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三章宮殿裡的貓
「越發混亂了啊……」蘭度笑道，「我已經想不通了。算了，等見了仙蒂再說吧。」
「是仙蒂殿下！」特裡提醒道。
「好啦好啦，尊貴的仙蒂殿下最忠心的守護騎士特裡·索亞斯閣下！」蘭度笑道。
大街上突然安靜了不少，蘭度驅著四輪馬車，載著若若和維姬在街上橫衝直撞，特裡駕著戰馬緊隨其後，從索亞斯府直衝到內城的護城河邊，一路上遇到的人用十根手指頭就能數得出來。
全副武裝的皇家衛士在內城城牆上列陣相迎，五人一組負責一段牆頭，看那情形，似乎連一隻蒼蠅也不打算放進去。每隔十米左右，便有一架床弩虎視耽耽的架在活動支架上，而城頭上遍佈的箭樓中，也隱隱有金屬的光輝閃動，那裡面至少有兩名以上的弓弩手在嚴陣以待。
「要打仗嗎？」蘭度笑道，「看他們緊張的那樣子。」
特裡卻沒有笑，他輕叩馬股，驅馬上前兩步，大聲通報道：「皇家騎士團騎士特裡·索亞斯，奉索亞斯爵士之命，前往王宮叩見仙蒂殿下，請放行！」
城門稍稍喧嘩了兩聲，便有一名官員慌慌張張的扶著帽子跑了出來，瞇眼打量了特裡一眼，點頭道：「確認無誤，放行……等等，馬車裡是誰？」
「是女謄，仙蒂殿下的兩位朋友。」特裡板著臉回答道。
「馬車需要檢查。」官員乾巴巴的說道。
「誰要檢查若若喵？」只聽得馬車內傳來少女的叫嚷聲，「過來，過來啊！」
官員微微一怔，猶豫了一瞬，這才慢條斯理的走上前去，小心的掀開車簾。馬車裡確實只有兩個未成年的盛裝少女，官員沒有理由糾纏下去，他不願意在這種時候得罪索亞斯家族的人。
「本小姐的馬車，哪是隨便什麼人就能檢查的！若若……給他點教訓。」車內傳來維姬清脆的聲音。顯然，作為德爾根家族的小公主，維姬清楚的知道一個蠻橫的貴族小姐應該怎樣應對下等官員。
啪……蘭度忍著笑端坐在一旁，看著那官員捂著臉觸電般退了出來，連連揮手示意放行。
呃，看那紅印，應該是若若貓爪的傑作。在蘭度身邊時，若若的力量足以掀翻一頭犀牛，雖然小貓已然手下留情，但這一巴掌也差不多把官員一半的牙齒打落了。
打落牙齒和血吞……愁眉苦臉的官員竟然忘了，在他的身邊還有一個馬車伕。
特裡領著馬車，不慌不忙的向內城駛了進去。當官員反應過來時，馬車已然繞過城門，消失在他的視野之中。倒霉的瘦臉官員捂著臉搖了搖頭，咒罵著回到自己的座位上，等著檢查下一個通行者。
「幹得漂亮，若若。說得痛快，小維姬。」進入王城後，蘭度低聲笑道。
「嘻，若若姐姐真厲害，那一下快把他的老臉打脫臼了吧？」維姬掩著口輕聲笑道。
「沒有啦，我已經很輕很輕了。」若若不滿意的看著自己的小爪子，「早知道用左手，左手的力氣要小一點喵。」
仙蒂住在王后的宮殿「金色玫瑰」內，那裡離這個城門並不遠，很快馬車便在金色玫瑰的小廣場邊，停了下來。蘭度小心的扶著維姬，像一個真正的侍從一樣，畢恭畢敬的跟在她的身後。而同樣盛裝的若若就要活潑得多，蹦蹦跳跳的全不把宮庭禮儀放在心上。
「請轉告仙蒂殿下，皇家騎士特裡·索亞斯攜維姬·德爾根小姐前來拜望。」特裡拍打胸甲，以騎士的禮儀向金色玫瑰的宮庭主管請示道。
髮色微白的宮庭主管效率很高，短短兩分鐘，她便請示完王后陛下及仙蒂殿下，帶著侍女們將兩位小姐迎了進去。
至於特裡和蘭度，暫時還沒有資格進入王后的寢宮。他們只能站在門口，靜靜的等維姬和若若出來。
不多時，仙蒂殿下提著裙角，匆匆忙忙的跑了出來，見到特裡與蘭度，這才放慢腳步，拍著胸脯平息著呼吸。
「呼……你們總算來了，急死我了。」仙蒂調皮的吐了吐舌頭，小聲道。話音剛落，仙蒂想起了什麼似的，怯怯的回頭看了一眼。宮庭主管正微笑著看著她，疼愛的拍打著少女的頭教訓道：「殿下，身為您的禮儀教師，我不希望再看到您這樣沒有教養的樣子……好了，帶他們進去吧。」
一走進金色玫瑰的會客廳，仙蒂就張大了漂亮的眼睛，怔怔的望著屋頂……果然，若若死性不改的又跳上那華麗的水晶吊燈玩起了鞦韆……
王后仍然不見客，不過沒關係，蘭度本來就只是為了仙蒂而來。眾人一落座，仙蒂便把侍女和衛士全趕了出去。
「殿下，你……還好吧？」蘭度打破了沉默，開口道。
「我沒事，我這兩位皇兄，總算對我還有所顧忌。」仙蒂嫣然一笑道。只是，蘭度卻敏感的覺察到少女靈魂波動中傳來的一絲黯然。
「仙蒂，說實話！」蘭度低聲斥道。
「蘭度，你又對殿下無禮……」特裡差點跳起來要蘭度甩手套決鬥，仙蒂立刻用她那雙清澈的大眼睛制止了年輕騎士的衝動。
「蘭度……果然瞞不過你啊……」
「我對情緒敏感，非常的敏感。」蘭度答道。
「好吧……威廉親王殿下掌握著城衛軍四千人，二皇兄則掌握著內城的皇家衛士共計兩千人，此時他們都在急著與衛星城的幾個衛戍軍團聯繫，爭取政治籌碼以資奪嫡之用……帝都快要亂起來了，我不知道我有沒有能力保護重要的人……」仙蒂一邊說一邊泫然淚下，梨花帶雨，反而另有一種誘人的風情，蘭度不由看得癡了。
「嘿！蘭度哥哥在發呆！」小維姬大聲在蘭度耳邊嚷嚷道。
「啊？啊……殿下不用著急，你看，局勢並不像你想的那麼糟。」蘭度安慰道。
雖然蘭度不久前還只是個學生，但畢竟身為五千年古國傳承的新時代青年，從小看著三國演義和種種以鬥爭為主線的歷史電視劇長大，可以說「沒吃過豬肉也看過豬跑」了。再者，身為掌管謊言與陰謀的卑微使徒，蘭度手中還有號稱「無盡之百科」的幽暗之書。
他略一思忖，笑道：「仙蒂殿下，凡事關心則亂，其實，事情並不像你想像的那麼糟。」
「其一，無論是威廉親王還是威爾士親王，想要爭取衛戌的都不是件容易的事，這些老奸巨滑的東西對於利益是極其敏感的，他們肯定會再三衡量雙方的力量對比，以及能給自己的籌碼，最終確定自己的。當然，這個過程是需要情報，時間，還有一點點謹慎小心的謀劃的，所以不可能太快就有結果，我們還有足夠的休整時間。」
「其二，皇家騎士團與晶石之塔的力量不容小覷。仙蒂殿下在晶石之塔中擁有很好的人緣，那些溺愛你的老魔法師們，雖然不會插手政爭，卻絕不會容許可愛的小仙蒂受人欺負的。而皇家騎士團……嘿嘿嘿……」蘭度狡猾的打量了特裡一眼，便收住了話頭。
「其三，老皇帝……呃，請原諒我不記得他的尊號了……總之這狡猾的老頭子絕不會沒有安排，你忘了，那支神秘的控法戰士部隊嗎？除此之外，很難想像他沒有足夠充分的安排保障王后和你的安全，我的小公主殿下，你應該很瞭解他對嗎？」
老皇帝並不夠英明神武，但卻是個相當精明的人，這一點帝都大多數人都清楚。仙蒂臉上微微浮現出一絲放鬆的神情來。
「那麼，我們現在要做什麼呢？」蘭度自顧自的在會客廳裡打著轉，一邊思索道，「首先，我們要保證這兩位殿下的實力保持均勢，讓他們專心扮演鬥雞而無暇和小仙蒂為難。然後，如果可能，我們要想法子爭取到一些者……」
「等等，什麼者？」仙蒂睜圓了眼睛問道。
「小仙蒂的者啊？」蘭度白了尊貴的貴族少女一眼，「難道我們的小仙蒂不是最好的統治者人選嗎？」
「可是我只有十六歲，我是個女孩子啊！」仙蒂愕然道，她沒想到，蘭度的心裡竟有這麼……這麼匪夷所思的計劃。
「十六歲……你總會長大的嘛。」蘭度聳聳肩道，「至於女孩子的問題，女孩有什麼不好的嗎？你心思細膩，仁愛平和，作為盛世君主開拓不餘但守成卻是最佳的人選。比起你兩個廢柴哥哥，我更看好你。特裡，你說呢？」
「可是皇家騎……」
「我問的是你，而不是皇家騎士團的觀點！」蘭度拍拍特裡的寬肩道。
「我……我殿下……」特裡用幾不可聞的聲音回答道。
「很好啊，我也覺得仙蒂姐姐很好。」維姬也插話道，「我，維姬·德爾根，銀輝血脈的直系繼承人，宣佈仙蒂·德奧蘭殿下，登上至高的王座，統治整個帝國。女王萬歲！」
「維姬別淘氣啦。」仙蒂展顏一笑道，「好啦好啦，反正……大不了失敗被放逐而已。我，仙蒂·德奧蘭，英武大帝的第三十六代子孫，繼承英武之血脈與德奧蘭之尊貴姓氏，縱然身為女子，也要為整個帝國而奮鬥一次！」
「殿下真豪氣……」特裡紅著臉奉承道。
「特裡……回去告訴你家老爺子，就說近日對王城附近的治安要特別注意，如果可能，直接剝奪城衛軍的職權，將內城周圍一公里全部區域納入皇家騎士團的統屬範圍。」蘭度說道，「不要給兩位殿下留下任何可利用的借口。」
「仙蒂，你派人去晶石之塔，找幾個有戰鬥經驗的女魔法師來這裡作客，一來保護王后和你，二來在必要的時候，她們也能成為你的一張王牌。」蘭度轉向仙蒂，低聲道，「記得找老尤里要幾顆水晶球，在金色玫瑰，索亞斯爵士府等據點建立通信聯繫。」
「通信聯繫？」仙蒂茫然，顯然公主殿下完全不明白這個複雜的現代詞彙。
「呃……我是說……讓我們可以通過水晶球比較方便的互通消息。」蘭度解釋道。
「那你呢？你會留下來幫我嗎?」
「我不能留在王宮裡。」蘭度笑道，「首先我要破壞兩位殿下的計劃。對於政治，相信王后陛下會給你理智的指點。至於我，破壞什麼實在要比促成什麼容易得多呢。」
「若若陪蘭度哥哥。」吊在水晶吊燈上玩得不亦樂乎的小貓跳了下來，趴在蘭度肩頭撒嬌道。
「維姬也想和蘭度哥哥一起去呢。」維姬舉手道。
「維姬……你和特裡哥哥一起。他需要一個魔法師幫助他，鐵皮罐子，狂戰士麥迪倫，龍語魔法師維姬……你們三個人一組。對了，麥迪倫呢？」蘭度問道。
「麥迪倫哥哥正在向索亞斯先生學習武技呢。等我回去就叫他一起。那麼，我和特裡哥哥一起巡邏治安是嗎？」維姬道。
「要小心哦？」蘭度笑道，「對了，準備好足夠多的龍眼石，一切聽特裡大鐵皮的……」
「不要叫我鐵皮！」
「抗議無效，鐵皮。」
……
離開王城，蘭度很快恢復了魔法師的裝束，一手拎著冰雪歎息，一手提著一張式樣怪異的精製步兵盾，帶著若若沿著大街慢步。
腰包裡，還有巫妖先生的財產，一疊四百年前由英雄王陛下所簽發的地產契約。於蘭度順便來到那早就被當成無主之地賣掉的商業街，好整以暇的閒逛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