眠月魔情錄 第十集 第四章
    守南門是參將李遠正在忐忑不安地在城牆上來回踱步嘴裡一直在嘟囔著「怎麼還沒成功……」

    忽然士兵們叫了起來:「將軍快看!」

    他不經意地抬頭朝城外看了一眼現城外揚塵滾滾一路大軍驟然而至嚇得他面如土色一屁股便坐倒在地上顫聲道:「快……快……去稟告八皇子。」

    其他軍士也一片慌亂隨李遠造反本就心中不願但事已至此只能期望造反成功。此時見大軍已至而南門的守軍只有千餘人根本擋不住了都面帶驚慌之色皆有投降之心卻怕朝廷依然降罪因而左右為難。

    此時葉歆一馬當先他用雪籐將自己下身與馬身綁在一起使自己穩穩地坐在馬背上手上則拿著雪竹蕭橫放嘴邊一陣高昂的簫音自簫孔跳出直衝雲霄城裡暗藏在南門附近民居內的壯丁聽到簫聲快一湧而出。

    而守南門的百夫長陳名是齊槐的人知道大軍已到舉刀叫道:「兄弟們造反是抄家滅族的蠢事這種遺臭千年的事老子不干外面勤王的大軍已到這是我們立功去罪的最好機會大家快開門啊!」

    其他士兵都一陣愕然但隨即大喜畢竟誰也不想造反這種事即使成功了他們得不到什麼好處而失敗卻要全家掉腦袋於是急忙去開城門。

    幾個李遠的嫡系想上前阻止卻被陳名手起刀落砍翻在地後面的莊丁也上來幫忙。士兵們不知道他們是葉歆特意安排的莊丁只當是民心所向心裡更是踏實有的甚至叫著要去捉李遠立功。

    李遠聽到城門口士兵嘩變怒叫著親兵去鎮壓但被莊丁和士兵所擋節節敗退。

    此時葉歆領著三千士兵冒著不太密集的箭雨率先衝入了南門他們沒有理會城門口的糾紛直往賽場而去。此時八皇子正在北城監視著京城的方向卻想不到援兵從南邊而來而且來的如此迅猛。

    聽到南面喊殺聲震天大驚失色回頭急望卻見塵土飛揚直向賽場撲去。他暗道不妙但仍存僥倖之心因為此時賽場內已經動起手來司馬尚正領著士兵狂攻紫微閣。

    「殺呀!」

    「反賊必亡大家殺啊……」

    「擊殺昏臣者賞千金封侯……」

    兩邊的叫罵聲此起彼伏唯有觀眾們傻傻地站在自己的座位上根本不知道該如何處理除了葉歆安排的幾人大部分的觀眾都是官員的眷屬一來手無縛雞之力二來文昌閣與武曲兩殿都被叛軍的士兵侵入有的相峙有的被佔有的固守根本沒有能力去救駕。

    而九門提督張全則帶著麾下禁軍死命抵抗雙方死傷不少。由於戰馬無法衝上台階所以司馬尚的馬軍揮不了作用只能下馬肉搏這給了張全可乘之機他利用地形的優勢居高臨下指揮著士兵們作戰皇子們也知道生死在此一搏一起協同士兵們一起抵擋叛軍。司馬尚派高手上前卻又被扎猛等大賽優勝者所擋一時近不了明宗的身邊但情勢依然是叛軍佔優而且步步進逼。

    就在鬧得不可開交之際天音般的蕭聲震動了所有的人葉歆的莊丁都站了起來大聲叫道:「援軍到了援軍到了。」

    這麼一叫叛軍的軍心立時不穩司馬尚吼道:「大家不要上當四門緊閉就算有援軍一時也進不來只要捉了昏君一切都成功了。」

    叛軍的軍心稍定正要加緊進攻此時葉歆的三千鐵騎恍若天兵一般直插入場內。看台上、紫微閣前所有的人都驚呆了不明白為什麼四門已閉的武城會有這麼一彪騎軍衝入。三個騎兵隊千總在葉歆的指揮下向著左中右三方把紫微閣前的叛軍包圍在內。

    葉歆傲然端坐在馬上微笑看著司馬尚用雪竹蕭指他喝道:「司馬尚八皇子已被擒你們還是束手就擒吧!這是你們最後的機會。」

    司馬尚的部下雖是親兵但此刻見後路被堵知道大勢已去沒有必要再頑抗不少人都扔下了兵器。

    司馬尚還想做垂死掙扎可回頭一看自己的部下大都已經放下了兵器他明白大勢已去又知道一旦被俘必死無疑仰天長歎一聲叫道:「天不祐我可惜八皇子不聽我勸若是全力擊殺皇上何愁大事不成。」說罷橫劍在脖子上一刎鮮血迸屍體頓時栽下馬。

    其他士兵見群龍無紛紛放下兵器一場兵變就這麼戲劇性的化解了。紫微閣上的人依然如在夢中過了半晌才反應過來頓時一片歡聲雷動。葉歆指揮著軍隊將叛軍趕到賽場之外此時四門的殺聲漸消他知道必是齊槐平定了四門這才完全放心下來他把控制權交給了張全然後來到紫微閣叩見明宗。

    明宗滿臉笑意地坐著神情異常的輕鬆而所有的皇子都陪在身邊。

    葉歆跪倒在明宗面前道:「臣救駕來遲望皇上恕罪。」

    明宗撫髯大笑讚道:「葉愛卿真是出入如神龍神不知鬼不覺便將叛亂壓制下去朕心大慰。」

    百官們死裡逃生更是不惜餘力地稱讚葉歆。

    葉歆沒有絲毫動容而是謙恭地跪在地上稟道:「此乃皇上的鴻福天威所致非臣下之功。臣本想偷偷去軍城請求救兵於是出南城想繞道北上不想正巧遇上了副統領齊槐領著一萬兵馬西來他也查到禁軍有人意圖不詭所以自東南折返於是我們一起前來救援。而南門的守門士兵一直不想造反見我等兵至大開城門這才使微臣得以及時趕回所以臣並無尺寸之功全賴皇上鴻福和將士們的忠心。」

    一席話說得明宗龍顏大悅笑道:「愛卿不必過謙所有的人都有功卿則當立功。」接著面色一沉問道:「那個孽畜何在?」

    葉歆道:「齊大人領兵去捉四門殺聲漸消想必已經平定八皇子是死是活一問便知。」

    明宗沉聲道:「回宮叫所有的大臣一起去大殿這裡交給張全處理。」

    回到宮中明宗只是吃了點補藥便上了朝百官都已在大殿等候。

    明宗在徐公公的攙扶下搖搖晃晃地坐上了龍椅然後沉聲叫道:「帶上來。」

    須臾齊槐親自押著八皇子等人進來。八皇子被反扣雙臂一臉頹然。他本想跳城牆自盡卻被身邊的隨從及時抓住交給齊槐所以齊槐不費吹灰之力便得了大功興高采烈的將八皇子押到賽場。隨著八皇子被押進來的還有黃洞等人他們一入大殿便忙不迭地叩頭請求皇上饒命明宗只看了一眼面有不耐揮了揮手道:「拖出去斬了。」

    「皇上饒命!」幾人哭叫著哀求卻被侍衛死命地拖了出去。

    隨著叫喊聲的遠去大殿又靜了下來百官都看著跪在地上一聲不吭的八皇子心裡琢磨著皇帝會如何處置自己的兒子。

    大皇子掃了一眼父親見他的臉色有點奇怪心念一轉忽然轉身指著自己的八弟怒斥道:「你這個狼心狗肺的東西竟敢調兵謀逆妄圖弒君天下沒有比你再無恥之人。」接著又轉身稟道:「父皇八弟大逆不道不能再留請決。」

    其他皇子見他搶了先也不甘示弱皆要求明宗殺了八皇子。然而三皇子突然滿臉戚容地伏倒地上向明宗哀求道:「八弟的行為實在是大逆不道該千刀萬剮但他畢竟是皇子是父皇您的兒子不如饒他一命永遠囚禁。這樣既可顯示皇上的寬大仁慈又可全了父皇的父子之情。」

    其他們皇子都暗罵三皇子卑鄙但此刻話已出口只能自認倒霉。

    明宗一直閉著眼睛臉色十分陰沉聽了三兒子的話忽然瞪大眼睛深深地瞥了他一眼然後看看在場的官員問道:「你們說呢?」

    眾官員本想學其他皇子一樣勸皇上殺了八皇子但見三皇子居然為八皇子求情都愣住了於是紛紛改變原來的立場皆贊同寬恕八皇子。

    言德謙道:「皇上臣知道皇上萬分為難皇上乃古今最仁孝的皇帝這種殺子的事無論如何也不可能做。而八皇子之罪又太大臣左思右想也想不出辦法聽了順親王之言令臣茅塞頓開不愧是皇子果然仁厚過人非我們這些大臣能及。以老臣之見不如就依王爺所說囚禁了八皇子也好全了皇上的仁愛之心。」他這招即捧了皇上又讚了三皇子百官都覺得他高明紛紛贊同而其他派系的人卻都不敢勸皇上殺子只能看著三皇子一派出盡風頭。

    葉歆靜靜地站在朝臣的隊列中並沒有表意見他心裡明白此時八皇子再也沒有翻身的機會殺不殺他只是皇帝的事無關痛癢三皇子這麼做是利用這個機會顯示自己的仁厚之心博得皇上的好感。

    明宗聽了眾人的話一直都沒有言語直到都說完了方才問道:「葉歆你有何看法?」

    葉歆知道八皇子即不能赦又不能放從犯既殺主犯自然不能留。但殺了又會使皇帝陷於殺子的惡名心念一轉並沒有立即回答反而轉身對著八皇子喝道:「王爺你起兵做亂已是大逆不道我知道你本有求死之心是侍衛及時抓住了你才免你一死既然你心存愧意就不該陷皇上於殺子之名如何做你應該知道葉歆不才斗膽請你自裁以謝天下。」

    八皇子愕了一下抬頭呆呆地看著葉歆片刻明白必死無疑如何死都一樣歎了口氣叩頭道:「兒臣糊塗請父皇讓兒臣為自己的過失贖罪。」

    明宗點了點頭又揚了揚手身邊的侍衛便將八皇子帶了出去。

    百官見葉歆輕描淡寫的便解決了難題都暗歎自己的反應不夠快又讓葉歆立了大功。最不高興的自然是三皇子因為葉歆攪了他的局所以冷冷地看了葉歆一眼一臉的不滿之意。

    其他皇子卻很高興畢竟葉歆的辦法使三皇子得不到想要的東西大皇子尤為高興因為他感覺到葉歆的心不是向三弟這比其他都令他歡喜至少此人還有拉攏的餘地。

    處理完八皇子明宗的心情好了一些臉上也出現了笑容道:「葉歆、齊槐你們二人有救駕之大功朕要大大的嘉獎你們。」

    葉歆和齊槐立即跪倒謝恩。

    「齊槐朕升你為禁軍統領代替黃洞之職。」

    「謝皇上!」齊槐笑得合不攏嘴打心眼裡感激葉歆。

    明宗又看了看葉歆有些遲疑。

    葉歆知道自己陞官太快若是再升恐怕會引起非議但立此大功齊槐都升了自己不升也說過去思前想後正欲推辭這時一名太監遞了一份奏章急沖沖地跑了進來急聲稟道:「皇上銀州八百里加急。」

    徐公公立即搶著接過書信交到明宗手上明宗打開一看勃然變色眉頭緊緊地皺在一起。經過了一天的紛爭明宗精神極差此時忍不住閉上眼睛用手揉了揉太陽穴然後淡淡地吩咐道:「把紅逖押上來。」

    百官見皇上的臉色驟變不知生了什麼重大的事情都私下裡嘀咕了起來聽到皇上要押紅逖上殿立即明白此事定與鐵涼有關。

    葉歆聽到銀州的軍報心裡早已忐忑不安鐵涼之行在即他最怕現在出什麼變故而皇帝用了一個「押」字可見情況極為不妙不禁為紅逖擔心起來。

    軒丘聿見無人敢問於是出班問道:「皇上出了什麼大事令你如此傷神大臣們都在有什麼事讓臣子們為您分憂。」

    明宗累得連話都不想說指了信又指了軒丘聿徐公公心領神會捧著書信交給了軒丘聿。

    軒丘聿打開細看也不由得大吃一驚忍不住叫道:「鐵涼入侵!」

    群臣嘩然一起盯著軒丘聿想知道事情的始末。葉歆尤為擔心紅逖此刻正在京中萬一鐵涼真的入侵他的性命恐怕難保而自己也陷了兩難的局面若救紅逖恐怕將引起誤會甚至把自己的仕途也賠了進去若不救又過意不去心裡著實很為難。

    明宗輕咳了一聲道:「軒丘聿你跟他們說說。」

    「是!」軒丘清咳了一聲拿著信對群臣道:「諸位這封是銀州總督的軍情急報三月十四日鐵涼的雪狼關鎮守使紅烈領兵十萬夜襲我懸河城懸河城措不及防被敵軍一夜攻破。此後紅烈趁勢連襲我鬼方和丹絡兩座軍寨此刻雪狼關往東的三條要道皆為鐵涼所佔。信中又說紅烈再次集結兵力有向東進犯我天馬草原的意圖天馬草原西面的臥牛城是銀州西部的重鎮萬一被鐵涼攻下後果不堪設想。」

    眾人這才知道鐵涼的攻勢竟是如此的猛烈和迅皆驚歎萬分。

    軒丘梁與紅逖有仇聽了這消息立即出班稟道:「皇上鐵涼使者必是前來擾亂我視線的奸細請皇上先殺了他祭旗然後再興兵北上一舉蕩平鐵涼一統大6。」

    群臣都深以為然唯有葉歆忐忑不安一時拿不定主意心中有些慌亂。

    過了一陣幾名侍衛將紅逖押了上來紅逖被捆得死死的原來白皙的臉氣得通紅邊走邊叫道:「我是鐵涼使臣難道這就是君國對臣國的禮儀嗎?」

    軒丘梁得意地冷笑道:「紅逖你死到臨頭了你們鐵涼不守臣國的本份興兵犯我疆土殺我將士而你則是鐵涼的奸細故意來京擾亂我們的視線不殺你怎麼對得起死去的將士。」

    紅逖怔了一下大叫道:「我不信鐵涼並無興兵之理。」

    軒丘聿揚了手上的軍報道:「這是剛收到的銀州軍報難道是我們的銀州總督在說謊嗎?」

    紅逖驚呆了久久說不出話來。

    明宗也一言不靜靜地聽著群臣們指責鐵涼不守信義眼睛卻不時掃了掃葉歆。

    葉歆看著紅逖於心不忍只好硬著頭皮出班稟道:「皇上此事臣覺得有點問題。」

    軒丘聿道:「這是銀州軍報所說應該不會有問題。」

    葉歆道:「皇上臣雖未去過銀州但臣在兵部任過職也瞭解一二。記得銀州西部邊陲有兩道防線一是雪狼關外十里那裡有十萬大軍呈半月形阻擋鐵涼東去之路。第二道防線才是懸河、鬼方和丹絡等軍塞。但次軍報之中只說鐵涼夜襲懸河、鬼方和丹絡而雪狼關前十萬大軍的去向卻全然不提其中必有隱情。我不相信敵人可以不動聲音飛至懸河。第二即使鐵涼有辦法不驚動那十萬大軍偷襲第二道防線但光是懸河城就有五萬軍隊即使偷襲也不太可能一夜攻下就算攻下也不可能不驚動鬼方和丹絡他們各有二萬五千人有了防範便不會輕易失守。況且鬼方和丹絡位於沙漠之中是綠洲上的小城沙漠行軍可不比草原走動快不了遇上了流沙和沙暴更是大難題敵人即使用十萬大軍也未必能在幾日內攻下這兩座軍寨。這份軍報是三月二十出的也就說鐵涼只用了一兩天就攻下了懸河、鬼方、丹絡這似乎不太可能吧!」

    葉歆一席話說的絲絲入扣有條有理聽得眾臣都動容紛紛交頭接耳議論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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