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特市下東城。
餐廳內飄揚著混合了煙草及廉價咖啡的特殊味道一角的電視則播放著已經回放了五百次的老片子此時已過了較忙碌的午飯時間餐廳內只有三三兩兩的客人。
「雅各布」從窗戶看去左前方就是那幢汽車旅館「馬提亞」藏身之地。
終於找到他了幸好想起之前彼此閒聊的內容對方曾經說過加入神聖降臨會前為了躲避地下錢莊的人曾經藏身在這兒……
「接下來是本地新聞」此時店主轉了個頻道電視機傳來新聞播報員的聲音:「日前某宗教團體自焚案的生還者於昨夜逝世令此次事件死亡人數增至十人。
「市長競選人之一尼古拉斯·龐德(ninetd)表示事件顯示有關部門要注意非牟利團體的註冊問……」
雅各布閉上雙目。
「腓力」你已經到了天國嗎?還有大家……你們……你們……
雅各布又睜開雙目。
放心吧我承繼了大夥兒的意志在神的引領和幫助下我一定會拯救這個世界。
「另外最近的兩宗神秘火焰殺人案警方表示事件可能也與此宗教團體有關呼籲任何知情人士聯絡警方。警方又表示初步已鎖定疑凶身份有最新消息本台會馬上為大家報導……」
雅各布放下手中的咖啡杯。
是腓力說了什麼嗎?不不可能的。但那胖子米奇……要是……唔有時要做最壞打算。
之前一切都很順利一定是因為神的安排而現在要是吞噬罪人靈魂的儀式被警方阻撓……更何況每次吞噬過後都需要時間休息和「消化」儀式更只完成了不足三分之一……神啊是我太小看邪惡的力量了嗎?
一道身影忽地沿窗外的街道走過雅各布下意識的別過臉去。
那人是馬提亞他回來了。
怎麼辦?
等等等等會不會是……我想太多了?又或是……對這一定是神予我的考驗!
啊是了是了之前強化了的能力應該可以……唔應該可以拖延邪惡勢力找到自己的時間令自己能順利完成儀式。
是的這一定也是神的旨意。
雅各布低下頭來取下掛在胸前的晶石一手緊握著復又舉起一手道:「對不起結帳。」
哥特市中城區每日電訊廣播大樓前方的廣場處。
銀凌海一手操作方向盤讓車子避開前方擠塞的路面同時為自己人生第一次偷車而默哀。
坐在助手席的果舵手上的擺錘忽地旋轉起來她立時道:「有反應了賢人石已經被動!」
青年猛踏油門同時問道:「方向呢?」
汽車旅館某個出租房間。
「馬提亞」從浴室中步出看到客廳內站著的人影立時整個身子僵住。
「「雅各布」……是你?」馬提亞迅退到行李袋旁手摸向其中一個側袋內。
對方點點頭道:「神之公義要來臨了我乃神的意志在地上之代行人你這又惡又懶的僕人犯的就是七罪中的貪婪罪。」
「你……你是怎麼進來的?」馬提亞瞧瞧像是被什麼東西溶化掉的門鎖手摸出一柄小型轉輪手槍指向來人再道:「那兩宗殺人案……還有什麼天使……是你們……不是你做的吧?」
「殺人?沒有這樣的事?我只是為了拯救世界以及所有人類。」雅各布頓了頓然後踏前一步。
「別……別過來……我會……開開槍……」
「神的磨坊雖然有時轉得較慢但不會漏掉任何麥子。」
雅各布胸前的晶石出白光陣陣熱氣彷彿自其體內湧出。
「我說過了我不需要額外保險而且我不認為我的旅館被非洲象襲擊的機率有多高!」汽車旅館的老闆猛吼一聲向身旁的保險推銷員怒道。
「先生請別這麼說啊神其實很愛拋骰子的搞不好未來某天……嗯對了會有恐怖分子一類的先劫機然後把飛機撞進民居大廈什麼的。」
「你要舉例也別選這麼荒唐的例子!」
「那……那……對了那這個比較便宜的套餐如何?」推銷員遞上另一份表格文件道:「這最大的特色是有額外的火災及水災賠償只要證明是天災就可獲得額外百分之五的賠償金手續更是級簡單你只要在這兒簽……」
「夠了我的旅館怎會有什麼火……」
「轟!」
瞬間一道似是爆炸的巨響傳來。窗外較遠處某棟獨立出租房舍冒起巨大的火柱。
「是在這兒簽名嗎?」老闆一把搶過合約高在上面簽下名字。
火焰和濃煙來自汽車旅館的一棟獨立房舍處倒V型的屋頂現出一個約三米直徑的圓洞洞口周圍還冒著絲絲熱氣。
房舍內站著一道人影他身穿普通的連頭套運動風衣是純白色上面沒有半點污漬令前胸處的一枚晶石項鏈更為顯眼兩道火焰組成的翅膀懸浮在其背上彷彿就如某個下凡的天使。
而地上不遠處則躺著一具焦黑的屍體如黑炭般的肉體擺出近似拳擊選手的準備姿勢只剩下一雙還算完整的腳跟證明這怪異扭曲的物體曾經是人類。
四周空氣溫度開始爬升週遭各處也傳來察覺火災的人的尖叫。人影的焰之雙翼不住舞動卻巧妙避過室內沙等易燃物他歪歪脖子雙翅收縮再往已完全打開的大門步去。
隨著移動人影的四肢邊緣模糊起來就似是沙漠地區出現的海市蜃樓現像。
「唔雖然屍體這個狀況……不這樣應該可以了吧這一舉兩得的計劃應該沒問題了。」
「雅各布」喘了口氣隨著力量增強自己控制火焰似是越來越辛苦他望著前方景物再整整自己胸前的衣服上面的幾滴血跡令他有點不舒服——是剛才「馬提亞」臨死掙扎時留下的。
離汽車旅館之外的兩個街區。
女人歎了口氣。
是的這一次終於肯定之前的感覺了雖然不知道他的力量為何增長得如此……快但……總之我有責任。
女人深吸口氣像是已下定決心但手卻不受控制的在抖動腳也是。
我……可是……我……
四周均傳來人們慌亂的叫喊聲人影步出大門來到連接汽車旅館眾獨立屋舍的柏油路上。他正想舉步卻身子一愣像是被什麼吸引了注意。
「雅各布」突然有一種想嘔吐的感覺有如肺部被重物壓著不近貼切的形容是就如烤爐打開新鮮蛋糕上卻傳來臭雞蛋混合放了十天的精液的味道。
體內那來自「天使」的力量彷彿自行鼓動起來雅各布的視線不由聚焦於不遠處的三……不兩道身影上。
從外表身形看來那「好像」是一名青年男子及一名較矮的女孩前者肩膀上更伏著一頭黑貓。而說「好像」是因為兩人的樣子臉孔均模糊不清就如罩上一重磨砂玻璃般聲音也似經「處理」無法分辦出是男是女是老是幼。
唔太奇怪了……對了他們一定是邪惡的東西是魔鬼派來妨礙我阻止我拯救世界!
青年男子此時道:「我不知你是誰但請你停手吧。而你胸前的那東西是不屬這時空……不是不屬於你的那是相當危險的東西請你交出來吧。」
想引誘我嗎?太天真了……唔既然遇上了我不能讓惡魔的使徒存在世上。是的我來並不是叫地上太平乃是叫地上動刀兵。
人影胸前的晶石光芒似更強了他張開雙臂火焰雙翼往旁展開。
中央警署。
「不好啦!不好啦!媽媽咪媽媽咪啦!」力齊爾連門也不敲一邊大喊一邊大刺刺的衝進莫凡辦公室。
「怎……怎麼啦?那群德國佬又空襲了嗎?」向上司報告後回到辦公室補眠的莫凡整個人跳了起來。
「調度中心接到報告有人目擊「熾天使」出現啦!」
「在哪兒?」
白衣人的背項的虛空處先後冒出一對、兩對、三……不只有右面的一隻共五片火焰翅膀在大氣中緩緩伸展輕輕舞動就似一位出現在凡塵的熾天使。
「小心。」銀凌海忽低喚一聲一手抱著身旁果陀的腰際同一時間一片火翅高飛離白衣人背項有如一把焰之利刃般往二人一貓方向斬來。
青年如早知道攻擊軌道般抱著果陀往橫一躍。
「唰。」火焰展現出會令物理學家自挖雙目的形態有如流動的水銀般直接「傾倒」行人道旁的金屬護欄上金屬立時開始扭曲變形。
「啪。」吸血鬼利落著地再放下一臉慍色的長老。
誤中副車的火翅消散而在熾天使背後被放出焰翅的原來位置上開始冒出一片小小火羽然後高「成長」起來。
銀凌海雙目牢牢緊盯對手天使高山症的影響開始出現呼吸開始紊亂額上也冒出點點汗珠。他嚥了口唾沬道:「唔似乎沒有任何談判的空間你有什麼好作戰計劃嗎長老?」
「我的魔法可令普通人瞧不清你的樣子聲音而且會在事後不留下印象但這情況下只可維持六、七分鐘……」果陀聽到遠處傳來的警笛聲皺皺眉道:「賢人石就在他胸前只要搶過來任務就算完成了。」
「什麼?但那之後……」
「忘了原來的歷史嗎?」長老打斷道:「熾天使沒有賢人石的幫助難以平衡力量不用理會也會自毀這樣我們就能不影響原來歷史之餘又解決這件……」
火焰羽翼再次離體斬來熾天使彷彿已把握到竅門般這次竟是三片翅膀同時而至。
青年不說話再次如預測了對方動作般以公主式抱法抱起長老身子不退反進往斜裡衝去巧妙的在其中兩片羽翼之間穿過成功閃避。
銀凌海再度放下眼神冒出殺意的果陀轉向對手又道:「師父我的預測危險能力已開始遲鈍了是那什麼高山症的影響嗎?」
「嗯……」青年肩上的黑貓也開始喘氣它卻忽又沒來由的抓了弟子臉頰一記才再道:「果然對手是「天使」在塵世的投影這令我們體力和精神都比平常消耗得更快……喵的真是糟糕的作戰條件。」
「對似乎要戰決了。」
「那笨驢看出來了嗎?」
「唔是的的確是外行人。」
「我再說一次那並非普通的火焰是直接來自神聖力量的淨化之焰對不死生物特別有效一擊就可令百年血族(過一百歲的吸血鬼)重創而且不止肉體連生存的意志也會燒燬——
「這也是它最可怕的地方而你這頭連一年「年齡」都不夠的菜島搞不好會馬上灰飛煙滅。」
「嗯哼你要我後悔最初沒有買人壽保險嗎?」
連續兩次攻擊都沒中熾天使彷彿怒了再度成長的羽翼的火焰比原先的燃燒得更烈。火翅輕輕拍動起來無數羽毛狀的火焰也隨之飄飛吹向四周有如活的火種般點燃任何沾上的東西。
果陀瞧瞧只是呆立著像是在互相調侃的二人怒道:「你還有工夫看戲?對方現在這樣誇張的一鬧歷史不知會扭曲成怎樣……而且方纔你就只是在左閃右避的現在才來怕嗎?真不知道那時零七號為什……」
長老忽地頓住又搖搖頭伸手入包包中似摸索什麼同時道:「算了聽好你們引開注意力總可以了吧?待會我……」
青年第三次抱起果陀往橫一跳。
接近同一時間三片火刃交錯劈落三人剛才所站之處。
「鎮定點吧長老。吸血鬼偵探規則之二:一旦接了委託就全力以赴永不放棄。」黑貓改而躍到果陀肩上道:「因為沒有時間因為可能只有一擊的機會所以更需要冷靜冷靜觀察對手掌握攻擊節奏。」
「攻擊節奏?」
「天使的力量的確很強大但操縱的還是個普通人——剛才幾次攻擊已確定了這一點情況就像一個對武術一竅不通卻兩手拿著大刀亂舞一氣的外行人他的翅膀揮動幅度過大動作單調進攻模式單一而且就只會採取直線攻擊。」
「而且每片火翅「使用」後都需要五至十秒「充電」才能再次攻擊。」青年點點頭補充道。
「你們一瞬間……看穿這些東西?」
一人一貓沒有回答下一刻銀凌海雙目赤芒暴現獠牙冒出咆哮道:「再強的攻擊只要打不中就毫無意義——目標是他胸前的賢人石對吧?」
「喂笨驢。」
「嗯?」
「小心點。」
「知道了。」
吸血鬼往對手衝去一擊決勝負。
汽車旅館前方的餐廳處。
隨風往各處飄飛的火羽毛引了大大小小的火災熱氣隨著風吹向四周形成一股怪異的熱浪令各處火勢開始加劇。
附近的居民和商家如夢初醒有大喊大叫慌忙走避的有奮力滅火拯救自己財產的卻也有不少反其道而行抱著看熱鬧的心情留在現場。
一輛掛上警笛急駛而至的汽車猛地停下莫凡及力齊爾從車內步出。
「媽媽咪啊!很熱耶這是怎麼回事?我們到了加州嗎?」力齊爾一貫誇張的道:「該死我沒帶防曬油耶。」
「別玩啦力齊爾……媽的消防隊呢?其它人呢?沒有人疏散居民的嗎?」莫凡咬咬牙看著不遠處的似乎也是剛趕到的制服巡警對方救火又不是、逃走更不是一臉比居民更彷徨的模樣。
「沒辦法了我們……」莫凡忽地愣了一下在人群中似乎有某張熟悉的臉孔……
「我看到了在那邊是火焰……火焰天使啊!」某個站在車頂上的少年忽地嚷叫起來數十名看熱鬧的市民立時移動起來那張臉孔的主人也隨之隱入人群內。
莫凡搖搖頭。
不可能看錯了而且現在正事要緊。
「力齊爾讓那幾個巡警醒一醒一起疏散人群……還有別讓那些看熱鬧的白癡再走近火場。」
莫凡想起下東城區內以沒效率聞名全市的消防隊心中歎了口氣。
五片火焰翅膀伸展離開熾天使背項有如五把燃燒著的利刃般橫空往銀凌海劈來。
青年完全揮吸血鬼的驚人動態視力及體能身體往斜前方一躍著地的瞬間一足猛蹬再往相反方向跳起於空中一個空翻兩腿踏在牆上借力再往右方躍去。
「啪。」呈「之」字型軌跡移動的銀凌海成功著地襲來的三片火翅已落在身後。
很好這樣……
另外兩片火刃從左右方向沿吸血鬼腰眼橫切而來有如一把巨大的剪刀。
青年筆直往前衝於兩片火刃交錯的前一刻整個人像是絆倒什麼般猛地仆倒在地上。
焰翅劃過後腦勺有如被強力暖風機近距離吹拂頭傳來絲絲焦味。
果然之前的攻擊都沒中令他焦躁起來終於一次動用了五片火翅膀。
很好這也代表現在沒有翅膀替他防禦。
銀凌海左右兩手的手指撐地瞬間擺出像是掌上壓般的姿勢雙腿一縮一彈有如炮彈般與地面平行地往前彈射已來到對方斜左方約一米處。
對手……不人類眼睛的盲點處。
「吼。」吸血鬼出野獸般的吼叫伸手襲向其胸前的晶石。
「不!」
稍遠處忽地傳來一聲厲叫同一時間異變倏至。
熾天使的身體忽地晃動起來火焰自其體內冒出。不足一秒時間白衣人已變成一個火人又或是一團人形火焰。
火人雙手一張火焰湧出有如巨浪般以其為中心點三百六十度的往外燒去。
「什……」生死一線間銀凌海硬是身子往旁一扭直如在「浪潮」上打滾。青年狼狽的落到地上又復順勢打了幾個滾再站起時背部的皮衣已燒焦了一大片。
火人……不正宗的熾天使胸前晶石忽裂出一道口子同時火人迅往後一躍拉遠和偵探的距離五片火翅當然又已「成長」起來。
「這是……已可令天使局部具現化而且剛才更幻化成*人形嗎?」果陀瞪大雙目道:「怎……怎可能會進化得這樣快?」
「所以對方原來……喵的已懂得「遙控式」的攻擊嗎?」雯妮莎惱怒道——對像包括也是低估對手的自己。它再喃喃道:「怪不得對方身影邊緣這樣模糊而且由頭至尾連半句聲也沒吭……」
黑貓的三角耳又動了動憶起剛才喝止的聲音復又左右張望心忖:那麼說……對了那操縱者「雅各布」的真身也在附近?
「喂雯妮莎別愣!」果陀此時打斷道:「修改計劃用心電感應叫小鬼再來一次以我魔力的消耗量我們很難有下次機會。」
「拜託勇敢和白癡是兩回事吧。對方已經有防避啦而且現在的那個根本就是被一團火包圍的賢人石吧!」
「總之我用邪眼令對方慢下來……雖然這一招我自己也有危險……不這個不重要快雯妮莎。」
「慢下來?你指……」
「我數到三叫小鬼準備我只能維持三至四秒。」
果陀沒再說話右眼瞳孔的五芒星圖案再現。
「模擬邪眼「近神之眼」準備動……模擬選擇:時流之眼。」
同一時間賢人石裂開的口子又擴大了火人的火焰更盛了五片火翅伸展至近三米長下一刻火之羽翼毫無秩序的舞動起來有如一個怒的莽漢持刀往四周橫揮直掃。
女人隨著幾名看熱鬧的不怕死少年逐漸靠近現場。
空中湧來陣陣熱浪飄來的火羽毛不住製造無數小火災。
怎麼辦?要怎麼辦?雖然下定決心但……
女人想起自己留在家中的「寶物」心中再度猶豫。
前方的少年忽地出驚呼聲。
什麼?
須臾一片巨大的火翅毫無預警的朝眾人揮擊而至。
銀凌海往橫一跳避過一片揮來的火翅同時借用路旁的汽車、圍欄等雜物作掩護左閃右躍以「之」字路線逼近對手。
有機會!對方的火翅膀攻擊威力、度和回復時間都更快強了不過反而完全沒了準頭這樣……
兩片火翅一前一後襲來青年往斜上方一跳閃避雙手利爪冒出如壁虎般「掛在」牆上。
腦海中傳來雯妮莎的心電感應訊息:果陀在半秒後會令時間慢下來。
「時流之眼動……局部空間坐標轄免:銀凌海。」
遠處傳來果陀的聲音下一刻身旁所有東西都變成慢鏡頭動作——雖然比起自己曾使用的「原裝」邪眼「慢鏡頭」度要慢上許多。
亂舞的五片火焰羽翼當然也慢了下來。
很好黃金機會!
青年把握時間如蜘蛛人般四肢沿牆壁高爬行好避過另一片「慢擊」而來的火翅瞬間已來到對方斜上方約兩米處。只要踏在牆壁上借力往左下一撲就可來個成功的突襲。
吸血鬼正待雙腳一蹬力整個人卻忽地愣住。
一片火翅膀正往右方一輛車子劈去車後方則立著幾名一臉驚惶的市民而且當中還有……那張臉孔……
不……怎可能……那人是……
搶奪賢人石或是救人一瞬間二擇其一的選擇題。
「吼!」
在極短的時間內理智還在呆狀態感情已經搶了身體主控權。
青年瞬間改變用力的方向如炮彈般彈出擋在眾人前方。
「喔。」遠處的果陀忽痛哼了一聲眼眶上下方如陶器般冒出裂痕後方脖子處也浮現出某個古怪的符號。
時流之眼效果解除時間回復正常。
火翅膀當然按原來軌跡運動一瞬間淨化之焰把銀凌海整個人吞沒。
「笨驢!」雯妮莎驚恐的大喊一聲正欲衝前卻被果陀一把牢牢抓著。
「放開我!」
「冷靜一點。」
果陀轉頭望向青年倒下的方向以及那群因他而獲救的人。
「果然如此嗎不過還真……」
無數消防車的警笛聲此時才傳來數十道腳步聲由遠而近。
「沒辦法了走。」
銀凌海只覺眼前漆黑一片整個人就如浮在太空中般。
帶我飛往月亮吧讓我在星星……
是歌聲?很熟悉有種……啊全身很熱很燙我是死去了嗎?
對了我有成功救了那個人嗎……
某道聲音響起模糊又斷斷續續。
謝謝你陌生的先生……
我現在能做的不多……
總之我會阻止……
另外一道厚實的男性嗓音傳來。
「太太讓開!」
「……」
「已確保氣管暢通……是的傷者為男性年齡約二十全身大面積燒傷……請準備……喂堅持下去啊小伙子快到醫院啦……」
很累……不行我要睡了……
銀凌海再次失去意識。
「喂堅持下去啊先生喂……」
「媽媽咪啦這次局長鐵定要上吊——在他先吊死其它人之後。」力齊爾看著狼籍一片的火場道。
「唔。」莫凡點點頭又拍拍後腦剛才目睹那「熾天使」的縱火及消失情境令他的理智還處於震撼狀態。
「對了夥計你認為那是什麼鬼東西……啊對了還有那救了人、全身著火的青年……」
「力齊爾你留在現場幫忙別讓其它人在鑒證組到達前弄亂現場我先到醫院看看。」
「醫院?你有朋友剛才受傷了嗎?」
「不是……是陌生人我想。」
中央公園畢士達噴泉附近的某株樹下。
「喵的!」雯妮莎咆哮了一聲向一旁的果陀怒道:「當時為什麼阻止我?」
「別問些你自己也知道答案的問題——我指冷靜下來的你。」果陀搖搖頭方才臉上的裂痕已經消失她再道:「我的欺瞞魔法已經失效而且你沒看到大批警察、消防員什麼的出現嗎?而且……」
長老頓了頓指關節因用力緊握而白毫不退讓的瞪回去也惱怒道:「而且要生氣的應該是我是我這個委託人啊!剛才明明可以解決這件事的那小鬼卻在最重要關頭失准?」
「……」
「嗄……」
雙方邊喘氣邊僵持了幾分鐘呼吸開始平緩過來而冷靜和理智也開始佔上風。
「好吧我們都過脾氣了先冷靜下來吧。」果陀拿出懷表表面已經顯示出十點半的時間她再道:「沒時間了接下來的行動你有什麼建議?」
「先到警……不是醫院處笨驢應該被當成一般傷者而他的生命之火還沒熄滅——我和他有心靈連繫所以我知道之後……」
「你要來個冷水澡嗎?拜託女吸血鬼別浪費時間小鬼……不銀先生已經死了又或者離死不遠了。」
「吼!」
「吼個什麼勁?該死如果我想看猴戲我會直接向你扔香蕉。這是有名的怪盜「暗夜女王」或是前血族第三刺客應有的表現和思維能力嗎?還是戀愛令人盲目?
「面對現實吧你自己也知道淨化之焰先天就是不死生物的剋星更何況直接被擊中?沒當場灰飛煙滅已是奇跡了。」
「……」
「我不知銀先生可以支撐多久即使讓他吸血他能否活下去也極成疑問更豈論能回復作戰能力。」
果陀頓了頓看看神色陰晴不定的黑貓搖搖頭再從袋中掏出一把匕來。
匕甚為殘舊�袑騑陷釵茈B多處崩缺刃身則約成年人手掌長成三角型雙刃邊在刀柄末則是個圓球型閉上的眼睛裝飾。
就在長老拉開匕鞘的同時雯妮莎忽地打了個寒戰渾身的毛不由豎起。
果陀神態嚴肅的撫摸了刃柄上的文字再道:「你現在是一頭貓可做的有限所以我知道你想我幫忙用幻惑之眼什麼的潛入醫院但我的答案是「不」。
「你也知道下一次是最後機會我要被逼執行成功率較低的備用計劃所以更沒半滴魔力可以浪費——特別是就算勉強救回也沒有作戰能力的人身上。」
黑貓沉默下來似是拚命思索什麼好一會忽又道:「這柄……是詛咒匕之一?」
「沒錯這是混沌匕它可以消滅所有……不大部分的「存在」」果陀指指柄末的眼睛型柄頭道:「不過到我手上時剩下的使用次數只餘一次。」
「有這樣厲害的工具為什麼剛才不拿出來?」黑貓微微咆哮了一聲。
「你以為我不想?先我不擅長近身肉博戰……我知道你想說什麼並非我不讓銀先生用而是因為他根本不能使用。」
「不能使用?」
「記得我給他的「真靈義眼」嗎?那義眼是顯現宿主靈魂最深處的想像:對自己眼睛真實形態的認知——就銀先生來說那就是普通的眼睛。」
「那……那和使用匕有什麼關係?」
「因為我有兩個心理學學位所以我知道他對自己的高道德標準顯示了一種強烈自我壓抑傾向。」
「……」
「好吧我跟你說人話你的血裔是個固執的人從以往他的表現就知道了。即使經歷了這麼多事他心底最根本的地方也還是在拒絕這些越平常的、魔幻般的一切。
「他心中還強烈希望自己變回一個普通人他靈魂的「根」仍舊是拒絕吸血、拒絕殺戳、拒絕怪物——包括自己和他人。」
「……」
「我不理解你是真的不明白還是不願面對。」
果陀把匕塞回鞘內道:「總之這匕的性質也近似那義眼其力量來自使用者的真實意志需要使用者全心全意單純百分之百的想毀滅眼前一切簡單來說是連心也要化成……完全的殺人鬼只要有半滴猶豫或雜念匕馬上成為廢鐵連紙也割不破。」
「……」
「不用我說下去了吧?」果陀似冷笑般嘴巴微往上彎道:「以偵探先生的行事思考方式即使敵人他也會同情。我要是讓他用這匕可能讓他死得更快令事情更糟。而現在事實證明了我是對的不是嗎?」
果陀說罷轉過身後望向前方噴泉上的天使雕像。時近黃昏夕陽在雕像上灑下金光瞬間彷彿令天使像燃燒起來。
長老再續道:「就是因為使用條件如此嚴苛連我也沒把握不過現在只有行險一搏了。總之雯妮莎你要找銀先生見他……最後一面就去吧我對這些人類戲碼沒興趣也沒時間。」
「我明白了……」黑貓見對方心意已決深吸口氣像是賭徒把所有籌碼一次下注般再道:「對了我沒記錯果陀這名字是你自己改的吧?」
「唔?」
「果陀是來自愛爾蘭劇作家山繆·貝克特所寫的荒謬劇《等待果陀》吧。」雯妮莎忽地像上起西洋文學課般道:「劇本共分兩幕而這個故事是說有兩個人在樹下等待一個叫果陀的人等了又等卻只接到「果陀今天不會來明天才至」的訊息。
「而到了第二幕二人完全重複上幕所做的一切只是他們身體卻已衰老退化最後也只是等到一句「果陀明天會來」的訊息。
「整套兩幕劇就如一個無止境的循環人類在當中衰老腐朽只懷抱連自己也解釋不了的希望:「果陀的到來」。但是果陀這角色卻永遠不出現彷彿就只躲在布幕後嘲笑幕前的一切。」
長老的眼神瞬間冒出怪異的神色她哼了一聲再道:「你要賣弄學問就省省吧這個典故我比你更清楚。」
「一個人選擇假名往往受自己潛意識和過去經歷影響」雯妮莎靜靜看著對方道:「所以「果陀」這名稱是你在暗喻自己又或是自己的願望嗎?歷史觀察者長老又或者該叫你——人造武器:「小女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