銀凌海順著大路終來到塔前的廣場處在佈滿砂礫的平地上就是彷彿直插天際的巴別塔外牆都由黑色磚塊砌成沒有半個窗子說是一根指向天空的黑色中指更貼切。
嗯入口在……
有如感覺到青年所思前方的牆壁浮出一道左右雙開的木門門隨之慢慢開啟。
阿海……快……正門很危……不好……還是被……小心……
什麼?
四周景物再度變化天空倏地下壓塔身消失地上各處則冒出無數巨大足有幾米高的書架各書架往兩旁延伸在突然變濃的霧包覆下彷彿是座埋在雲海中而且往無限伸展之巨大圖書館。
「又是這些玩意……」吸血鬼吸取之前教訓赤目獠牙冒出右眼的邪眼也隨時準備動。
「別擔心偵探先生我和那個鱷魚笨蛋不同。」書架頂處倏地傳來聲音青年同時上望話者是一個……不是半個少女她樣子清瘦但整個左邊身子卻是由細砂般的o及1組成。
少女話的同時其它各書架頂也冒出一個一模一樣的少女近百人組成詭異的大合唱。
「唔你好小姐」銀凌海靜靜觀察對手及四周「對了你不會是賣入塔門票的吧?」
「失禮了偵探先生你的邪眼很厲害直接對敵我沒有勝算」少女像是對青年一切瞭然於胸「魔法儀式在進行中愚者大人又因意外受傷而在塔頂內休息所以本塔今天不對外開放。」
「小姐很遺憾我是個不之客。」青年深吸口氣。
根據之前經驗即使是怪異的能力也有一定的限制和規則那麼那個是實體……不我索性用邪眼拉慢時間同時攻擊所有分身雖然數目多了一點……
「沒用的我的本體不在這兒」像是看破青年想法所有少女身影逐漸淡化地上則冒出一具o及1組成的人形「而你的對手是她。」
「唔?」
「這世界意志即為力量你不真心相信你沒真正感受那就只是幻象。血河之災他不明白自己空想出來的東西只為妄念沒有意志和事實基礎的東西都是虛弱的。」
所有少女身影完全消失只餘下似飄於霧中的聲音「我們是瘟疫之災雖然我姐姐犧牲了但只剩下我也要阻止你破壞天國的來臨……」
數字人型扭動變化形成一個青年熟悉的輪廓「暗夜女王」雯妮莎。
「師父?」
「和在教堂時不同現在我的力量更強了。而這是用那女人記憶重構的真實人偶重現刺客時期的她的肉體和精神狀……」
不好!銀凌海右眼瞬間變白邪眼……
瞬間女子如急風般的黑影已來到青年身前近乎臉貼臉的距離。
然後血花飛濺。銀凌海掩目急退邪眼竟於動前的極短瞬間被利爪劃破。
偽雯妮莎身影倏地消失然後又從青年身側出現快得就似連地上的影子也跟不上利爪則向對手頸動脈割去。
「我更正一開始的那句話」少女聲音於霧中傳來「偵探先生你需要更擔心。」
快要撞上雕塑的瞬間雯妮莎身體忽地扭曲起來有如無骨般上半身及雙手扭曲前傾一足上抬一百八十度緊貼面孔另一足則伸直整個人如一尾流線形的劍魚。
「嚓。」女吸血鬼輕巧穿過大小金屬圓環之間的空隙。
「什麼?」
巨大的機械人偶當然沒可能有樣學樣金屬身體狠狠撞進雕塑中瞬間被卡住。女子呈拋物線落到光井另一邊的走道上頭不回手一揮吊著雕塑的鋼索應聲而斷。
「不……」人偶與雕塑同時墮地下一刻巨響傳來。
總算爭取到少許時間了哼揚聲器……還有鏡頭的運作……是在警衛室吧……雯妮莎回憶起方才購物中心的平面圖往下一躍。
p1anB要破壞柱子自己就不可以拉遠和對方本體的距離那就反過來突擊對方本體吧。
「猩紅……華爾茲。」
幾列書架爆碎紙張與血花交錯於空中飛舞地面則出現五道巨大爪痕。
「嗄嗄……」左肩血肉模糊的青年打了個滾勉強站起復靠在某個書架上劇烈喘氣。這就是什麼刺客時代的師父嗎?完全找不到可反應和細胞回復的時間單是勉強避開已花光大部分力……
黑影又至似風聲都要落在後頭利爪攻擊又快又銳就如捲著刀刃刮來的沙漠烈風。銀凌海再往後急躍可惜走避不及的左腿以血肉向主人抗議。
「偵探先生你的反應不錯呢你是想拉遠本體距離好令人偶動作遲鈍嗎?這招在這兒是行不通的喔。」從霧中傳來少女的聲音忽遠忽近忽左忽右「我經常待在木偶附近的……躲得好好的」少女嘲弄的再道:「你還是好好盯牢人偶的動作吧。」
瞬間青年臉上閃過怪異的眼神但下一刻又忙著閃躲——不已經由閃避攻擊變成只能勉強避開要害了。地面再添五道新爪痕銀凌海剛勉力再避開對手的「猩紅華爾茲」偽雯妮莎卻頓了一下突然舉起一旁書架殘骸呼的一聲往青年投去。
「呃!」
銀凌海翻身將要閃開的剎那書架忽地自後被破開紙片、碎木飛揚如雪花瞬間遮蔽青年視線。
「什……」
女吸血鬼身影如電貓下身子衝過上方碎開的書架來到銀凌海身前利爪似劍瞬間穿破對手肉體。
「喔。」
右爪自腹膜處刺入近脊骨處穿出前入後出。
銀凌海整個人被隨之提起如同被叉子刺串的串燒。
青年復吐出一大口血目光剎那間和人偶……不是過去的雯妮莎交會。
非常奇怪女子眼中是悲哀的眼神有如被覆上一層淡淡的雨霧就好像中招的是自己。銀凌海瞬間想起現在的雯妮莎凝望夜空時也會露出同樣的眼神。
對方力度瞬間鬆了一下青年趁機腳反踢猛地借力後躍。
「喔真可惜又及時避開要害嗎?」少女聲音於霧中傳來。
「嗄……嗄……」銀凌海狼狽的站起掩著傷口不叫洞口更貼切。
「複製的記憶果然沒差」少女欣喜又炫耀聲音方向由多向至單一「我選的這個時間點更好……因不願殺人背叛上輩而逃亡心中充滿恐懼憎恨極限的精神狀態帶來極限的力量啊真是強大又美麗的身體我……」
「是啊強大又美麗」青年忽打斷對方「不過那都是我師父雯妮莎你連屁都不是。」
少女沉默又沉默然後霧中再傳來怒吼:「你說什麼!」
「你自己心中也明白強的是我師父強的是她的人生」銀凌海半真半假的嘲弄對手「而你只是個在背後冒名的可憐蟲。小姐故意改個和明星一樣的名字只會令你的人生顯得更可悲。」
「你……你懂個屁……你一點都不懂」少女聲音再由多向漸變成單一「真理是由力量決定的你有力量你就是「定義」你就有權決定誰是人誰是怪物;誰是正常誰不是。人數多寡是一種力量、武力是另一種、掌握知識則是最有效的一種!
「知識就是力量!」少女高呼聲音來自某個方向「我們就是知道了這魔法陣的事所以我們現在這樣快活而其它人慘兮兮那些叫我們怪胎的同學叫我們負累的爸媽給我都死透透吧。」
「所以你……殺了他們?」
「那又怎樣?我們要的是只屬於自己的天國你就給我……」
雯妮莎右手忽地垂下整個空間似凍結起來。
「用最慘最痛的方式去死吧!」
「猩紅華爾茲。」
少女和人偶的聲音同時響起。
女吸血鬼的身影急穿梭背後遠遠傳來機械人偶追來的步聲。
下一刻警衛室的門猛地被破開其內部是個普通辦公室牆邊是直立的儲物櫃及掛著警衛制服的架子而佔了房間三分之二的是無數的監視屏幕和麥克風等操作儀器部分屏幕是原來已有的更多卻是由牆壁處長出來的。
一道人影坐在旋轉椅上面對眾屏幕。
「好了遊戲結束了。」雯妮莎五指迅襲向人影卻又倏地停住。人影只是個時裝店用的人偶。「什麼?」
「砰!」大門處的整片牆被拆開機械人偶已趕到。
直立儲物櫃的其中一道門此時打開一名高瘦的中年男子步出得意的笑笑。
「親愛的這是小小的安全措施但總可以爭取少許時間是吧?」
「哼。」女子身影急往中年人撲去彷彿連話語也只能追在身後。
「射!」中年人同時喊道。
攻擊襲來的瞬間青年忽地往斜前方衝去復呈側手翻的跳躍身子就在無形的真空爪擊間穿過有如事前排演好的雜技表演。
「什麼?怎可……」
銀凌海著地這次是右肩一大片血肉離體。他迅直線前衝來到人偶身前然後一拳擊向偽雯妮莎……腳下的影子處。
「啊!」影子傳來少女的慘叫其身影瞬間冒出人偶則馬上崩裂變成無數o及1復再完全消失。
半秒後無限圖書館開始融化扭曲塔前廣場逐漸再出現。勝負已決。
青年靜靜看著躺在地上的瘟疫之災——奇怪地只有半邊身子的少女沉默。
少女吐了幾口血回瞪對手:「那一招肉眼根本無法捕捉你……是怎麼避開的……」
「嗯……」青年沉吟一下「你的確能百分之百完全呈現師父的絕招不過你先後兩次的攻擊動作和軌跡都完全一樣我才大膽猜第三次也相同……嗯其實也是行險一搏。」
「……」
「那人偶的動作只是照本宣科如果出手的是能真正活用這招的正牌師父我一定避不開。」青年頓了頓出於厚道把後半段「這就是死知識和活智能的分別就算你把整本學游泳的書下載到腦中旱鴨子還是旱鴨子」吞回去。
「可是你又怎知道我躲在人偶影子內?」
「嗯可以……不答嗎?」
「我要知道我犯了什麼錯。」少女不甘心得眼珠都要掉下來語氣則像交代遺言她又再吐血。
「你犯的錯不在戰鬥方面……好吧老實說什麼本體什麼拉遠距離令人偶變慢這些魔法東西我之前根本沒想過更不清楚。是你看我不住後退閃避欲蓋彌彰的說一大堆我才……嗯起疑的。」
他先確定對手沒再吐血「後來我現你情緒不穩時聲音會由「立體聲」變成「單聲道」才故意再激怒你確定每次聲音都來自人偶腳下附近我才決定……嗯再行險一博的。」
少女沉默了好一會歎了口氣消失的另半邊身子忽地浮現不是似左右兩邊綜合又延展起來出現在青年眼前的是一對穿上特製洋裝下半肢連結的連體孿生子。青年瞬間明白了少女口中「嘲笑」、「怪胎」和「負累」的意思。
「不許憐憫我們!」少女又似看穿對方所想瞧瞧似睡著了呈半透明狀的姐姐一眼又復怒視對手「喂你說我們是錯了嗎?」
青年靜了好一下「我明白你們的困難……好吧別瞪我我知道你們不喜歡這句但……是的有些東西錯了就是錯了。有些事情不是代數不會負負得正。」
「哼是嗎?」少女看了看他眼神卻仍充滿嘲弄「那麼正確先生你就繼續下去讓我們看看你的什麼鬼正義有多正確吧。」
少女再惡毒的笑了數聲眼睛緩緩閉上身體也如其連體姐姐般變成半透明。同一時間塔身及大門再次出現。
大門完全打開光芒及音樂聲湧出青年瞬間瞪大雙目。
「砰!」巨拳結實命中雯妮莎其餘勢不止帶著對手撞破窗戶及牆壁落在建築物中央的開闊空間處。
「啪。」追擊而至的機械人偶著地巨拳此時緩緩浮起度甚慢的回到主人手臂上。
雯妮莎咬牙勉力站起打個滾往右側橫移拉開跟對手的距離。
「看到了吧看到了吧?我聰明吧?」揚聲器得意的在叫「親愛的最後一個機會別再動。我保證不痛的我不想標本的表情太扭曲。」
「嗯謝謝你的好意。」雯妮莎似恐懼般又退後兩步身子抵在某片平面上「但想到自己落在一個老叫「射」但又沒看頭的男人手上我就很憂鬱。」
「賤貨!」男人怒叫一聲人偶體型又大了胸前數字跳升到85%。「我就讓你體驗我的「看頭」……射!」
兩個巨大金屬鐵拳如炮彈般射向雯妮莎。在將要命中的瞬間女吸血鬼勉力橫移。
「鳴……」
閃避不及右拳擦過女子身側雯妮莎整條左臂被硬生生生撕斷鐵拳餘勢不止和沒命中的左拳同時落在吸血鬼原來背靠的平面處。
「隆。」整座購物中心也似震動了一下巨大的撞擊力令被擊中的物體破碎裂開近乎截斷。
「糟……糟了……」揚聲器傳來男人如夢初醒的平板聲音「虱災」意識到人偶命中的是什麼。
是維持增幅結界的魔法柱子。
「謝謝那是我的p1anc。」女吸血鬼似要咬碎銀牙雙目紅芒大盛右手先垂下瞬間似消失。「猩紅……華……華爾茲。」
柱身斷口處剎那冒出三道巨大爪痕勒啪的一聲整根柱子終於斷掉。
柱身搖晃了一下如被樵夫斬倒的大樹呼的一聲就往機械人偶方向倒去。
塔內是個巨大的空間又或是另一個空間。
天空是灰色的遠目望去似看不到空間的盡頭四處是摩天輪、雲霄飛車等靜止的機動遊戲設施竟是個巨大陰暗而又空蕩蕩的遊樂場。
「啪噠。」
隨青年步入的同時遊樂場似也恢復電源七綵燈泡亮起機動遊戲開始運轉輕快音樂和爆米花甜香於空中散播。
「阿海。」
青年隨聲音回頭就看到了長椅上的女子岱莉雅。
「老天岱……」
少女一把衝上前緊緊摟著銀凌海。「阿海我很想你。」
這種感覺……這些體香及香……是的……真的是岱莉雅絕對是。
身上所有傷口所有痛楚都變得毫不重要。
青年輕輕回抱對方想馬上說點什麼可是有如惡作劇般那種熟悉又陌生的感覺再次出現。然後名偵探心中某個部分終於完全知道那不關岱莉雅還有整個世界的事。
「阿海我……」
整個空間忽地猛烈晃動起來。
「不好」岱莉雅抖了一下放開青年臉色白「魔力累積已過大半她醒過來了。」
「她?」
「沒時間了。」岱莉雅忽然語氣變急左手晃了一下一團白光自掌中湧現。
她再把「白光」放到青年右手瞬間後者覺得自己的腦袋被翻攪了一下然後光退去化成一把匕。匕外表殘舊而�袑騑陷酗M柄末則是個圓球型閉上的眼睛裝飾。
「這是……」青年想起是上次案子中用過能消滅絕大部分「存在」的詛咒匕。
岱莉雅看了對方一眼像能透其所思道:「是的這個外型和概念都很好就用它吧。總之這是我最後力量的凝結幸好她的力量越強我相對的力量也會增加……總之阿海用這個消滅黑暗女神殺死她……殺死……我。」
匕迅融入青年手中悄然不見。
「什麼?岱莉雅你在胡說些什麼?這一切又是怎麼回……」
少女忽伸手輕碰青年雙唇阻止他說話她一雙美目看著銀凌海再看著銀凌海。她的短隨風輕揚一如夕陽下的晚風。
然後岱莉雅又摸摸對方臉頰手往回伸輕點朱唇復又輕觸青年上唇。
吸血鬼身上的傷口快痊癒。
「阿海」少女身子倏地淡去就如被空氣吸收分解「無論生了什麼事能夠遇上你和你在一起過是我最快樂的事我從來沒有後……」
「岱莉雅!」
少女完全消失。青年繼續叫喚但只有自己的回聲應答。
「該死的!」偵探對著謎題還有整個世界怒吼「這是怎麼回事?我要知道答案!」
「如果你不介意可以由我解釋嗎?」
不遠處傳來一道蒼老的聲音青年回頭前方露天茶座處逐漸現出一道人影是個老人。
「是你?」
倒塌的柱子有如往下揮的巨棒部分天花、玻璃和水泥塊也被拉扯的往下掉如雷鳴般的巨響傳來大片沙塵揚起。
「嗄……嗄……解決了……」倚在牆邊的女吸血鬼掩著斷臂處劇烈喘氣。
倒下的柱子崩裂又崩裂化成無數小碎片於霧中消散原地只剩下瓦礫組成的小山。揚聲器沒傳來男人的聲音四週一片安靜然後……
「砰!」水泥塊從下方被大力撞開破爛的機械人偶從瓦礫中步出。
「痛……痛……」「虱災」在揚聲器中的聲音斷斷續續「可惡痛死人……臭女人臭女人臭女人……竟然……竟然……我要把你掐成肉醬!」
只剩上半截的鐵臂如大錘般猛搥向雯妮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