不讓家裡人說這些高人的一點壞話。你剛剛這些話可不要讓爺爺聽到,要不然就要挨他一頓罵。」

    楊梅梅聽後,頑皮地伸了伸小舌頭。

    排行第三的楊和接口道:「我想是來騙錢的,我們注意點,等一下他行騙時,我們再拆穿他,現在先在暗中觀察就行。」

    四人頗有默契地點點頭,默不出聲地盯著眾人。

    幾個人的聲音雖小,但在龍如風與虛塵道長耳裡,跟雷鳴沒有什麼分別,兩人對望一下,都不由得苦笑著搖搖頭。

    龍如風怎麼也沒有想到,自己在這群青年人的眼中,竟然只是一個騙子的角色。

    幻靈打抱不平道:「他們竟然敢說你是騙子!要不要我去嚇他們一下,順便整整他們。」

    龍如風知道以幻靈的手段,說不定會搞出人命,慌忙地道:「不要。」他心裡極怕幻靈不聽自己的話,會搞出什麼節外生枝的事來,轉身問道:「楊老,帶路的人什麼時候可以找到?」

    楊老對著坐在一旁的司機問道:「海青,你認識那個地方嗎?」

    海青畢恭畢敬地答道:「北村的鬼屋我認識,就由我帶兩位仙長過去吧!」他說著走向外面,準備去開車。

    虛塵道長也隨著站起來,說道:「我們自己過去就行了。楊老,你就不用奔波,在家裡等我們的消息。」

    楊老站起來,走到龍如風與虛塵道長的面前,感激地有些哽咽道:「那就拜託二位了。」

    三人上車不久,剛走到公路上時,龍如風問道:「這裡離鬼屋遠嗎?」

    由於楊老對兩人極為恭敬,所以海青說話的態度也顯得萬分恭敬,回答道:「大約要走二十公里的路。」

    北村坐落在南亞市的北部,村屋如星羅棋盤般散落地分佈在四處,由於沒有正規的規劃,使村裡沒有一條正規的道路可以行車,村頭到村尾的一條路如同一條蟒蛇,顯得彎彎曲曲。

    車子到了村後,沒有走多遠,就已經行走不動了。

    在沒有辦法下,海青把車子停在一邊,下車帶著兩人穿過了一片凌亂的樓房,來到村尾的一幢三層小樓。

    小樓四周儘是樹林荒野,野草叢生,小樓聳立在這片空地中,顯得孤孤單單,如同一個沒有人管教的孤兒。

    海青指著小樓介紹道:「兩位仙長,這裡就是有名的鬼屋。」

    龍如風聽到這地方就是鬼屋,不由得仔細觀看。

    只見小樓用鐵欄圍成一個小院,鐵欄上面生滿了�蛂A中間還摻滿了比人還高的野草,而屋子的那雙脫了色彩的木門,則是半閂半開著。

    於是他好奇地問道:「你可知道這裡是什麼時候開始成為鬼屋的?而最先又是什麼人住的呢?」

    海青想了一下,答道:「這事要從四十年前說起,當年這裡住著一對姓余的夫婦,不知什麼原因,在這屋子裡失了蹤,讓這所屋子成了空房。」

    「當時由於改革開放,南亞市這裡來了好多外地人,而有些外地人看到這裡有一幢沒有人住的屋子,就搬進裡面住,可是後來都莫名其妙的死去。」

    龍如風疑惑問道:「難道出了這些事情,政府不派人來調查嗎?」

    「正因為政府的調查才使得這間鬼屋之名,名揚整個南亞市,當時政府很重視這件事情,成立了一個專案小組,來到這裡調查,結果經過一個星期的調查,都沒有發現什麼可疑的事情,就把這些事情認為是自殺案定了下來。」

    海青苦笑說道:「可是最為奇怪的事情發生了,當時政府派來的八個工作人員,在一個月內先後死於非命,得到這些信息後,嚇得原來住在這附近的人都搬走了,鬼屋之名也從此名聲大振。」

    龍如風詢問道:「那之後就沒有人來住嗎?」

    海青點頭,表示他說的沒錯。

    虛塵道長從頭到尾沒有說過一句話,他雙目瞇縫的凝望著鬼屋,面色也變得越來越嚴肅。

    龍如風剛想詢問一下他的想法,看到他的表情,不由得好奇問道:「有什麼發現嗎?」

    虛塵道長伸手指著門口左側之處,說道:「你看這個地方有什麼特別之處。」

    龍如風隨著他所指的方向望去,只見除了青草長得特別高以外,沒有什麼特殊性,愕然反問道:「有什麼特別嗎?」

    虛塵道長說道:「表面看來是沒有什麼不對,可是你用心神去感應一下,就會有所發現。」

    看到虛塵道長說得神秘兮兮的,龍如風的好奇心大增,凝神集氣地把心神往那裡延伸過去。

    他心神剛到,就發現一股股詭異的氣息存在,當他想確定氣息的來源時,卻發現氣息飄浮不定,不論用什麼辦法都無法確定真正的來源,猶如是憑空冒出來的一樣。

    龍如風充滿好奇與驚詫問道:「這是怎麼回事?」

    虛塵道長深沉地說道:「如果我猜得不錯的話,應該有術士在這裡布下邪陣,來收集陰氣。」

    龍如風迷惑不解地說道:「就算那裡有極重的陰氣,但是也不可能出現這種怪異的氣息。」

    虛塵道長解釋道:「那氣息有可能是陰氣集中多年後,出現了變異。」

    龍如風雖然對他這個解釋不是很滿意,但一時之間也說不出別的合理解釋來,也就接受了他的說法。

    但他對於要收集陰氣,還是感到大為不解。問道:「術士在這裡布下邪陣,收集陰氣,有什麼用處?」

    虛塵道長解釋道:「這收集的陰氣用處可廣了,有些是為了修煉邪法,有的是用來養一些孤魂野鬼用的,反正是邪門中的一種邪法。」

    對於鬼怪的東西,鬼七兄弟也說了不少給自己聽,可從來沒有聽他們說過要用陰氣來養鬼。

    龍如風有點不大明白,問道:「這養孤魂野鬼,要陰氣幹什麼?」

    虛塵道長笑道:「孤魂野鬼由於長時間在陽間,身上的陰氣慢慢地就會被陽間的陽氣所消耗,所以就需要布下這種收集陰氣的陣法,來滋養他們。」

    「原來是這樣。」龍如風佩服地說道:「觀主真是見多識廣。」

    虛塵道長輕笑道:「你只是專注於修煉大道,所以沒有注意這些小細節罷了。」

    「觀主誇獎了,我哪有你所說的那樣,只是我半路出家,對這些東西都存在著一知半解的程度。」龍如風說著,好奇問道:「只是觀主憑什麼就這樣確定是用來養孤魂野鬼的?」

    虛塵道長輕笑一聲,答道:「這個道理很簡單,如果是煉邪法的話,佈陣之人在修煉過後,應該是會把這邪陣破去才對,而不會留在這裡,讓別人發現。」

    龍如風愕然問道:「假如是用來養孤魂野鬼,那他們養這些東西有什麼作用?」

    「當然是為他們謀取利益了。」虛塵道長笑道。

    聽到這句話後,龍如風突然想起,黑巫教的那個傢伙,不也是有個鬼嗎?當時自己還以為他是用五鬼搬運術召喚出來的,但是現在看來,那個鬼八成是他自己養的。

    他為了求證心中的想法,問道:「觀主,是不是這些養鬼的可以把鬼帶在身邊?」

    虛塵道長說道:「那要看養鬼的人是什麼人,如果是有道行之人,就可以帶在身上,以備不時之需。如果是普通人,那肯定不行。」

    龍如風驚訝問道:「難道說,普通人也可以養嗎?不怕被鬼反噬嗎?」

    虛塵道長回答道:「當然可以,只要利用一些特殊方法。」

    看到龍如風還是一副迷惑不解的模樣,他繼續講解道:「這養鬼,最初是以前一些術士創出來的,為了方便,就利用一些特殊的辦法把鬼養起來,讓他們在陽間也不會魂飛魄散。從而利用他們看家,防止有人來偷盜東西。」

    「後來,他們的一些親戚朋友看到鬼的用處如此之大,就讓術士幫他們也養一、兩個鬼在家裡做事,於是這門方法就流傳開了,再後來,就有些心術不正之人,利用鬼的特殊性來謀取利益。」

    龍如風恍然道:「這倒有點像我以前遇到的一個嬰鬼一樣。」

    虛塵道長說道:「嬰鬼也是養鬼的一種,只是方法不同。」

    龍如風疑惑問道:「難道說養這些東西,沒有什麼後遺症嗎?」

    虛塵道長解釋道:「這些東西如果對一些有道行的術士,當然沒有什麼問題,就是發生了什麼不測,也可以治得住。」

    「可是發展到後來,好多普通人都養鬼,由於普通人沒有什麼道行,所以當時出了不少被鬼反噬之事。」

    龍如風聞言明白說道:「那按你如此說來,有可能原來的主人在這裡養鬼,但是後來由於鬼不受他的控制,反而被鬼所害,對嗎?」

    虛塵道長點點頭,說道:「從種種痕跡看來,應該是差不多。」

    龍如風因為鬼七兄弟傳授過不少妖魔鬼怪這方面的知識,聽到鬼屋是養鬼所造成的,本來有些憂慮的心態一下子放鬆下來。

    他對虛塵道長說道:「那我們進去看看,順便把這陣破了,不要讓它留在世間為害人間。」

    說著,轉身看到站在身後的海青臉容發青,身軀頻頻地顫抖。

    看到海青的模樣,龍如風知道他以為自己也得進去,所以才嚇成這個樣子,不由得啞然一笑,對著他說道:「你就在這裡吧,不用跟我們進去。」

    聽到不用進去,海青高興得差點就把頭點斷,眸子透出無限感激的眼神望著龍如風。

    虛塵道長說道:「等一下進去時要小心點,這個陣布了這麼久,會有些意想不到的變異也說不定。」

    龍如風回答道:「我會小心的。」說話的同時,就邁開腳步往邪陣走了過去。

    當他到達陣裡時,發出一道靈力往四處那些大約有一人多高的雜草掃去,只見靈力如一把大剪刀般,把所有的雜草平平地剪斷。

    過後他輕輕的一拂,倒在地下的雜草剎那間都被拂到一旁,露出了被荒草穿得千瘡百孔、坎坷不平的地面。

    虛塵道長笑道:「龍先生,好精深的道法。」

    龍如風微笑道:「讓觀主見笑了。」

    虛塵道長對龍如風笑了笑,沒有再說什麼。

    只見他神情凝重的觀看著地面,良久之後輕微的搖著頭,嘴上不停地稱奇道怪,接著指著地面說道:「你看,這裡怎麼會沒有一點佈陣的符石?」

    龍如風回答道:「會不會是年代太久了,符石已經腐掉了。」

    虛塵道長搖搖頭,分析道:「如果符石腐掉的話,這個陣應該早就破了,不可能還存有這股氣息在這裡。現在這氣息還在,說明這陣還沒有破。」

    龍如風說道:「難道說,符石是藏在地下不成?」

    他同時凝集心神、運起搜神術向著周圍搜索一番,可是,最終還是沒有發現到符石的蹤影。

    龍如風道:「這裡什麼也沒有,你說,他們會不會布在屋子裡面?」

    虛塵道長沒有回答他的話,左手中拿著一個巴掌大的羅盤,右手不停的掐算著,人向著四處走來踱去的。

    又過了一會兒,他口中不停的稱叫:「怪!怪!」

    龍如風走到他的身邊問道:「觀主,怎麼怪法?」

    虛塵道長解釋道:「我剛剛用星辰神算,居然算不出陣眼的所在地,看來這裡極為不簡單,我們只有進屋深入探查,才可能有所發現。」

    龍如風道:「如此說來,這陣法應該不是普通人布下來養鬼,而是用來作為別的用途的。」

    虛塵道長點點頭,表示同意他的看法,說道:「現在看來,我剛剛的猜想應該是錯的。」

    「那我們進去看看,看一下這其中到底有什麼奧秘。」

    龍如風說著,帶頭走到門前,伸手推開木門,一股霉味撲鼻而來,屋子的灰塵隨著空氣的對流,一時滿天滾滾亂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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