吸血鬼偵探夜行錄 第o9部——《熾天使安魂曲》 第二回 旅人
    哥特市中央公園內的山羊草原。

    被稱作山羊草原的大片草地在日間是供市民野餐及作日光浴之處不過此刻在月光的照射下草地呈現近黑的墨綠色彷彿是某種異獸胃部的內壁。

    一頭流浪狗正翻弄著日間野餐者遺留下來的垃圾四足動物動作忽地頓住兩耳聳起雙目望往前方的草地處。

    大氣有如小石投入水中般泛起了漣漪須臾地上現出一個由無數光的文字及圖案組成的圓球流浪狗嗚咽了兩聲出於本能地轉身跑走。

    光球內慢慢現出三道身影:銀凌海、雯妮莎及果陀。中立者長老前後左右瞧瞧確認四周沒人後打了個響指圓球型魔法陣馬上消融三人才真正現身於草地上。

    果陀明顯的鬆了大大的一口氣復再打量四周附近景物小聲的自言自語道:「是……中央公園嗎?幸好我們加起來的因果關……不總算成功了。」

    黑貓則沒說話只看了女孩一眼復朝四周警戒的打量著倏地它輕輕的咦了一聲從青年肩膀躍到地上往方才流浪狗翻弄的地方走去。

    「這兒……」銀凌海先左右瞧瞧再望向遠處由建築物組成的天曲線心內泛起某種怪異的感覺自己彷彿遊子回到家鄉卻又同時似是個初到異地的旅人眼前一切既熟悉又陌生。

    他搖搖頭目光移向左方的山丘上一座似是中世紀城堡縮小版的建築疑惑的道:「嗯那是眺望塔城堡嗎?那這兒是中央公園了……唔應該是……靠奇-書Λ網近七十八街那邊不過我們……嗯真的是回到過……」

    「回到二十年前。」黑貓已回到二人身旁它躍上主角肩膀再甩甩尾巴指向那堆野餐者遺留下來的垃圾道:「那兒有幾份當墊布的報紙紙質沒黃是新的而上面的日期是一九八x年一月十二日……

    「好吧兩位團友歡迎來到過去的哥特市——對了有人知道土產店在哪兒嗎?」

    「省省你的幽默感吧。」果陀冷冷道再拿出袋中的懷表瞧瞧表面古怪的顯示出六時二十五分女孩頓時眉頭打結再道:「唔魔力已經消耗了近一半嗎?」

    長老的視線再轉向二人道:「好吧時空移動魔法是成功了而就如出時我約略解釋過的這懷表除了是法術道具外更精確顯示了我和它共同的魔力消耗當它的「時間」到了十二時正我們三人就會強制彈回原來時空所以我們時間真的不多了。」

    「嗯……等等強制彈回?」

    「唔我不知道那些以時間旅行為題材的電影給了你什麼概念。」

    果陀頓了頓從背包中掏出一枚繫著繩子的鑰匙來。

    鑰匙是有長柄的古舊款式一邊長滿鐵�蚰t一邊卻亮麗如新。女孩復手持繩子一端讓鑰匙垂掛在空中匙身文風不動只是新舊兩邊不住交替變換。

    「這是擺錘?」雯妮莎瞧著女孩一連串動作道:「你想用「靈擺」搜索賢人石?就靠用這樣簡陋……不基礎的方法?」

    「只要使用的人是我就不簡陋。」長老望向二人繼續剛才被自己打斷的話題道:「簡言之時間是個連續的概念萬物互為因果唔……

    「太專門的魔法技術細節我先省略。總之你們可以想像成時間是一大片有彈性的橡膠而我們這三個「存在」是「不可能」的是違反因果的。

    「我們不屬於這個時空就像三枚硬插入橡膠的針一般「橡膠」會不住壓迫把「異物」推出去。而刻下靠我和這道具不住消耗的魔力才能維持我們三人在這個時空的存在。」

    「嗯是嗎……等等」黑貓想了一下道:「那麼說賢人石沒有這個「強制彈回」的限制?」

    果陀點點頭道:「是的這可能性高達九成雖然是不完整的賢人石但力量不容少看。

    「所以就算不論時間移動魔法失准的危險性單要重新累積魔力再加上其它魔法道具等的準備如果彈回原來時空再來一次也最少要半年時間準備所以機會只有這一次——也就是說我們沒有多少犯錯的機會。」

    「嗯」青年嚴肅的點點頭道:「我明白了。」

    「這一點恐怕你要用行動來說服我。」果陀嘲弄的笑容一閃而逝再道:「銀先生「蝴蝶效應」你知道吧?」

    「這……」青年抓抓下頷思索了一會腦中又組織了一下才道:「你指的是混沌理論?初始條件下微小的變化帶來巨大的連鎖反應……啊!對了「東京的蝴蝶拍拍翅膀倫敦連下三天大雨」?」

    「很好雖然這不能完全說明時空魔法的特性但最少我可省去不少口舌。銀先生我知道在這個時空中「過去的你」存在當然也有你認識的人但絕對不可以和他們見面。」

    長老故意頓了頓才再道:「特別更絕對絕對不能讓他們意識到眼前的這個你就是「銀凌海」因為這就如祖母悖論一樣是「不可能」的。」

    「嗯……」

    「老實說」女孩像老師面對頑劣的學生般囉嗦的繼續解釋:「我很難預測會有何後果但刻下這個和我談話、協助我的「銀凌海」會消失這還可能是最好的結果。

    「在一百年前曾有一個「中立者」一時心軟用這魔法回到過去想挽救某場悲劇結果幾乎令整個世界毀滅最後更犧牲了九成的同伴才矯正了這件事——也因此多數派才堅持永不介入歷史。所以說你明白了嗎?吸血鬼偵探?」

    「我已經說過我明白了果陀長老」青年面對不住教訓自己的小女生終忍不住略微氣道:「而且希望你能對我有多點信心。」

    「因為你之前做的事?所破過的案子?謝謝我還知道理智的重要性。」果陀瞬間又露出嘲弄神色道:「就我所聽來的幾乎大部分的案子你都感情用事輕重不分只有在最後關頭憑著些許小聰明和見鬼的運氣以及……」

    長老忽地略轉過臉仰頭望向夜空吸了口氣再道:「以及無數犯傻的人犧牲自己來成全你我真的不明白為什……」

    擺錘忽地順時針轉動起來度越來越快最後更完全違反地心吸力繩子連鑰匙往上扯得筆直指向某個方向。

    「找到了。」果陀沒再答理青年低頭瞧瞧懷表道:「好了時間旅行的講座時間結束我們時間不多出吧。」

    同一時間哥特市中央警署職員餐廳。

    「歡迎各位繼續收看我「門牙」戴維的「戴維看世界」」脫口秀主持人的流利聲音隨電視的揚聲器響起:「好了我們剛討論過日前「神聖降臨會」的集體自焚案唔九死一重傷聽說那協會的會長仍舊失蹤。宗教的影響力真的很大啊。」

    一名東方男子正低頭吃著桌上的炒飯。他大約三十多歲國字臉上是一雙似成「一」字型的粗眉毛加上一雙炯炯有神的眼睛予人一種非常嚴肅認真的感覺此時他聽到主持人的說話鼻孔出意義不明的嘿的一聲。

    「好了難得今晚請了這麼多自然專家我們順延這個話題吧。」

    主持人續以機關鎗的度道:「最近市內分別生了兩宗古怪的縱火謀殺案生還者表示看到「天使」顯靈天使更治好她們受的傷到底是不是真的呢這個神秘的「熾天使」又是否真正存在?

    「我們先請教……啊對了各位觀眾有名的離經叛道學者別號學界狼人的亞門教授因交通問題仍未能趕到真是可惜啊……啊我剛才說到哪兒了……」

    「啪!」

    東方男子的背部忽地被人狠狠的拍了一記被偷襲者頓時嗆到了他咳了幾聲回頭望向後方沒好氣的道:「力齊爾下次我一定會拔槍我保證。」

    「噢媽媽咪啦!我親愛的莫凡老兄你這樣說令我很受傷啊。」被喚作力齊爾的是名中年黑人他擺出極為誇張的痛苦表情道:「每次我看到你孤單外食的背影作為你靈魂的好兄弟我就有種上前激勵你的衝動!

    「怎樣?現在有沒有一種想娶老婆的衝動了嗎?有人在家中等你的感覺實在是好啊yeah!」

    「拜託你的新婚興奮症還沒好嗎——你連孩子都有三個啦。」叫莫凡的男子一副受不了的表情吃下最後幾口飯。

    「所以我才想要我的好拍檔瞭解這種家庭溫暖啊你看看我和老銀」力齊爾傻笑起來道:「我老婆和孩子都說只要家中有我就不用特意開電視看喜劇啦!」

    「唔……你確定那是稱讚?」

    「對了對了」黑人男子完全沒注意自己被損了又把腋下夾著的活頁夾遞給對方道:「我剛才在刑事實驗室那兒轉了一圈晚班的人叫我轉交給你是那妓女集團老闆的臨時鑒識報告……

    「「先用這東西塞著那工作狂的嘴叫他天亮前別來煩我們」——別生氣我是直接引用對方原句。」

    「啊太好了」莫凡沒有生氣移開餐具接過報告後馬上翻開頭也不抬的道:「麻煩你了力齊爾。」

    力齊爾看到對方神態歎了口氣道:「兄弟不是我說你啊熱心工作是好事但你也注意一下自己的人際關係好嗎?這樣你未來很容易變成獨居老人耶……啊對了明晚東區體育館有場籃球比賽我有票……餵你有在聽嗎?」

    「唔……好……」莫凡視線在報告上某些地方停留好一會他又抬起頭來似語無倫次的道:「你說得對力齊爾這個和那個應該是有關連的你也同意吧?」

    「噢不!莫凡的跳躍式思考和外星文法的對白又來了!好吧老兄我投降別開槍。」

    「啊……抱歉……我的意思是數天前那什麼「神聖降臨會」的集體自焚案以及之後的那兩宗古怪縱火命案我認為都有某種……關連。」

    「關連?」

    「那「神聖降臨會」是所謂的非正統教派而且被毒品調查組那邊現私自售賣軟性毒品吧?」莫凡拿出口袋內的筆記本邊翻開邊忘我的說明道:「毒品加上某種宗教信仰如果直接套用普通命案的思考邏輯是行不通的。」

    「嗯……嗯哼……」力齊爾很努力消化對方的話。

    「而且兩邊的案子都有某些共通點:多個疑似起火點、不合理的燃燒痕跡和無法對比的不明縱火劑痕跡兇徒更似乎在殺人後特定在現場縱火。總之我相信它們彼此一定有關連。」莫凡有點激動的道。

    下一刻其臉頰又紅了一下他補充道:「雖然我……嗯還找不到任何實質證據。」

    他頓了一下咬咬牙一拍桌面道:「總之無論這個什麼「熾天使」是否存在第一宗案子都不可能是意外戈登那第二宗案子也不似是幫會仇殺上頭這樣子結案實在太草率了!」

    「……」

    莫凡換了口氣看看似被嚇著的同僚現自己失態忙不好意思的道:「抱歉我……剛才一時激動了總之……對了我再到現場看看。」

    「現場?」

    「就是那集體自焚案的地下防空洞通常案件的「起點」或是兇手的第一宗案子他遺下的線索都是最多的因為他還未熟習犯案——啊這純是我自己的推測。總之鑒證組的報告太簡單了我閒著也是閒著可能會找著什麼遺漏了的東西。」

    「你這時候去?喂老兄你可不是和我一樣是值夜班的啊你已經下、班、了、啊!」

    莫凡沒有響應只是轉身再向同僚擺擺手道:「替我問候嫂子和孩子——別擔心小力高我相信他上次偷藏起姐姐的內褲只是意外。」

    躺在床上的「雅各布」拿起那顆奇異的橢圓形晶石放在眼前把玩著。

    透明的晶石似水晶又像玻璃簡單的以繩子交叉綁著再於一端打結弄成可以戴在脖子上的項鏈。

    他手握晶石閉上眼睛心中湧出某種的安全感然後思緒不受控制的回到記憶之海的深處。

    那場火車意外。

    非常嚴重的火車意外不過因為當天有某女明星表演時「走*光」所以這消息只被擠到翌日報紙社會版的小角落。

    就自己的角度來說那是場改變了母親——那個只會喝酒的男人就隨便吧——當然還有自己命運的慘劇。

    母親立即死去而自己則次近距離觀賞自己的內臟包括十二指腸、肝臟什麼的。

    「……」

    啊然後是那兩道聲音斷斷續續的對話……

    「快走吧這孩子不成啦。」

    「不他還有氣也許我可以……」

    「你瘋了嗎?這樣子你會……」

    「不即使……我也……或許……」

    是誰?

    然後是某種溫暖的物體接觸自己是那雙出光芒的……手?

    到再度睜開雙目時人已經在醫院世上只剩下自己一個——還有稍後現的自己突然擁有某種治癒小傷口而且減輕疼痛的能力。

    為什麼?

    雅各布倏地睜開雙目從床上坐起。

    是的奇跡的生還、奇跡的能力、奇跡的加入神聖降臨會、奇跡的被天使揀選這一切都是呼喚、召喚、天啟(床)讓他明白自己的職責自己的使命。

    掌中的晶石像是跳動了一下腦中彷彿又傳來某道聲音。

    你是被揀選的你是神的意志在地上的代行者完成整個儀式讓神的使者完全降臨地上淨化這個世界。

    是的對七個犯了七罪邪惡的靈魂現在還有五個……

    雅各布轉過頭來從棲身處唯一的窗子往外望遠方橫跨曼尼島的布魯克大橋映入眼簾其鋼索及橋身當然已亮起照明燈光的橋身就如通往某個樂園的天梯。

    各位人類同胞啊!請你們再忍耐一下吧很快真正的樂園就會降臨。

    哥特市下城區。

    與哥特河成近乎九十度相交的某條明渠處。

    明渠的橫切面成凹型而從路面沿明渠滑坡往下滑就會現在混凝土平台有個約三人寬的不起眼通道入口。

    入口前方的鐵絲圍網已經老舊長�蚺ㄨL閘門處卻被加上新的鐵鏈及幾把堅固的掛鎖兩個一舊一新的牌子分掛在圍網左右處左邊是:「市政府物業不得擅進」而右邊的則是「注意!有倒塌危險!請勿內進」。

    銀凌海把一枚長針型的金屬棒伸進鎖孔內好一會然後傳來啪的一聲鎖應聲開啟。

    「唔笨驢幹得不錯嘛。」

    「我的工作是和罪犯打交道很多東西我都需要知道只是不會做——最少在當警察時不會。」青年小小的歎了口氣待同伴進入通道後再把掛鎖鎖上。

    二人一貓順通道走了約五分鐘到達一個似是地下室的空間復又再沿地下室一旁的通道走了一段出現在前方的是個開闊的防空洞。

    微風自天花板數個大小不一的洞吹來頭頂上方的月光以及吸血鬼的夜視能力底下可看出整個地下空間被大火蹂躪過主柱上都是魚鱗片狀的碳化痕跡牆壁、石地板都是裂痕佈滿不規則的燒焦黑痕偶有灰塵碎砂大小的混凝土自天花板落下。

    「嗯哼來遲一步了。」果陀看著順時針轉動的擺錘邊沉思邊喃喃道:「感應到的只是賢人石和時空移動法術殘留的魔力嗎?那麼……但……」

    青年則蹲下身子望了望地上粉筆的痕跡再拾起一片黃黑相間上面殘留著「警察封鎖線勿進……」字樣的膠帶再朝四周打量著。

    「喂笨驢這兒你之前來過嗎?」黑貓躍落地上邊觀察四周邊問道。

    「不在我上小學時這片地區已經改建成新的商業區連明渠都填塞改道了。」

    銀凌海想了一會再道:「如果我沒記錯的話因戰前時沒規劃部分防空洞和地下水道是交迭的……對了師父小心腳步剛才踏腳時某些石板聲音空洞下方可能就是某條地下水道。」

    「哼知道了。」黑貓咕噥了一聲改躍到青年頭上道:「這還算新的膠帶和外面的掛鎖什麼的這兒最近生過案子?」

    「唔很有可能而且案子應該是最近幾天生的但附近沒有人看守搜證工作應該已完成。」

    青年露出招牌的思索表情先步前查看主柱及牆壁的磚塊復半蹲在地上摸摸地面的黑痕才再道:「從牆壁等各處的煙熏型態看來有多個起火點……

    「而且師父你看磚面的碳化程度一般普通住宅火警最多只是約華氏一千六百度但這情況來看現場溫度一度最少接近華氏二千度應該是用了某種強烈的助燃劑汽油那類的……所以綜合來看是被縱火的?」

    「嗯奇怪……」一臉疑惑的果陀沒理會名偵探看著時而順時針又時而逆時針的擺錘復閉上眼睛一會又睜開。女孩先收起擺錘正欲舉步卻被腳下忽突起的石板一絆立時整個人往前倒去。

    同一時間女孩的後領被人一把抓起青年如老鷹提小雞般提著對方道:「長老小心一點這兒被大火烤過結構等可能都變得很——啊不好意思我忘了夜視能力的問題你要手電筒嗎?」

    「我只需要你放手馬上。」

    「啊不……不好意思。」

    落回地上的果陀一臉尷尬她假咳一聲強調的道:「夜視魔法我當然會只是我喜歡避免無謂的魔力消耗。」

    她頓了頓再道:「除賢人石及時空法術外我還感應到第三種殘留的……不知名東西雯妮莎你有類似的感覺嗎?」

    黑貓搖搖頭道:「我現在的……嗯身體不擅長這個。但先假設你們追蹤的時空坐標正確這是賢人石最初突破時空後出現的地方而這個古怪的地點……很難相信純是巧合雙影他……嗯臨死前一定是在策劃什麼。」

    果陀眉心打了個結又掏出懷表瞧瞧道:「好吧沒辦法了為節省時間我要用「那個」。嗯你們退到那邊的通路口處而且別吵我死物的記憶很脆弱極容易被磨滅和複寫的而且這兒有很雜亂的魔力干擾機會可能只有一次。」

    「「那個」?死物的記憶?」如言退後的青年露出疑惑的表情。

    中立者長老沒回答她輕輕吸了口氣須臾女孩寶藍色右眼的瞳仁內浮現出似是五芒星的圖案。

    「模擬邪眼「近神之眼」動……模擬選擇:追憶之眼。」

    「喵?我們一族的邪眼?」雯妮莎幾乎尖叫起來。

    果陀閉上雙目雙手輕輕移動像在翻找一個隱形的檔案夾。下一刻四周的空間以其為中心開始變化地面及牆壁開始回復成未被大火焚燒過的「原狀」空間則出現了十二道半透明穿上修士袍若隱若現的人影。

    「這是……」

    「喵這是過去的景象和你的邪眼一樣都是十三種邪眼的一種。」黑貓看了正集中精神施法的女孩一眼再低頭望向地面出現的魔法陣圖案尾巴突然猛烈擺動——這是雯妮莎現在表現心煩或震驚的肢體語言。

    「唔……太多干擾了……」果陀眉心打結臉上迅冒出點點汗珠。

    此時眾多人影沒有如其它死物般變得越來越清晰只是保持著若隱若現的狀態出的聲音也時模糊時清晰就似劣質的盜版dVd映像。

    過去生的事以不清晰的狀況再度上演。

    「你們當中有一個人已出賣了……」

    「門徒「馬提亞」……」

    「合謀騙我私自把迷幻蘑菇藥片賣……」

    「走吧!「猶大」這兒已經沒有你的地方……」

    被驅逐者轉身往青年所在的通道處奔去但身影一離開防空洞主空間處立時消失不見。

    剩下的十一人繼續原來的行動影像聲音斷斷續續地繼續「播放」。

    「這是惡魔的陰謀……那份名單……我們在報紙……看到的那些人加上剛才的「猶大」……是的就是他們……大罪……他們是邪惡……地標在地上的象徵……」

    儀式繼續好一會過後魔法陣中央冒出一道人形光影。

    「什麼?這是天……」黑貓尾巴瘋狂擺動。

    「喔!」同一時間銀凌海忽地慘哼一聲太陽穴彷彿多了兩把鑽子在鑽嘔心欲吐有種頭重腳輕似暈車的感覺。

    「鎮定點……深呼吸這是本能反應適應後會好一點……」黑貓也似有相近症狀它忽然一個踉蹌從弟子肩膀滑下青年忙勉力一把抱著。

    「嗄……師父是……什麼回事?」

    「該死的我就知道那是……嗄……我們叫它「天使高山症」或是「神聖暈車」。」

    「天使……高山症?」

    「嗯即使殘留的魔力也這樣有力嗎?嘿不愧是光明那一邊的使者啊。」

    「使者?」

    「唔這魔法陣和那群害羞的傢伙應該是進行一種召喚儀式——這法陣結構太奇怪了我之前從沒看過。總之他們竟能召來某個高位次元的「存在」不正確點說是那個「存在」的部分力量它在這塵世的「倒影」——人們習慣叫它作「天使」。」

    「天使?」

    「別再用問題來重複我的說話。」黑貓哼了一聲有點慌亂的掙脫青年懷抱躍落地上再道:「這「存在」的本質就是克制所有不死生物所以我和你才有這種不適反應……」

    過去的記憶仍舊繼續上演此時一枚晶石射入光影體內光影變化成較「實質」的火人形。

    「是賢人石?」黑貓和滿頭大汗的果陀同時道。

    熾天使和它作武器的羽翼再重演殺戮彷彿像是場面太過暴力所有的過去影像同時模糊起來。下一刻原來的十一道人影中有九個已變成九具躺在地上的……焦黑的肉。而剩下的兩名倖存者中一個亦是嚴重燒傷的躺在地上似奄奄一息反之另一個卻絲毫無損。

    最後生還者仍跪伏於地像是等待和同伴一樣的下場火人形此時卻緩緩移近對方像是訴說些什麼那人瞬間愣了一下然後伸手摸向火人前胸的晶石……

    「不許動哥特市警察!」一記大喝倏地自青年身後傳來然後是槍械上膛的金屬撞擊音。

    果陀身子一震所有立體影像立時消失女孩似不支的坐倒在地一頭半濕的長垂下微微喘氣起來。

    仍是頭昏腦脹的銀凌海也同樣愣住但原因並非來自突然出現的人而是喝問者的聲音。這把聲音自己絕不會弄錯是自己的養父莫凡——年輕時的莫凡。

    「我就奇怪入口的腳印為何如此新……好了你們是誰?深夜來這兒幹什麼?」

    莫凡慢慢又小心翼翼的斜向踏前一步以便同時監看背向自己的青年和較遠的果陀他再喝道:「那邊那長的女……總之也別亂動!你!你這穿皮衣的雙手舉高讓我看到——慢慢的舉高別耍花樣!」

    「怎……怎麼辦?為什麼會這樣巧的啊?」銀凌海心忖同時偷瞄腳下雯妮莎已然不見。

    「聽不到嗎?我說舉高手再慢慢轉過身來……哎!」

    黑貓彷彿從虛空中冒出躍到莫凡肩上利爪狠狠再抓向警探臉門。

    莫凡本能一偏青年此時把握機會赤芒一現身子以極快度迴旋一手從旁抓著對方手槍前端再成九十度角往外猛力一扭莫凡手指吃痛不由的鬆開武器。

    手槍落地出啪的一聲輕響。

    吸血鬼的動作再如行雲流水另一手同時抓向對方手腕身子重心移轉順勢把對方一臂向後反扳趁對方身子被逼往前傾時一掌力壓其肩小說另一手反扭莫凡手腕再把對方壓向身側的通道壁處。

    「啪。」整個地下室似震動了一下更多碎石塵埃自天花板落下。

    「可惡……你……是誰?是那個什麼「熾天使」嗎?」因關節被扭曲而難以力的莫凡大吼道。

    「不我是來……」

    銀凌海正想說些什麼身旁的黑貓馬上打斷裝出少年又似少女的怪嗓音向著背向二人的莫凡道:「別亂動否則我馬上扭斷你脖子!」

    「哼……」

    「喂笨驢打昏他。」黑貓同時以心電感應的道。

    「但……」

    「還婆媽?剛才他沒看到你的臉已是運氣了快!」

    「唔好吧我知道……啊!」

    「喝。」同一時間莫凡趁自己對手略微分神之際腳跟用力往青年腳尖一踩使其吃痛鬆手之時垂下的一手往後猛擊動作近似武術中的「猴子偷桃」一招。

    「喔!」銀凌海出只有男性才完全理解的慘號。

    莫凡一個打滾已拾回地上的手槍警探斜移到靠近主柱旁同時保持與青年及女孩的距離槍口指向因極痛而臉朝下半跪在地上的銀凌海道:「別動!而且別叫你的寵物再亂來我不想槍殺小動……」

    「喀。」莫凡腳下忽傳來硬物斷裂的聲音石板地面於此時往下陷警探一個踉蹌右足有如捕獸陷阱般被夾著。

    震動和崩裂有如骨牌效應般莫凡頭上的部分天花板也龜裂崩坍起來大量灰塵及混凝土碎片如隕石般紛紛掉落。

    「危險!」

    連轉過臉的時間也沒有莫凡只感到一道身影往自己方向撲來。

    「腓力」的臉以及儀式最後的情形再次在「雅各布」的夢中出現。

    所有人都死……不是已經到了天國只剩下還有一口氣的腓力。

    近乎本能的雅各布再次使用自己的治療能力施行了一會時卻又頓住。

    這不是死不是那種負面的東西而是祝福他最談得來的朋友要上天國了所以自己應該……但……但……

    腓力此時輕輕推開了他的手。

    「腓力?」

    「肉體……不重要……靈魂……天……」腓力嘴巴勉強吐出說話:「你是……被揀選的……淨化世界……拯救人類……快走……」

    雅各布忽睜開雙目從床上半坐而起然後才現自己臉上的淚痕。

    最後的門徒搖搖頭。

    是的我不能退縮因為我繼承了亡者的意志我要完成這個極為神聖的儀式。

    雅各布嘴巴喃喃自語。

    是的先是亞當·威廉斯、然後是戈登·溫恩、再之後順次序是……「馬提亞」那個猶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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