飛昇之後 正文 第六十四章西門吹雪的酒祭
    第六十四章

    在一座巍巍冰峰的山底,冰層覆蓋之處,有一個一人高的冰穴,冰穴通道一直延伸到這座數千丈的冰峰山體之內。

    劍皇境界的強者,對劍氣的敏銳度達到一個可怕的程度,一千里範圍內,只有的修劍者存在,則不必借助神識,必能發現對方所在。

    人影落處,風雲無忌已翩然落在了那處冰穴口,冰穴內部很亮,內部的牆壁非常光滑,彎曲的通道一直向內延伸,不知盡頭在何處。

    微一猶豫片刻,風雲無忌站在洞口,朗聲道:「風雲無忌,求見西門吹雪前輩。」

    「即然已經到了門口,便進來吧。」洞內傳來一道落陌而寂寥的聲音,正是那西門吹雪的聲音。

    一路沿著那彎彎折折的通道,踏著光滑的冰層,風雲無忌在地下數百米的地方,見到了一臉頹廢的西門吹雪。

    認真的來說,這裡是一處冰窯,一處被當做棲身之地的冰窯,地面很凌亂,到處擺著一些或傾或倒的酒罈,在寬敞的冰窯內部,一身白衣的西門吹雪抱劍仰靠在冰冷的雪牆上,在他身前,一張冰雕的矮木桌上放著一壇冒著熱氣的酒。木桌對面的雪牆上,掛著一副有些發黃的畫卷,畫上是一名嘴角噙著笑容,臉色溫柔的女子。

    「前輩,……」風雲無忌開剛開口,便被西門吹雪揚了揚手,打斷了。

    「現在什麼也別說,陪我喝杯酒!」西門吹雪仰起頭,似醉未醉道。

    風雲無忌便不再開口,慢慢的走過去,靠著那張冰雕的矮桌,盤膝坐下。西門吹雪抓過身邊一個酒罈,右手在壇底拂了一遍,這酒罈內原以凝結成冰的酒水迅速融化開來,一個個泡從壇底冒出,不片刻,酒罈中已冒起騰騰的熱氣了。

    「來,你也來壇。」西門吹雪將酒罈放到冰雕矮桌上,招呼風雲無忌道。

    看著眼前這個古樸的酒罈,聞著那熟悉的酒香,風雲無忌眼神漸漸有些恍惚。多久了,已經有多久沒有喝過酒了,一百年,兩百年……四百多年,即然已經有四百多年未再喝過這世上的酒釀了。飛昇之後,人達到了辟榖之境,少了些俗物的困擾,卻也少了很多樂趣。

    「想不到,無忌兄還是雅人啊,」西門吹雪醉眼朦朧道,順手在身邊一抓,將兩個精巧的夜光杯放到桌上:「這是我飛昇之時,帶上來的,平常都不輕易使用,今日,便拿來招待你吧。」

    風雲無忌聞言,看了一眼那兩隻精緻的酒杯,心中不由駭然,這飛昇之時,天欲崩地欲裂,身體尚難保全,但西門吹雪居然還可以將飛昇之前享用的夜光杯帶上來。這份功力,實是驚人啊。

    風雲無忌抓起那晶瑩剔透的夜光杯,那冰雕的矮桌上,一股酒泉自酒罈內升起,注入到風雲無忌的酒杯中,剛好注滿,便止住了。

    將酒杯中的酒一飲而盡,風雲無忌不禁歎然:「很久沒有喝過這種佳釀了,不知西門兄是從哪裡找到這些酒的。」

    這飛昇到太古的,年齡都是稱得上老怪物了,若是按年齡,大部分人都是風雲無忌的前輩,但即然西門吹雪原意叫他無忌兄,風雲無忌自是也樂意稱一聲西門兄,雙方平輩論交,距離自是拉近不少。

    「這些都是我飛昇前的朋友送給我的……」西門吹雪淡然道,但風雲無忌卻從他的聲音裡聽到了一絲顫抖。

    「那怎麼沒見他們?」

    西門吹雪沒有回答,抓起酒罈,仰頭便喝,良久,放下酒罈,擦乾淨嘴邊的酒漬,西門吹雪忽然抓起身邊的長劍,走出洞去。

    「他們都死了,死了,死了……我飛昇了,但他們卻都死了!……陸小鳳,花滿樓……」冰窯外傳來西門吹雪的大吼聲。

    風雲無忌歎息一聲,抓起酒罈,將酒罈中的酒液一口氣喝光,良久,才吐出一口聲,喃喃道:「你還有朋友,至少,曾經擁有,而我,卻還一個朋友都沒有……從不曾擁有……」

    說罷,長身而起,走出洞外,剛走到冰窯的出口,便見西門吹雪昂然站在雪地上,仰頭向著天空,一身白衫獵獵作響,也不見他有什麼動作,便見到數以千道計的劍氣同時從他右腕上迸出,呈扇狀將四周的積雪炸得飛揚起來。西門吹雪身前,數百米處一座雄偉的冰峰,突灰嘩啦一聲,大片大片的積雪沿著山體從山峰上滑落。

    風雲無忌的眼睛一直盯著西門吹雪的手,然而不論他怎麼的用力用心去看,看到的,始終是西門吹雪的手,靜靜的握在劍柄上,一動不動,偶有那麼一剎那,似乎出現了一抹幻影。

    風雲無忌心中波濤澎湃,四百年前,見到西門吹雪,那時,他便已知,此人的出劍速度當是在下無雙,但四百年後,重新見到此人,風雲無忌便知,自已還是錯了,武功越高,便越發覺得西門吹雪的實力,實在是強悍無匹。

    若是在百米以內,風雲無忌無法保證,可以從西門吹雪劍下,全身而退。

    「陸兄,花兄……」西門吹雪將手中夜光杯中的酒液灑在雪地之上,嘴裡喃喃的說著什麼,風雲無忌知道,他是在勉懷逝去在平面裡的朋友們。

    「你的事情我知道了,」西門吹雪的聲音在風雲無忌耳邊響起來,聲音平淡,完全令人難以把他和剛才那極情緒化的劍客聯繫在一起。

    風雲無忌抬起頭,驚訝的看著他。西門吹雪歎息一聲:「我飛昇後一千年,終於可以破開位面屏障,回到以前的位面。雖然心知他們可能都已經死去,但親眼所見依然難以排解這種心中難言的苦楚。這裡的人,冰漠而少情,完全沒有飛昇前的世界好。若非所有我認識的人,都已離去,我絕對不會願意待在這個位面。」

    風雲無忌點點頭:「你即然已經聽說了我創立劍域的消秘,也明白我初創的宗旨,我想也就不用我再多說了。……我希望你可以加入劍域,不管這樣,哪怕你掛個名,任個長老都可以,我只希望,你可以幫助我,建立一個天下劍客都可以依存的樂土。」

    「如果,只是如此的話,那麼很遺憾,我完全不可能幫上你什麼,你另請高明吧。」西門吹雪冷冷道,腳下一踮,輕輕的從風雲無忌身邊穿過。

    「……我還希望,希望可以做點什麼,來改變這個世界,這個太古的人類,都已經墮落了,我希望我可以為人類這個種族,帶來一份希望,我希望,我的弟子不會再妄死,也希望其他的武者,不必再和親友分開。」

    西門吹雪背對著風雲無忌,邁出的腳步停滯在虛空之中,良久,歎息一聲,說道:「你去找一個叫『劍魔』獨孤求敗的人,你若是能夠求得他的加入,那麼加上我,或許劍域,真的能夠真正的建立起來。」

    說罷,西門吹雪昂首邁入了幽深,冰冷的冰窯之中。

    「劍魔,獨孤求敗!……嗯,」風雲無忌喃喃自語道,隨後臉上露出一個笑容,高興的向外走去,他知道,西門吹雪的答覆,無疑已是一種間接的答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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