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夜行者 正文 第三章 遭遇 第一節
    以往讀過不少野外求生的書籍,只是陳無咎如今身無長物,全憑記憶吃飯的時候,這些平時很少有機會派上用場實踐的本領到底還能剩下幾分便不免要打個大大的問號了。

    等一等,想到此處陳無咎突然停下了思索,忙不迭地伸手摸了一下自己心愛的軍刀。

    下意識移動的手臂忽然接觸到了一件硬物,陳無咎低下頭,又一次看見了那個神秘的項墜,曾經光芒閃爍的它再次變得黯淡了,就像是失去了生命活力一樣變成了灰白色。陳無咎尚未注意到項墜的變化,繼續摸索著軍刀。

    老天保佑,寶貝刀還在。這回不能說身無長物了,流落異界的陳無咎好歹有把利刃在手,不過他身上的其他物品就損失殆盡了,連根火柴都沒剩下。

    暫時來說取水的事情仍是毫無著落,偏偏陳無咎一時想不出什麼好主意。

    趁著太陽升起之前的這段時間,他到處尋找附近植物寬大葉面上聚集的那一點點露水。小心地用他那有些乾裂的嘴唇將葉面上那一點點少得可憐的露水吸吮到口腔中,然後緩緩地嚥下,好歹滋潤了一下乾渴的喉嚨和雙唇。

    一個大活人就算沒有進行劇烈運動,一天下來光靠喝露水恐怕是活不下去的。

    陳無咎檢查過自己的身體,發覺除了有幾處無關緊要的擦傷以外,自己的身體並無大礙,但是那道猛烈閃電為什麼沒有造成傷害呢?

    百思不得其解的陳無咎想破了頭也猜不透其中的關節,他躺在一塊乾燥的土地上稍適休息了一會,耐心地等到朝陽升起。當燦爛的陽光灑向大地,森林中瀰漫的淡淡霧氣逐漸褪去的時候,他才站起身準備出發尋找水源。

    陳無咎起身之後,先拔出軍刀從身旁的灌木叢上砍下一根和自己手臂粗細差不多的樹枝充作枴杖,然後朝著太陽升起的方向前進,這樣可以確定大致方位不至於迷路。

    雖說現在陳無咎所在的地方並沒有什麼值得留戀的東西,不過待在這裡總能感覺離家近些。

    這種微妙的下意識心理活動大概連陳無咎自己都沒有察覺到,何況他現在沒有靜下心來剖析自己心理活動的餘暇。

    腳下這片土地生長著未受破壞的溫帶原始森林,身姿堪比都市中摩天大樓,高達百米的古老大樹放眼隨處可見。

    大概地球上只有為數不多的北美紅杉樹林顯現這樣壯觀的自然景象,這個認知只能再次驗證陳無咎對自己所在地區絕非地球的判斷準確無誤而已,於事無補。

    森林中的高大落葉喬木和針葉樹種固然是最主要的組成部分,更為常見莫過於那些高度和人類身高差不多的低矮灌木叢。一些灌木上還能見到生長稀疏有致顏色鮮亮誘人的漿果,看到這些外形近似於原世界水果的野果,陳無咎的肚子開始咕嚕嚕地作響。

    比起諸如動物肉類和蛋類等食品,不具有準確識別能力就貿然嘗試食用植物莖葉和果實的風險其實比借高利貸去買指數期貨更大,那麼要不要試一試呢?

    陳無咎沒有系統學習過野外求生的專業知識,可是既然已經身在與原世界大有不同的另一個世界,即便陳無咎曾經刻苦研習過此類專業知識也不見得就能派上用場,畢竟這裡的植物和動物與原世界區別甚大,昨晚同時出現在天空的三個月亮就是最佳明證。

    嚥了一下口水,陳無咎強迫自己扭過頭,不再去看那些誘人的果實,這種誘惑實在太大了,而冒險行事的風險則更高。

    人類的身體裡有相當數量的脂肪儲備,正常情況下就算一周時間不吃東西也不會有生命危險,但若三天沒有喝水,人就會因脫水導致死亡。

    可見缺水的問題非常致命,所以陳無咎必須盡快找到方便的水源,否則等不到餓死的那一天,陳無咎就得先一步變成渴死的鹹魚乾了。

    傳說生活在沙漠地區的駱駝能在幾公里之外嗅到水源的準確位置,孤立無援的陳無咎就異常羨慕駱駝的這樁神奇本領。只是羨慕歸羨慕,眼下他唯一能做的只是拚命瞪大了眼睛尋找視野內一切反光的物體,因為那就是水源存在的徵兆。

    必須承認這種撞大運的做法成效並不顯著,可陳無咎除此之外別無他法,難不成還要他自己動手挖掘水井麼?

    一般平原地區的淺層地下水多數都在五到十米之間,可是挖掘水井過程中必須的重體力勞動會使人流汗損失掉更多的水分,更別說陳無咎手頭沒有合適的挖掘工具了。

    光靠喝清晨的幾滴露水肯定不夠補充水分消耗的缺口,那樣做恐怕只會讓陳無咎死得更快。

    無奈地歎息一聲,陳無咎坐在一處比較陰涼的樹蔭下準備休息一會恢復體力,但是他的心卻不能平靜下來,只是反覆琢磨著未卜的前途。

    本來陳無咎的體質很好,無需這麼快就停下休息,可是現在前路茫茫,陳無咎寧願犧牲一點時間換取寶貴的體力。今天只是第一天倒也罷了,如果接下來幾天再沒有足夠的飲食補充能量和水分,無論他的體質再好也撐不下去。

    人類的生命終究是脆弱的,只要欠缺了一點點生存條件,下面的結局就是死亡,這便是大自然的鐵律,物競天擇,適者生存。

    雖然陳無咎吃不準這鬼地方是到底是外星球,還是某個傳說描繪的種馬天堂一般的異世界,總之他這輩子恐怕是永無回家之日了。大難不死的陳無咎首先應該感謝上蒼的搭救,不然跌落地震大裂縫以後,陳無咎現在最好的結局也不過是躺在寂靜的墓地裡等著每年清明時節家人來給他掃墓。

    閉上雙眼的陳無咎腦海裡止不住胡思亂想,握在手中的樹枝無意識地來回掃蕩著身前的草叢。

    在原始森林裡碰見有毒爬蟲是非常可怕的事情,甚至危險性要超過猛獸,越是不起眼的小東西便越危險。

    走路的時候還得必須不住地留神腳下有否出現不明爬蟲類生物,讓提心吊膽的陳無咎這一路走來好生辛苦。

    不知這裡是否和地球的生物構成一樣複雜,陳無咎對自己所在的這個世界認知實在有限得很,只能根據原世界學到的知識來判斷自己的行為準則正確與否。這種性命攸關的事情小心無大錯。

    唯有本著不求有功,但求無過的精神才是唯一保命求生的良方妙藥。

    一路行來,陳無咎細細察看過途經的地區,森林中草木生長繁盛,到處一片青翠欲滴的美景。附近隨處可見錯落有致生長得鬱鬱蔥蔥的喬木、灌木和一人多高的草叢,這些蔥鬱的植物沒有缺水的感覺,甚至連早間森林空氣裡面都帶有一點點霧氣濕潤的味道。

    可就是這種大前提下,陳無咎卻偏偏找不見目前最需要的地表水源。

    不必是一條清澈的小溪,哪怕是一個靜水的池塘,即使這些水源不甚潔淨,陳無咎也可以不在乎,反正稍微過濾一下就是了。但是巧婦難為無米之炊,誰能成想這麼大一片土地上居然一點地表水源都找不到呢?

    古人說山窮水盡,大概指的就是陳無咎碰到的這種極端情況,在人生地不熟的地方獨自求生,換成誰也是無可奈何。

    「難道真的要等著上天垂憐下點雨我才能喝到水嗎?」

    邊走邊思考問題的陳無咎心裡有些鬱悶,遠處的山坳傳來一陣怪響,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啾啾」

    像是麻雀的叫聲,不過音量要大上幾十倍,如果相應的體積也增大上這麼多,頓時陳無咎的腦海中浮現出一隻鴕鳥般大小的麻雀,不由得打了一個冷戰,好詭異的感覺!

    這什麼聲音?坐在森林中一根倒伏樹幹上休息的陳無咎大吃一驚,從他清醒過來開始,耳中能聽到的聲音只有微風吹過樹葉發出的陣陣沙沙聲。現在他已經慢慢習慣了這種單調乏味的背景聲音,而現在遠處傳來的聲音更像是某種陌生動物的鳴叫,這麼說這個世界是有動物的!

    在強烈好奇心的驅使下,陳無咎暫時忘卻了乾渴與疲勞,沿著灌木叢間的空隙朝著聲音來源的方向快步前進。

    時不時的,陳無咎還得自己小心腳下千萬別踩到什麼討厭的爬蟲類,即便是在金錢萬能的世界上也唯有後悔藥這種東西是絕對沒得賣。

    「嗷∼∼∼」

    聽起來與聲音來源的距離更近了,提高警惕的陳無咎帶著一顆不安定的心,滿懷的戒懼與更多一些的好奇,慢慢接近不斷發出嚎叫的未知動物。當他站在一塊凸起的岩石上面舉目眺望,透過一片稀疏的小喬木枝葉遮擋,正前方五十米左右的地方有兩隻長相怪異的生物出現了。

    首先觀察一下風向,陳無咎確認自己處於這兩種動物的下風向,即便它們的嗅覺比狼狗還靈敏一千倍也休想發現自己的時候,這才開始靜下心來屏息觀察。

    這兩隻動物都不屬於地球生物分類法已知的範圍,左邊的那只頭上長著外形類似鹿角的角質物,體型也與地球上上大型鹿類有些相似的四足動物。

    在它的四足末端的寬大肥厚的腳掌上卻赫然伸出幾根食肉動物才需要的鋒利鉤狀利爪,外觀形似鷹爪,而且這傢伙嘴裡類似鯊魚一樣交錯排列的滿口鋸齒型獠牙也足以證實它從來就沒打算吃素,一副十足的猛獸派風格。

    在陳無咎右手邊正與這只動物搏鬥的另外一隻生物,外形酷似野豬,但是兇猛程度比之前面的那頭生物毫不遜色。它渾身漆黑的皮膚,流著口水的嘴巴向上扭曲生長的兩顆巨大門牙凶相畢露。

    陳無咎目測了一下,這傢伙獠牙的長度至少有一米以上,並且看上去非常的銳利,如果用來對付人類,大概一次戳穿兩個不成問題。

    在這頭形似野豬的動物背部長有和標槍粗細差不多的一簇簇白色鬃毛,當觀察了一會之後,陳無咎驚奇的發現這些鬃毛還真的可以像標槍一樣射出來攻擊對手。想知道威力如何?只要看看那些被攻擊落空鬃毛洞穿的粗壯樹幹,應該足夠說明這種攻擊方式的危險性。

    估計這種變態的鬃毛和地球上的豪豬進化出的自衛尖刺功用類似,不過既然這些鬃毛可以遠距離發射,那麼勿庸置疑,這種野豬外形的生物比其他只會近身攻擊的猛獸危險性高得多。

    陳無咎打量一番自己新發現的這兩種不明生物,再評估一下自己目前的自衛能力,略感失望地搖了搖頭。

    別說這兩隻動物光看外表就知道都不是什麼合適的食物來源,落魄的陳無咎與其研究怎麼去獵取對方,倒是更應該提高警惕性。免得自衛能力薄弱的自己等到某天早晨一覺醒來才發現已經變成了它們的盤中餐,或者被插成一個難看的箭靶子更現實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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