飛昇之後 正文 第三百二十九章輪迴 最是無情……(二)
    轟

    一聲爆響.身前的虛空.突然出現一塊巨大的撕裂.無盡的黑暗從中裂縫中湧出.如海洋般.將風雲無忌吞沒.也一併沒吞了.一旁的趙無極.以及執刀斬下的戰帝……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風雲無忌心中猶疑道,隨後腦海中一震,剎時一片空白,身體似旋轉著,不斷的往著一處深潭深處墜去,恍惚中,似有什麼東西,被從腦海裡拿掉了……

    黑暗中,一聲悠悠的歎息傳來:「輪迴……最是無情……」

    「君千殤,是,你,嗎……」

    ……

    天空陰鬱,繁華汴京街道旁,一個衣著污垢,蓬頭垢面的少年雙手環抱著雙膝,靜靜的躺在街角,仰望著鬱鬱而陰暗的天空,目中一片茫然。

    陣陣騰騰的白氣,夾雜著饅頭的香味在街上飄蕩著,風雲無忌嘴唇嚅嚅動了動,腹中傳來一片飢渴的聲音,挪了挪身子,風雲無忌又重新躺了下來。

    「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肚中雖空,飢餓難耐,但更難耐的卻是心中的疑惑。

    在這個世界,這名叫風雲無忌的少年已經生活了十四個年頭,自有記憶起,便似乎是個乞丐,朦朦朧朧,無知無覺的過了十多年。

    這麼多年來,少年除了本能的乞討外,其餘的時間便是發呆了,大部分時間,少年的腦海裡都會湧現出一些模糊的印象,像夢一般。

    許多許多的東西,以少年可以覺知的速度,在迅速的色,模糊而難以記憶。

    少年,一度認為自已是一位大人物,或者說,曾經經歷過一些不可思議的事情,隨著時間的無情流逝,以及十幾個年頭的慘淡的生活,少年漸漸明白……那些,只是夢,罷,了……

    一個整天乞討,內心渴望做出一番事情的少年,在無聊時,做的夢。

    附近的人說,這是,一個愛做白日夢的少年。

    他說的話,讓人們很迷惑,他說,人類會滅亡……

    大家笑笑,這孩子,流浪太久了,生活已經把他逼瘋了罷……

    「或許,真的,是做了一場,夢罷……」歎息一聲,少年攏著雙手,挺著牆角站了起來,迎著那香噴噴的饅頭香走去……

    碰!

    一個黑影從對面奔來,少年還未看清楚,便被撞了個滿懷,身體蹌踉欲墜,恍惚中,懷裡似被塞進了什麼東西。

    嘩拉拉!

    一塊塊元寶掉落在地上的聲音傳來,少年低頭,卻發現懷中,滿是金燦燦的元寶。

    「抓住他,別讓那賊逃了!……」

    「小兔崽子,君老爺的東西也敢偷!老子非扒了你不可……」

    ……

    一陣叫罵聲混在雜亂的腳步聲,從對面傳來,風雲無忌撇過頭,瞧了一眼那個骯髒的沓旮裡,一個熟悉的人把頭埋在雙膝之間,雙手緊緊的環住頭,只露出亂髮下兩隻眼睛。

    「無極……」風雲無忌喃然道,那名少年聞言全身一顫,急急忙忙把頭轉過去。

    「對不起……」恍然中,風雲無忌聽到一個低低的聲音道……

    街道中的商販驚叫著,一個個避了開去,瀰漫整條街的濕潤白霧中,十多年手執朴刀的壯漢衝了出來。

    「敢偷搶君家老爺的東西,老子活劈了你!」一名凶神惡煞的壯漢怒喝著,一刀向著風雲無忌劈下。

    少年冷漠而平靜的看著那柄從頭頂劈下的朴刀,一動不動,似是沒有看到眼前的危機,眼看少年便要被那憤怒的護院一刀二斷,突然之間,一截黑色略屈的樹枝從少年破爛的衣袖內滑了出來,落入手中。

    叮!

    那樹枝準確的釘在朴刀的刀尖,輕輕一撇,那朴刀便蕩了開去,那截樹枝,便準確的剌在了壯漢的腑下,手臂一麻,那朴刀便掉了下去。

    少年神色漠然而平靜,沒有顯露出內心任何的情緒,那截黑色的樹枝在他手中便若靈蛇一般,自動找尋著那些壯漢粗陋招式中的破綻……

    一聲聲慘叫聲傳來,不一會兒,便倒了七八個壯漢在地上。

    「夢,嗎?……為什麼夢裡會有這些東西呢?」少年的神色又變得茫然起來,在這個時刻,他卻顯得有些心不在焉,思緒飄到了很遠,很遠的地方……

    記憶,因為模糊,而變得如同夢一般,但是,為什麼夢裡面的東西,卻那麼真實呢?

    為什麼夢裡的關於劍的理念,能讓瘦弱的自已打敗十多個壯漢呢?

    如果夢是真實的,那現實又是什麼呢?為什麼,夢裡的真氣,卻學不成呢?……

    ……

    太多太多的為什麼了?少年恍恍惚惚的想道,夢與真實,到底有什麼區別呢?

    噗!

    一陣利物入體的聲音,隨後是一陣劇烈的痛疼,少年猛然回過神來,雙眼瞪得大大的,眼中一片錯愕的神色,胸口,一柄雪色寒冽的長劍從前胸剌入,

    出,少年能感覺到,從那長劍剌出的洞口中,生命的快速的流逝……

    「為什麼?……為什麼是你?……君,千,殤……!!!」風雲無忌一片錯愕的看著那名出現在最後的青衫男子,那柄雪色長劍正牢牢的握在他的手中。

    微微的皺了皺眉頭,那名劍客緩緩的抽出長劍,神色淡漠而冷酷。

    「把他拖走……」

    風雲無忌怎麼也沒有想到,最後致自已於死地的,居然是夢境中的青衫少年,君千殤……

    「為什麼會是這樣……到底,是現實,製造出了夢……還是夢,製造出了真實……」帶著這般的疑惑,少年的心神陷入了無盡的漆黑之中……

    黑暗中,一聲悠悠的歎息傳來:「輪迴……最是無情……」

    「君千殤,是……你……嗎?……為什麼,你要這麼做?……」

    黑暗中一片寂靜。

    ……

    大雪封山。

    天地冰封,萬里雪飄,銀妝素裹。

    那陰冷大地上,一名臉色蒼白的少年劍客懷抱著一柄長劍,於風雪中而行,寒風冽凜,少年身體抖擻著,抬頭看了看前方那高聳入雲的天空,緊了緊身上單薄的白袍,紫著嘴唇,踏著幾近沒膝的積雪,在沙沙的聲響中,向那雲霧繞繚,寒雪飄灑的山峰之巔走去……

    我是一名劍客,以劍為生,殺人無數。

    執劍,即是為了生活,也是為了劍道。

    古語言,魚與熊掌不可兼得。能不能兼得,就看你怎麼做,又或用得什麼手段。

    因為是剌客,為了生活,我曾千里追殺過一名對像,在歷經十多天後,才於他尋求的救援所在的門前,於鬧市之中,將之斬殺。

    剌客,性情必得堅忍,能忍人所不能忍。

    臘冬,風如刀,撕筋裂骨,但我絕不可能退後。

    今日,乃是江湖一大傳說,雪衣人證道飛昇之日,這事,早已傳遍天下,而地點,便在這千丈高峰之巔。

    路雖艱險,於我而言,唯一的區別,只在於時間……

    崎嶇雪路上,一少年而行,終抱劍登峰……

    ……

    「你終於來了!」就在風雲無忌剛剛登了峰,自一處表面覆著厚厚霜雪的岩石後探出頭來時,一個平淡的聲音自峰頂上飄入耳中。

    風雲無忌循聲望去,卻見一名白髮白鬚的男子盤膝坐在峰頂的積雪之中,身著穿著一身寬大的帝袍,神色不怒而威。

    風雲無忌心中猶疑,不明白這雪衣人何以似是認識他的樣子。

    「忘記了嗎?」雪衣人嘴角露出一個淡然的笑容,自有一種無形的魅力:「還是讓我來幫助你記起來吧!」

    雪衣人右手袖袍一振,修長的手掌自袖底擎出,五指一張一攏,手掌間,已多了一柄白皚皚的雪刀,驀然一揮,天空,一道巨刀自雲間劈下,刀氣幾將天地一分為二……

    轟!

    看到那熟悉的刀,熟悉的揮刀動作,風雲無忌腦海中猛然一震,似有什麼東西被震開了,隨後一竄竄封塵已久的記憶湧上心來,一種夢一般的感覺湧上心來……

    「戰帝!」風雲無忌脫口驚呼道。

    「……,你終於想起來了!」戰帝大手一揮,那磅礡的刀氣在空中一折,便斬向另一側。

    轟轟轟!!!

    連聲巨響,整座山峰都嗡嗡震顫,似乎隨時都會崩塌,刀氣露出,積雪飛濺,驚起陣陣雪霧……

    沙沙沙!~

    一陣陣腳步聲傳來,那氳氤的雪霧終於有些平息,自那雪霧之中,一名青衫人緩緩的踱步走了出來!

    「君千殤!」風雲無忌又是下意識的脫口叫道,眼前這兩人,明明沒有見識過,為何卻偏偏顯得如此的熟悉呢?

    青衫人聞言轉過頭來,漠然的瞥了一眼風雲無忌,目中一片陌生……

    「強則強疑,凝實,則未必!……」戰帝看著風雲無忌,負手而立,淡然道:「以輪迴助你凝實靈魂,這或許,便是君千殤的目的吧!」

    一旁的青衫人卻是毫無反應,只是漠然的盯著戰帝,腳下,那青色的下擺向上一卷,隨後一身青衫獵獵舞動起來……

    「你在說什麼?」白衣劍客有些茫然道,腦海中,模糊的記憶與現實的記憶交錯在一起,一者夢幻,一則真實,但眼前雪衣人的意思,似乎真實的,是夢;夢一般的,反倒是真實……

    在白衣劍客的印象中,人是不具有如此毀天滅地的力量的,這種力量,只存在於那模糊的夢中,而如今,卻生生的出現在了眼前……

    「到底,什麼是夢,什麼是現實……」白衣劍客,喃喃自語道……

    恍惚中,一個聲音在腦海深處,陰暗的空間裡迴盪著:「輪迴,最是無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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