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靈之翼 第三集 變色婚禮 第七章 婚禮
    婚禮當天清晨陰鬱的天空下王都光明聖教的大教堂響起了二十一聲鐘聲聲聲迴盪傳遍整個王城宣告了今日將是一個非同尋常的隆重慶典。

    王宮裡月靈的房間中來來回回的宮女們十分匆忙。

    月靈終於被換上了那身美麗的婚紗雪紡的輕紗披在週身雪白的絲鍛帶來柔軟舒適的感覺她望著對面鏡中那個再度驚艷全場的美麗女子眼底潛伏著無限的厭惡。

    這一身足以任世上任何女子都羨慕的美麗婚紗卻不是為自己心愛之人披上一想到她居然要嫁給那個讓人不寒而慄的瘋子月靈就禁不住打了一個冷顫越美麗的自己越讓她從心底嫌棄。

    「公主請戴上這個。」

    碧羅走到近前打斷了她的思緒扭頭看去在她身旁的宮女手中的托盤上是一隻用新鮮的白玫瑰巧思構成的美麗頭飾。

    碧羅取過玫瑰頭飾連同一支精美的簪小心的戴在了月靈的髻上長長的頭紗放落下來新娘的容顏立刻被遮掩得若隱若現。

    碧羅收回手的瞬間突然被月靈伸手抓住兩隻掌心一觸月靈立刻現對方手掌冰冷微微出汗她冷冷說:「你太緊張了放鬆。」

    碧羅神色一震恍若從一場大夢中甦醒又像是掉入另一場沒有邊際的惡夢她抽出手低下頭小聲道:「我答應你的我會做到。」

    窗外二十一聲的鐘聲之後儘管天色依舊陰鬱但是大鐘塔的指標已經指向了八點的方向披上了節日盛裝的大街小巷也開始喧鬧起來。

    皇宮外廣場上一隊隊繪著金陽圖案的紅衣儀仗兵們分列在紅地毯的兩旁一直順著大街延伸到王都北區的祭天神台隆重的婚禮將在那裡舉行。

    停泊在皇宮門口的皇家馬車格外不同一十六匹馬兒閃動著金屬的色澤線條流暢關節潤滑銀色的馬身兩旁分別伸展出兩隻金色的翅翼黃金打造的每根羽毛都纖毫必現。

    順著連接著馬兒們的金屬韁繩向後看去是一輛銀色的金屬馬車馬車無頂四周車壁皆矮紅色天鵝絨的車座四周擺滿了純白的玫瑰與百合真正充滿了婚禮的喜慶。

    新娘裝扮的月靈在大群的宮女簇擁下輕輕邁上了馬車。

    女官碧羅與她同時乘坐這二人坐直在車內碧羅伸手按下車內的某個按鈕白光閃耀一個半透明的白色結界籠罩在了車廂上方將二人包圍其中。

    再按另一按鈕數道電光順著「韁繩」竄入前方十六匹金屬飛馬身中只見眾馬四蹄騰空兩隻翅翼搧動漸漸飛起在半空之中。

    在其後方馬車也有了變化車壁兩旁同樣伸展出兩隻平滑的奇特翅膀在馬車漸漸升空的時刻裡這兩隻金紅的金屬翅膀穩定了它飛行的軌跡。

    馬車緩緩飛出皇宮大街兩旁傳來陣陣熱鬧的喧嘩引得月靈不禁睜開眼側過頭來透過薄薄的頭紗看向下方。

    街上眾人現她的這一動作不禁響起一片歡呼。

    月靈看去儘管馬車飛翔在距離地面不足十米的上空街道中央依舊被儀仗隔絕開來路旁人群擁擠上至他國宮廷來使下至著白色長筒襪的農民。

    這裡包括了各個階層的群眾他們簇擁著、追逐著、讚歎著新娘若隱若現的美麗容貌祝福著這場即將舉行的王家婚禮。

    在他們的心中這是一次羅曼蒂克的結合歷經劫難的公主被英俊的親王拯救締結鴛盟簡直比童話故事還要浪漫百倍。

    於是他們是這樣歡呼的:「公主殿下萬歲親王殿下萬歲!耀日萬歲……」

    歡呼聲傳到月靈耳中她立時面沉如水喃喃自語:「所謂民眾果真是容易操縱、欺騙的……」

    她猜的沒錯這扭曲真實的愛情故事就是耀日王室刻意編造宣傳的善於幻想的民眾當然願意接受這個充滿唯美性的故事完全沒有理會實際上卻是可憐的少女被逼迫著出嫁。

    下方的歡呼更加熱烈了月靈卻沒有多看一眼她害怕自己因憤怒而激動起來畢竟現在的她最需要的是鎮靜和理智。

    暗暗深呼吸了幾口氣她冷然開口向著對面臉色越蒼白的女官低聲道:「你帶來了嗎?」

    碧羅渾身一震彷彿被這一句話定住了一般她的動作染上了一層機械化緩慢地從衣襟裡取出一枚白色的蠟丸。

    月靈沒有理會對方失常的反應將它捏到手中放在鼻下一聞臉上露出了滿意的神情。「的確沒錯你做的好。」

    聽到她的誇獎碧羅更是渾身一顫雙目失神。

    在這整座王都沉浸在歡樂的喧囂時一行男女小心的避開了熱鬧的人群專走小巷向著城西某座大宅奔去。

    途中仍然不時可見觀禮的人群向著城北湧去風岈望見不禁暗暗低咒不已。

    城西親王府邸很快清晰可見儘管親王殿下絕少到來這座大宅依舊建築的十分豪華。森嚴高大的圍牆和鐵欄將大宅圍繞起來身為今日主角新郎的府邸它出奇的沒有沉浸在婚禮的喜慶中反而透出凝重的氣息。

    站在大門外風歧突然開口說:「三千五百六十一人。」

    除去風岈和文森其餘幾人紛紛一楞露出不敢置信的眼光他居然在這一瞬就判斷出對面屋中的準確人數這未免也太誇張了!

    不過區區一幢府邸似乎用不了這麼多人駐守吧?

    「那大概是「他」故意隱藏在此地的兵馬。」

    一個聲音響起眾人恍然大悟。

    文森卻不管眾人變幻的表情開始下達命令他說:「這麼多人想要不驚動他們救走人質是完全不可能的事情。所以在盡量不殺人的前提下我們要把他們全部放倒。由於時間限制大家請不計手段以最快度完成任務。」

    七人放倒三千多人?他不是在說夢話吧……

    此次隊伍中唯一增加的也是剛剛回答眾人疑問的某位蒙著斗篷隱約露出騎士衣甲的男子驚呆在原地無法消化同伴的話語。

    同時他更看到了讓他不敢置信的一幕就是其他所有的同伴們竟無一人反對這句命令個個摩拳擦掌準備開始戰鬥。

    他們的身影紛紛消失在豪宅鐵門之後回過神來的男子只來得及喚住身形遲緩一步的秦祥兒他連忙說道:「剛剛的話你們不會當真吧?那三千多人可不是一般的民眾他們可是禁衛士兵!」

    「那又怎樣?他們又不是列隊在平原上與我們決戰擁擠在這樣一幢宅子裡再多人也可以搞定!而且不是正面決鬥喲是不擇手段!」

    此時掛在秦祥兒臉上的笑容格外陰險狡詐男子不禁覺得身上一楞突然開始為那三千士兵而擔心起來。

    楞楞的望著秦祥兒也衝向前方突然他狠狠一巴掌打在自己頭上打掉自己無謂的擔心他抽出腰間的寶劍身形一縱也消失在豪宅之間。

    撲通撲通的人體倒地聲與間歇的慘叫聲隱約傳了出來不過由於觀禮的原因空蕩蕩的城西區沒有人現這個異常。

    祭天神台旁國王陛下和諸位大臣貴族早已到達今日的新郎耀日漓也是一身雪白的禮服華麗而高雅根據典禮的規章他也先一步被推上了神台來到紅毯盡頭。

    祭天神台是耀日國舉行重大慶典和祭祀活動的地方神台方圓數百米高十二點三米神檯面為圓形中央雕刻著巨大的六芒星法陣邊緣更是鏤刻著無數奇特的咒文。

    神台的材質十分怪異據說是用遠古天降的星石采煉製成非金非石卻有著很好的特性恰好被利用起來製作成了這座前所未有、神聖莊嚴的祭天神台。

    這一次為了耀日親王的婚禮教徒遍佈大6的光明聖教派出了紅衣大主教奧得曼斯。林連同三十六位主教一起來主持這場難得的盛大婚禮。

    遠處隱隱傳來新娘啟程的禮炮聲響國王陛下沿著鮮紅的絲絨地毯緩緩步上神台跟隨在他身後一左一右的分別是魔導師彌彥與御前大武士金。蓋瑞。

    他們兩人一深一淺的紅衣遠遠看去倒是相得益彰。在他們身後跟隨的則是按照品階繼續排列到神台底的貴族們沒有封號的大臣不得登台。

    神台之下暫時被圈出了一定的範圍由威武的衛士靜立著不許人車越雷池一步圍欄之外擠滿了觀禮的群眾連分佈在神台旁略低的建築頂層花園都佈滿了爭睹人群。

    有一些有錢人的手中還拿著作工精緻魔導望遠設計按下按鈕調整遠近距離鏡面上的魔力符文一自行跳動變幻就可以將遠處神台上的一切盡收眼底。

    此時拔地而起的祭天神台在陽光折射下璀璨流光猶如碧空中波濤堆成的萬頃琉璃彷彿也靜靜等待著那最美的一刻。

    相對於今天的婚禮最不符合喜慶氣氛的應屬頭頂的天穹。

    隨著時間的流逝天空非但沒有清朗反而越的陰沉了下來一層又一層的灰雲堆積成山成海徹底將本該熾烈的陽光吞噬的薄弱。

    而親王耀日漓的臉色不知為何也與天色一般陰沉做為新郎的喜色沒有半點浮現在他的臉上他掃視了一下四周的眾人一個不漏該到的人全部在場可是不知為何他的心中湧起一絲不祥。

    然而他反常的臉色卻沒有引起太多人的注意在他們的心中這位親王不過是個俊俏的白癡殘廢罷了不正常才是正常……

    同時在新郎不遠處的紅毯一側國王陛下輕輕移動了一下麻的腳掌保持著威嚴的同時他的聲音裡卻透出了不耐煩來低聲向著身後金。蓋瑞詢問道:「還要多久才會到達?」

    金。蓋瑞用著無辜的語氣回答:「還有半個時辰。」

    於是他聽到了耀日至尊的長長歎息沒有辦法這種嚴苛的皇家禮節就連他這個國王也必須遵循。因此就算受罪也要繼續等待下去。

    半個時辰後在國王陛下與王公大臣的殷切期盼下飛空的皇家馬車出現在了眾人眼中三十六位主教率先迎了上去將緩緩下落的馬車圍在中央。

    翅膀收回結界散去車門緩緩打開女官率先走出靜立在車門一旁伸出一隻手等待……

    新娘的纖纖玉手輕輕的搭在女官的手背上接著探出身軀走下馬車出現在眾人面前。

    她一身雪色的婚紗站立在鮮紅的地毯上襯托的格外高潔典雅。

    她伸出手按照皇家禮儀緩緩揭起頭紗四面八方的視線在瞬間凝聚了過來眾人不禁同時屏住呼吸……

    陰暗的天氣似乎在剎那明亮起來即便再冷酷的心也在這瞬間品嚐到了癡迷。

    遠近的眾人在那一刻彷彿看到了天地間最耀眼的一道光從眼底透入心海這一幕將終生難以遺忘。

    月靈沿著紅地毯穿越主教們的圍繞款款走向祭天神台絕美的容顏上懸掛著一個冷漠的微笑。

    當她踏上最後一階台階之後可以看到長長地毯盡頭的輪椅上坐著她的「丈夫」。

    二十一響的禮炮在她身後再度鳴響神台四周唱詩班的孩子們開始的大聲的歌唱無數白鴿拍動著翅膀飛向天穹。

    月靈一步又一步的步向前方碧羅跟在身後托住婚紗的手在看到輪椅上身影的那刻就開始微微顫抖不過誰也沒有注意這個細節因為眾人的焦點都凝聚在她前方的新娘身上。

    紅衣大主教也站在紅毯的最盡頭他穿著一身純白的法袍外罩著一件大紅的披肩頭頂的法冠用白金絲編織他高傲的神情彷彿神祇從天穹俯視人間一般。

    當月靈終於到達他面前的時候他搖了搖手中的一隻金鈴清脆的鈴聲出奇蓋過了四周所有的聲響。神台下方唱詩班的孩子們停止了歌唱。

    紅衣大主教開始吟唱尾隨月靈身後登上神台的主教們此時圍繞著神台邊緣站立一圈同時唱起了咒文無形的語言在虛空中交錯融合成為了某種驅動的存在……

    突然白光從神台中央地面的魔法陣上出並在紅衣大主教的聲音中越壯大最後濛濛的白色光柱籠罩了整個神台一陣漣漪一般氾濫的震動從腳下傳來儘管事先知道一些仍然不免心中一驚的月靈呆呆的現整座神台居然在緩緩升空……

    遠處街道上、屋頂上的人們望著那道彷彿通天徹地的光柱之中緩緩上升的巨大神台無不翻身拜伏在地黑壓壓的佈滿全城。

    讚歎的祈禱連綿成了一片遠遠的散播向了四面八方。

    當祭天神台上升到百米高度後突然靜止下來平穩的停在空中婚禮此時方才正式展開。

    然後紅衣大主教開始了冗長而繁瑣的演講從光明聖教對婚禮神聖的認定條件說到婚禮雙方身份的高貴。

    站在最近處觀禮的耀日國王陛下在一瞬間突然有些後悔實在不應該把這次婚禮搞的如此隆重而這位紅衣大主教就不須如此的喋喋不休。

    總之在眾人神經完全崩潰之前紅衣大主教終於說到了最後的關鍵地方:「……親王耀日漓你願意娶公主虛月靈為妻嗎?」

    出奇的耀日漓的神情似乎有些恍惚等待了幾秒他才回過神來沉聲道:「我願意。」

    隨即紅衣大主教繼續問:「公主虛月靈你願意嫁親王耀日漓為妻嗎?」

    月靈突然沉默。

    觀禮的貴族間不禁出現小聲的議論和騷亂。

    耀日漓帶著幾分吃驚望了過來他冷冷說:「我以為你是個聰明女子事到如今你還能怎樣?」

    月靈臉色黯然終於她蠕動著唇瓣說:「我……願意──才怪!」

    伴隨著最後兩個讓眾人驚恐的字月靈狠狠將一直捏在手中的蠟丸向地上一摔無數的煙霧從破裂的蠟丸中蜂擁而出剎那瀰漫了整個神台……

    與此同時城西豪宅中戰鬥仍在激烈進行中。

    風岈揉揉手腕拳頭上浮出鬥氣的光芒。自從上一次學會了這種直接肉搏破壞力強的洩方式他就喜歡上了。

    而正巧今天的他更是怨氣滿腹因此毫不猶豫的再次使用這種方式。只不過他將拳上的鬥氣強度調弱許多畢竟他不想連這幢房子一起破壞掉。但就是如此也讓敵人們碰到就暈、擦著就傷……

    在他身後的長廊中文森和風歧背對背而立劍光如兩道旋風以二人為中心向著兩端狂捲而去……

    長廊上一身鐵甲的禁衛士兵們只來得及做出防禦的動作卻依舊被這場狂風吹的七零八落。

    相對於他們絕對暴力的場面傭兵們的手段就千奇百怪的多。

    老大狂武並不像第一次出場的時候那樣赤手空拳在他雙手手臂上裝備了兩個厚重的金屬套子上面密密麻麻排列著大大小小的金屬圓孔。

    他每揮一臂無數的鬥氣連同看不見也聽不到的音波散射向四面八方這些無形的利劍刺穿了士兵們的鐵甲震昏了他們的神智。

    吉吉匆匆從狂武戰鬥的房間中跑過心中浮起一片同情這群被老大攻擊後的士兵就算日後清醒也要四肢顫抖、頭腦暈的過上一個月才能恢復。

    相對來說她就仁慈多了……才想著大群士兵突然出現在路口前方堵住了出路。

    吉吉微微一笑從懷中取出了在皇家地牢變化的那朵水晶玫瑰用力一射看似脆弱的花莖居然插入了大理石的地面。

    下一秒無數的玫瑰花籐瘋狂的從四面八方生長起來在士兵們來不及驚駭的瞬息時間裡花籐如一個綠色的牢籠將他們緊緊的包裹成一團且高高的掛在了天花板下。

    士兵們瘋狂的用刀劍砍去得來的徒有鏗鏘的聲響花籐如鐵沒有一絲斷裂。

    「你們就好好在那裡休息吧……」

    半妖精嘻嘻一笑向著下一層樓衝去。

    此時祭天神台的現場煙霧瀰漫濃厚的煙氣一時間讓人伸手不見五指。

    「咳咳……嗚……」

    無數奇怪的聲音從煙霧中傳出來神台下方士兵們似乎現了情況不對手持刀劍衝了上來然而他們在下一秒便聽到了一聲厲喝:「全都不准過來除非你們不要他的命了!」

    煙霧來的快消失的也快。一陣大風吹過神台的空間恢復了清朗眼前的景象卻讓眾人立刻又倒抽起一口冷氣來。

    神台中央紅毯盡頭白紗的新娘站在輪椅的後方頭飾掉落雪白的玫瑰散落一地她手持一個簪銳利的簪頭緊緊的抵在下方新郎的咽喉上。

    她只要稍稍用力除非禁咒級的神聖魔法「起死回生」任誰也無法將新郎拉出冥神的懷抱。

    「放肆!你知道你在做什麼嗎?」

    國王陛下大怒想要邁步卻突然現膝蓋一軟站立不住就要坐倒幸好後方的大武士上前一步架住了他的身形。

    此時他才現四周的眾位王公貴族們連同主教個個軟倒在地上場中己方唯一能夠站立的就是魔導師彌彥、與大武士金。蓋瑞了。

    「來人……」國王陛下喊了一句突然醒悟過來他們現在身處在半空中的祭天神台上根本無從調動禁衛前來解圍。

    正在惱怒間攙扶在自己胳膊上的雙手突然一鬆失去支撐力量的他立刻就跌落在了地上。他連忙喝道:「金!你做什麼?」

    金。蓋瑞向前走了幾步回頭笑道:「陛下不必擔心殿下的安危就交給我了。」

    「好了親愛的公主殿下你到底想要什麼?」金。蓋瑞那令人熟悉的陰險笑容再現在月靈的面前。

    「把琉璃還給我。」

    月靈的聲音清晰的在神台上空迴盪從她冰冷的眼中大武士看到了玉石俱焚的決心。

    這下麻煩了……他心中嘀咕著再沒有人比他更明白這位前公主殿下堅決起來有多麼不容易改變。

    正在為難間另一個聲音突然在他身旁響起:「按她說的辦。」

    說話的人正是火之魔導師彌彥。

    大武士聳聳肩走到神台邊吹響了幾聲長短不一的口哨接著一連串的腳步聲從神台下方向城西的方向連綿。

    月靈心這才略微鬆了一鬆對方只要肯妥協計畫就勝利在望。

    然而此時卻有人突然開口打破了場內緊繃的沉默聲音來自月靈近側原來不是別人正是那位命懸一線的親王殿下他淡淡說:「你還是行動了嘛我以為你已經徹底絕望了呢……」

    在死亡危險下的耀日漓沒有一絲害怕令人驚訝的他臉上浮起的竟是一種挑逗的興味。

    「絕望嗎……」

    慢慢品味著月靈並沒有露出像上次一樣激動的神情她也淡淡響應道:「我不像你除卻仇恨只要有人需要我我就不會絕望……」

    琉璃開心的小臉與風歧、風岈、文森神色各異的面容一個個在心中閃現她如此對自己說著只要有人需要著她、等待著她她就不必絕望。

    「是嗎?有人還需要你嗎?」

    狹長的丹鳳眼瞇了起來不易察覺的閃過一抹幽暗的光「如果需要妳的人因妳而不幸呢?」

    「你是什麼意思?」月靈心頭一緊手中的簪不禁向回一縮耀日漓的咽喉立時流淌下一道細流的鮮紅。

    「你最好不要耍什麼花樣否則我……」

    戛然而止的語音在空氣中迴盪耀日漓低笑道:「你能怎樣?」

    此時的月靈沒有理會他的言語功夫了冷汗突然如流水從她的鬢、額角、鼻尖流淌下來後背雪白的絲綢透出汗印她的表情是痛苦的掙扎因為她忽然現自己用盡全身的力量卻再無法讓手中的簪刺進一絲一毫。

    眾目睽睽之下耀日漓輕鬆的抬起手將她手中的「凶器」一寸寸抽拔出來隨意的扔在地上金屬的簪撞擊在地面出清脆的聲響……

    「你─做─了─什─麼?」

    短短五個字用盡了她全部的氣力。

    耀日漓沒有說話只是控制輪椅脫離了她的範圍。

    月靈突然現對面王公貴族們的臉上都刻滿了驚駭每個人的眼都凸瞪的望著她的身後……

    在她看不見的背後地上由於陰天而淺淡的人影突然變得濃黑明明無風吹過地上的影卻出現了扭曲的波動。

    一隻瘦如白骨的手從影中伸出漸漸一個披著黑色斗篷不見面目的人從影子裡一寸寸浮現出來。

    「影影子……」

    從距離最近尖叫的碧羅的瞳孔倒影中月靈現了身後的異變。

    是影幻術嗎?上次的異能者不是已經死亡了嗎?還是這種異能者其實普遍氾濫得很?

    不不對所謂異能者都是鳳毛麟角之人而他們每人開出來的異能都各有不同「重複」是根本不存在異能者之間最大的可能只有「相仿」。

    而此時的她可以隱約分辨出來現在的束縛與當時有著根本的不同她不是被「影」所束縛空氣中有一種她無比熟悉的元素在震顫組合一道亮光照耀了她的記憶她回想起來這個魔法叫做「黑暗之手」隸屬「暗魔法」!

    蒙著黑斗篷的人走到一旁對著耀日漓點頭一禮站到一旁在他的黑袍下襬上繡著一個清晰白骨十字那是大6通用的黑魔法師所用的標誌這便足以證明這個陰森的神秘人物正是隱藏在大6陰暗角落之中。

    「黑魔法師……」一個聲音清晰吐出了這個禁忌的名詞國王搖搖晃晃的掙扎起身驚怒的說:「什麼時候我的宮廷裡居然有黑魔法師?!」

    關於黑魔法師是屬於全大6的禁忌。由亡靈、黑暗、秘術三部分組成了黑魔法被稱為最危險、最不擇手段的魔法。

    所謂危險是指黑暗系的魔法除去個別的基礎魔法絕大多數的魔法擁有強的攻擊力和破壞力事後的流毒更是非同尋常;而不擇手段指的卻是亡靈和秘術魔法師們在研究的過程中常常用活人試煉挖掘屍骨在歷史上曾經有一位黑魔法師為了試驗他的魔法把一個城市的人都變成了殭屍!

    因此魔法公會布聯合聲明黑魔法師被列為一等禁忌凡是修煉黑魔法資助修煉黑魔法的人都要接受所有魔法師的追殺。

    現在如果讓人知道耀日宮廷堂而皇之的培養黑魔法師那麼耀日將有失去全國魔法師的危險!

    四下一片喧嘩他們誰也不敢相信據說在大6已經消失了的黑魔法師居然堂而皇之的出現在了眾人面前。

    「親愛的皇兄你的宮廷是不會出現黑魔法師但是很抱歉現在出現黑魔法師的宮廷已經不屬於你了。」

    此時耀日漓優雅的語調再沒有半分幼稚的天真他斯文有禮的笑容卻讓眾人的心頭同時籠罩上一片陰影。

    「小漓你……」

    國王第一次震驚的說不出話來。

    在另一旁年老的宰相掙扎著起身斥責道:「親王殿下你這是篡逆是大罪!」

    耀日漓打了個響指說:「你說對了。」

    「為什麼?!你為什麼這樣做?」耀日的至尊居然憑著一口氣站直了身軀想要上前詢問但是邁出一步也是乎想像的艱難。

    「我為什麼這樣做?」耀日漓轉過頭來面對他的兄長出讓人感到寒意的笑聲:「你不知道我為什麼這樣做嗎?你不知道嗎?哈哈哈……」

    「我……」一瞬間國王的氣勢居然消退下去他喃喃的問:「難道你還在為了那件事怪我?」

    「當─然!」斬釘截鐵的語言如同兩根鋼釘狠狠的紮在了兩人粉飾多年的太平之中剎那一切破碎時光回到了那個改變一切的夜晚……

    華麗的宴會舞場中少年的二王子是場中最耀眼的一束光他俊美斯文武藝高對於時勢和政見都有著自己獨特的見解。

    雖然年少可是無論是誰都從他的身上看到了王的氣度!

    這一點不免讓已被封為太子的大王子陷入尷尬的境地。

    於是朝野上下紛紛傳聞只要當二王子成年之後皇位的第一繼承權就會轉移到他的身上。因而這兩位王子雖然素無交惡但是基本上也保持著王不見王的原則。

    像今天這樣同時出現在一場宴會之中只不過是因為這場宴會是他們的父王、耀日的至尊的七十大壽生日宴會。

    寬廣的宴會廳中充滿了喜慶的味道當時的他們誰也沒有想到這一夜耀日的王權將會生天翻地覆的變化。

    他們唯一所做的不過是享受著紙醉金迷的奢華直到一群鐵甲的士兵衝進了殿堂。

    「林天你真的要造反嗎?」耀日十一世沉痛的搖搖頭最後一次確認。

    四周刀光劍影讓所有人驚恐的不敢動彈。

    「耀日華你皇位也坐了這麼多年該換人來坐坐。」當朝的大將軍林天笑的猖狂直到……

    十一世拍拍手所有的刀劍突然轉了方向瞄準了叛逆的大將軍原來這次篡逆早就被十一世察覺今天壓根就是一個請君入甕的陷阱。

    失敗的絕望浮現在大將軍眼中他果斷的一掌擊向十一世決定同歸於盡。

    眾人抽氣來不及反應千鈞一間有一個人動了。

    太子伸手狠狠的推了站在前方的弟弟一把吃驚的二王子完全來不及反應順著慣性撲在了十一世的身上擋下了那本該致命的一掌……

    「自那時起我就半身癱瘓再也站不起來不得不假裝白癡眼睜睜看著而父王把王位傳給了你……」耀日漓冷笑著望著對面原本的太子現任的耀日十二世國王恨意從心底散出來。

    他獰笑「你看現在和那個時候多麼相像只不過因果輪迴我來拿回原屬於我的東西罷了……」

    「這麼多年你都是在偽裝嗎?」國王吃驚的坐倒在地上面色俱灰聲音帶著顫抖複雜的心緒讓他往日的威嚴盡失。

    耀日漓話語逼來一字一句說:「不這樣我能活下去嗎?」

    國王沉默的確當初的他如果不是表現出幼童的天真弱智來恐怕他早已狠心斬草除根了。

    突然間他霍然抬頭望著身旁唯二兩位安然無恙之人問道:「大師金你們也站在他那一邊嗎?」

    火之魔導師沒有說話只是上前兩步站在了耀日漓的輪椅之後金。蓋瑞則拔出刀來抵住了國王陛下的咽喉彎起嘴角說:「你說呢?」

    國王雙目欲血平日最親近且實力最高的兩人居然也背叛了他那麼身後這群人又有哪些是忠於他的?

    國王的視線瞄到了宰相在此時顯得格外蒼老的面容心中不由得悔恨為什麼當初沒有聽從他的話語呢?

    一時間場中再度一片沉默。

    「咳這就是你的仇恨和絕望嗎?」而這一次打破沉默之人卻是「新娘」虛月靈耀日漓不禁心中一震。

    他回身看去沉聲道:「不錯。」

    「幼稚!」月靈評論吃力的讓自己的聲音保持平穩。

    親王怒道:「你說什麼?」

    「你真的恨他?」月靈揚起聲調這一次語音中滿是嘲弄。

    親王冷笑:道「當然。」

    「那麼你報復的方式僅僅限於把他趕下皇位嗎?」望著對面那張混合著憤怒和仇恨的臉龐月靈每個字句都透著殘忍剎那她森然的語氣恍若惡魔的誘惑她幽然道:「你為什麼不殺了他?」

    「殺了他?」耀日漓渾身一震眼中突然一片空茫。

    他喃喃的重複著這句話是啊他為什麼不殺了他?

    恍若被惡魔操縱一般他下意識的來到近前伸手接過金。蓋瑞手中的單刀他只要將手向前輕輕一送他所有的仇恨與惡夢都將煙消雲散。

    可是這簡單的動作他為什麼做不了呢?

    「做不了嗎?」現了他的矛盾的月靈大笑「你的仇恨最終不過是被搶了玩具的小孩式妒忌你太高估自己了!」

    「不是我不是!」

    耀日漓突然激動起來用力一揮手中的刀刃不偏不倚地在國王的臉龐上劃了一道濺起一絲血花。頓時四周的空氣彷彿凝結了一般令人感到窒息。

    「那麼殺了他!殺了他!你活到今天不過就是為了此刻殺了他你就沒了仇恨你就自由了……他讓你活下來就是因為他的愚蠢難道你也有這樣愚蠢的同情嗎!」

    月靈低啞的嗓音緩緩在神台上方迴盪其餘諸人看過來的眼光都充滿了恐懼這個手無縛雞之力的柔弱公主卻讓人感到惡魔般的邪惡於是誰也沒有注意到她背後白綢的禮服上汗印更加擴大而她的脊背也在微微的顫抖。

    「讓我活下來是他的愚蠢嗎?」

    親王眉間的汗也滾滾流淌了下來這數十年來王兄對他的百依百順親密友愛的畫面一一從心底滑過可是他同樣也回想起那個改變他一生的時候那一雙手在他的身上狠狠一推從此他失去了站起來的權利!

    「是啊再讓他活下去就是我的愚蠢了……」

    此刻原本幽光的丹鳳眼中湧起了混沌的殺意他緊了再緊手中的刀柄突然勾起一抹癡癡的笑在不遠處軟倒在地上的碧羅看到突然大吼了一聲:「不要!」

    然而耀日漓已經出手他咬牙將單刀狠狠提起一送。

    「噗嗤……」

    是刀刃刺入人體的感覺血色在雪白的神台上蔓延開來。

    「宰相!」國王抱住老人的身軀大叫眼中充滿了震驚的悲痛他低聲叫道:「何苦呢?他要殺我今日是跑不掉的……」

    「陛下……咳請請恕老臣擅專之罪三日前我以陛下名義令大公爵林奇調四方州郡之軍待命如見……咳如見異變進京平亂……哇……」

    一口破碎心肺的鮮血讓宰相噴了出來他卻渾然不顧竭力抬起頭面對著被濺染了一身血色的親王說:「你你要是現在殺了陛下必然落人口舌你……你若有點大腦……也……咳也該留陛下一命……」

    「是嗎?你是這樣認為的嗎?」耀日漓一反剛才不定的神色突然大笑起來他突然低頭俯在宰相的耳旁說:「我也要告訴你一個消息大公爵林奇早在昨日已經死在了王都外的驛道上而你的命令州郡之軍恐怕永遠也接不到了……」

    「你!」宰相不敢置信的喘著粗氣突然望見了對面月靈唇邊的冷笑死前的怨氣立刻有了宣洩的地方他伸手指去罵道:「都是你這個亡國的妖女不祥之……」

    最後的話語沒有說出他腦袋一歪沒有了呼吸國王抱著老人的屍體鐵青著面孔大叫:「漓你殺了我吧!」

    「鏗鏘……」

    單刀從宰相的屍身上拔出隨意的扔在一旁的地上此時耀日漓的注意力卻全然不在國王身上伸手抹了抹臉上的血跡放在唇邊舔了舔腥甜的血的味道似乎拉回了他接近崩潰的理智眼中的光幽暗深沉然而看在其餘諸人的眼中卻更接近瘋狂。

    「你很聰明倒是我小看了你……」

    他操縱著輪椅來到月靈木偶一樣的身軀旁故意伸出滿是血跡的手抹在月靈白玉的臉頰上留下一片猙獰的紅。

    此時的他同樣明白了對方的心思不應該說再沒有人比他更明白剛剛的瞬間他距離「毀滅」有多麼接近的距離。

    「可惜還是失敗了……」月靈冷淡的響應她也比任何人都清楚可以逼瘋他的好時機一去不返。

    「其實說起來我倒是應該好好謝你要不是你他們還不一定這麼容易擺平……」他自然指的是四周癱軟的眾人其中更是包括在他計畫中比較難擺平的光明聖教的紅衣大主教。

    月靈卻沒有理會他的嘲諷冷冷道:「你又何必假惺惺?你計畫了這麼久有沒有我結果會不同嗎?」

    場中黑魔法師散著陰冷的氣息火之魔導師依舊孤傲而立大武士那張嘻笑的臉孔看在眾人眼中卻有著說不出來的冷意。

    但憑場中這三人的實力擺平神台上的眾人還不是輕而易舉?

    「你很冷靜事到臨頭你居然還能冷靜不禁讓我期待當你的寶貝侍女在你面前被撕碎的時候你還能不能冷靜?」

    耀日漓大笑著笑聲中充滿了惡意此時天空中烏雲密佈隱約可以聽見雷聲從天邊滾滾而來。

    金屬飛馬的嗡嗡聲出現在神台邊側的樓梯上接著響起一陣混亂的腳步漸漸接近一個人影率先出現在眾人的眼簾。

    頭雖然有些蓬亂身形有點憔悴削瘦但是那張嬌小可愛的臉龐是如此的熟悉她正是消失了一月不見的小侍女琉璃!

    耀日漓冷笑道:「看她來了……」

    瞬間月靈鎮定的面具終於破裂她的眼中浮出一線激動狠狠咬牙說:「你要做什麼我都答應放了她!」

    耀日漓得意的一笑剛要開口另一個聲音突然冒了出來在他之前搶道:「月月你答應他的話我們可就傷心了白費這麼多力氣……」

    眾人大驚此時定睛看去在那個名叫琉璃的女孩身後走上來六位男女。

    頂先的那個少年白衣如雪金飄揚眉宇間映出無限的陽光;在那少年身後銀及腰的男子戴著半張銀色淚眼的詭異面具黑色的武士勁裝襯托出他挺拔高傲的身姿;在其左邊戴著單片眼鏡的微笑男子比誰都更有貴族風範。

    再望右看三位異族的傭兵各有各自與眾不同的耀眼風姿狂風吹過七人衣衫獵獵作響單單是站在那裡磅礡的氣勢就撲面而來。

    金的少年優雅的躬身一禮說:「公主月靈的守護騎士團在此見過各位。」

    「鏘……」

    大武士金。蓋瑞拔出腰間另一把彎刀。

    一時間眾人目光不禁望去趁此機會耀日漓冷笑一聲道:「原來有幫手。不過想自由……沒那麼簡單!」

    他右手狠狠砸在輪椅扶手鑲嵌的白色晶石之上閃過一聲機括聲響一道白色的羽光向著月靈的咽喉狠狠襲來。

    月靈卻在他說話之時已感不妙大叫:「火麒麟!」

    千分之一秒間只聞「卡嚓」一聲輕響月靈頸下的藍寶石頸墜冒出一團紅光突然崩碎魔力如潮水般返回月靈全身……

    此刻閃爍著寒光而來的厲風卻已清晰可覺她大喝:「解!」

    一道微不可見的黑光應聲在全身閃過在親王手爪的冰冷溫度已然擦過她的皮膚之時她動了……

    退躍的身形優美的好似一隻白鶴她振翅脫離了他的掌控。

    「妳……」

    耀日漓錯愕的望著那道白衣的身影已經站在了他可能永遠也構不到的距離突然狠狠一咬牙喝道:「給我抓住她!」

    比他的話音更快在所有人都沒有反應過來的時刻裡有兩個人的身形如電掣般動了起來……眾人定睛看去一白一黑一左一右雙生的兄弟二人再次將月靈緊緊的守護在了身後。

    不遠處秦祥兒偷偷拉了拉身旁笑得好似狐狸的男子問:「他們二人究竟哪個是那位公主的愛人?」

    文森微微一笑道:「那就要問那位公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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