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笑這個人我還是知道的。他是皇城內最大的一間玩家拍賣行『紫竹軒』的老闆,他和他弟弟蒼生淚為人都還不錯,很多人都認識他。以他們的勢力,小幫派也不敢動他們,更沒有不留任何線索的能力。」
「自從『天下盟』被我們滅了以後,『幻滅』已經出現了三足鼎立。現在排名第一便是『魔宮』,他們行事一直十分神秘,沒有外人知道『魔宮』總壇在哪……」皇城城牆之上,已經是「七劍」幫主的姬寒殤看了看身旁的洛神,語氣平淡地道,「聽說那魔宮宮主武能力值不比我差多少,而且他們的幫規極為嚴格,這件事情怎麼也不像他們做的。我們基本可以將『魔宮』排除。」
「排名第二的幫派是皇城裡的『紅花會』。紅花會主『寂寞斷天』我認識,我問了他說不知道這種事,但他也說會向手下核實。紅花會下到是有幾個二世祖,但我估計那麼明目張膽地搶劫天笑這個成功商人的也不會是他的人。」
「第三大幫派就是從鄉村向城市包圍發展的『剎那幫』了,他們的人數是三大幫派中最多的,人員也最雜,常常有仗著人多欺負人少的行為。如果真是某個幫派組織干的,也就他們最可能。而且我聽說他們幫主『獨孤重陽』最近正在追求『幻滅』第一美人魚曉夢,如果有他的手下想獻上訂婚戒指做禮物,我一點也不會感到奇怪。」
聽著姬寒殤一段冗長的分析,洛神祇是看著城牆內繁華的街景,緩緩地道:「聽你的口氣,我們想再像上次一樣搞定一個幫派是不大可能了。」
「你不會以為我們能囂張到那種地步吧?」姬寒殤輕笑一聲道,「除非你真的明白上次那招是怎麼發出來的,那還有可能。不過看你現在的心態,怎麼也不像有『仁皇』的力量。」
原本心情就不好的葉天然進入遊戲後遇上的幾乎全是讓他厭煩惱怒的事情,此刻已經接近暴走的邊緣,當然不會有什麼和善的表情。只是連他自己都沒有發現,以他原本平和的性格,怎麼都不應該有這種程度的怒氣。
「你真應該建立一個情報網。」洛神頭也不偏地道,「這個遊戲幾乎與現實相差無幾了。」
「那是『百曉生』該做的事情,他的《幻滅風雲》報社現在是這個遊戲裡消息最靈通的組織了。」姬寒殤唇邊突現邪意,「但你說的也對……這種精細的事情你我都做不來,看來真有必要和熒上火商量一下……只是他一個人管理人手實在是不夠。」
「你在打天笑的主意?」洛神看他那表情,再想想自己和他認識所有人,哪還不知道他在做什麼打算,「只是他現實中就是大公司總裁,你就確定能讓他幫你?」
「不是有訂婚戒指嗎?」姬寒殤「詭計」被識破,聳了聳肩道,「雖然我們不能再與大幫派正面為敵,但我們一樣去偷總不是什麼難事吧。『幻滅』裡還沒有不能偷的東西呢。當然……最好你能問問你那小妹妹戒指從哪暴出來的就更好了。現在還沒有一對夫妻在皇城登記呢,『幻滅』裡第一枚訂婚戒指,怎麼也能炒到兩百萬吧。那咱們可就是富人了。」
看著姬寒殤那近乎貪婪的表情,洛神心中的不快終於好了幾分,笑罵道:「你還真是奸商……不過你的『七劍』剛剛建立起來,一定是要花錢的。」
「也就幾個朋友在一起玩玩,現在沒有什麼開銷。不過……你也知道我不是個安分守法的人。爭霸天下這麼好玩的事情,我怎麼可能不來插一腳?」姬寒殤還是無所謂的邪笑。
洛神不知怎麼說他,只好點了下頭。他看著街區的目光突然一凝,開口道:「來了。那堆人中間那個應該是『獨孤重陽』吧?」順他視線的方向看去,只見街道巷中的一座大宅子裡湧出了一堆人,簇擁著一個身高七尺有餘的中長髮男子,一身藍色長衫,顯得玉樹凌風、瀟灑不凡。
「你眼力還真不錯啊。」現實中略有近視的姬寒殤望了一眼道,「不過錯了,那個不是『獨孤重陽』。『魔宮』唯一露過面的核心人物只有兩個人,一個就是半月後要和我決鬥的『溢天魔劍方九天』,另一個就是他——『鳳舞九天悲回風』。他們現在到哪都是大紅人,只是方九天行蹤不定,要攀上魔宮多是來找他。」
「這麼說『剎那幫』是想和『魔宮』結盟對付『紅花會』了?」洛神也立即想到了這種可能性,只要不是傻子都會意識到這點。
「因為寂寞斷天也在追魚曉夢,你說情敵相見會怎麼樣?」姬寒殤輕哼了一聲。
洛神看他不以為異的表情,呵呵一笑道:「那我還真要見見這個魚曉夢……」
姬寒殤深望他一眼,突地轉移開話題似的道:「你餓不餓?」
洛神怔了一下,回道:「你也知道我在醫院,餓了自然會有人……」
姬寒殤點了點頭,卻道:「我們現在最好不要白天動手,怎麼說殺人放火的事情也該在晚上做。現在也快黃昏了,乾脆先去吃點東西……」
洛神無言地看著他,步向城牆石階。有時候他也真不懂陸子建,不過姬寒殤隨後來的一句讓他差點從台階上摔下去。
「可是奇怪了。你既然不餓,為什麼你聽了魚曉夢的名字就流這麼多口水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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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夜。
姬寒殤一身黑色夜行衣,正對天長吟著經典名句:「月黑風高夜,殺人放火時。」
聽了姬寒殤不負責任的描述,洛神看了看頭頂上朗朗的明月和自己在月光下投射的黑影,回頭給了他一個無比鄙視的手勢。他們一行四人的身影在月光下暴露無疑。
「老天爺還真是不給面子……」趴在山坡邊緣的天笑從荒草叢中抬起頭來,看了看洛神與傳聞天下第一的「血帥」姬寒殤。他的確沒有想到洛神竟然是姬寒殤的好友。
在天笑身邊與他相像的自然是蒼生淚,見自己哥哥抱怨他也不由地道:「這個獨孤重陽是不是腦子有毛病,大半夜帶四個女人跑到這荒郊野外來……」按理說要來取回戒指也是他這個戰士來,可他的商人哥哥非堅持要親自取回送給嫂子的戒指,憑哥哥四百的文能力值和那一百不到的武能力值……
四人此刻身處的正是皇城城郊的一片河邊空地。虛擬現實的遊戲中野外沒有叮人的蚊蟲之類的東西,有的只是現實中已經幾乎看不到的純自然夜晚景觀,讓人覺得心曠神怡。
在距離四人有段不長不短距離的河邊,正坐著幾個裝備不凡的玩家,四女一男,其中一個三十左右、身材稍胖的男子身上盔甲大半身向外散發著天器特有的光暈,現在這個地器裝備仍占主流的階段,能穿上大半天器的自然是大有來頭的人物。聯繫實際情況,這人自然就是目前風頭最勁的所謂三大幫派中「剎那幫」的幫主「獨孤重陽」了。
在這些剎那幫玩家的對面,卻是詭異地排列著五方三尺高的石碑。不知道等待了多久,那石碑後的小河水面突地翻湧起來,漸漸有一個長形物體從水下浮出,才露出半尺的高度,又轉為平行移動,生生破開部分堤岸,最後停在了五方石碑最中間的那方之後。
那東西出現的一刻,便有一種極度血腥的氣息侵蝕進在場的人心中,武能力不高的天笑首當其衝,頭腦一陣眩暈。那竟然是一口八尺多長的黑色大棺材,通體上下透漏著來自死亡世界的陰暗感覺,讓人生生為這個遊戲的真實度感到恐懼。
然而並非所有人都像天笑這個生活玩家一樣。「剎那幫」的人像是見過不少次了,雖有緊張卻沒有恐慌。姬寒殤身為這裡能力值最高的玩家只是皺了皺眉,似乎這個東西的能力值也不比他高多少,還不如那皇宮中的金甲侍衛。連能力值三百剛出頭的蒼生淚也沒有太多不適,僅僅是第一次見到這種事情要努力控制自己的聲音而已。
洛神的感覺卻是有些奇怪,他覺得對這個還未知的血腥東西心底十分厭惡,但是竟然還有一種完全相反的熟悉與期待感,讓他感到自己的意識一陣迷茫,不禁又想起在「亂葬崗」上自己與姬寒殤的神秘遭遇,似乎從那以後,自己就漸漸變得有些不同了?!
「我要的東西你們帶來了嗎?!」那棺材中竟有一種蒼老的女子聲音傳出,聽在人耳中便是一震,顯示了這東西本身具有的強大力量。
獨孤重陽臉上的表情說不上好還是不好,開口道:「師傅您老人家要的東西,徒兒自然是找到了才回來見您。請師傅過目。」他說著話便要從懷裡取什麼東西。
山坡上的四人卻都是一驚,沒有想到在這個遊戲中還真的有玩家拜系統NPC為師的。
一直以來大多數玩家都是在打怪中磨練自己的戰鬥技巧,智能的主腦時常會提示某人自己創造了什麼功夫,但還從沒聽說過有NPC師傅教的,不知道這師傅教的本事和自己悟得的哪個更厲害些。
那獨孤重陽從懷裡取出的東西卻是讓四人心頭又喜又憂。喜的自然是那東西是紅銀相間的一枚戒指,正是他們要找的訂婚戒指;憂的卻是不知道獨孤重陽這詭異的師傅有什麼本事,萬一不小心弄了個全軍覆沒……
戒指出現的一刻,漆黑的棺木蓋發出了一陣刺耳的聲響,彷彿千年沒有打開生�蛌熔陘l被開啟了。一種腐屍與奇異花香交雜的氣息從那棺材裡如升騰的雲氣般飄起,不見有什麼變化,獨孤重陽突地一聲慘叫,拿著戒指的右手墜落在地,散開大片血腥。戒指卻已不見。
「好大膽子,為師的東西你也敢碰!?」蒼老的女音在石碑上方有些飄忽不定,聽得人毛骨悚然。而後沒等獨孤重陽說什麼話,他身側的四名女性玩家突然向氣球一樣膨脹起來,轟然炸開,骨骼的碎裂聲中,那些殘肢飛濺地到處都是,連溪水也染成血色,情景恐怖真實得言語都難以形容。
山坡上的四個偷看的人均是為之一顫,從心底泛起寒意。「蒼生淚」身邊突然現出細細的紫光,因為刺激太過強烈,超出了承受範圍,他被系統保護自動踢出了遊戲。
然而更加詭異的事情卻再次發生。
那四個女性玩家的鮮血卻是飛速彙集成四個血球,彷彿受了某種魔力的影響,向著棺木上方迅速聚集成大血球,而後凝化為一個血色的影子。因為自己的血也被捲入少許,獨孤重陽的慘叫越發恐怖,不少遠處通宵的玩家都嚇了一跳,本能卻不敢過來。
天笑「哇」了一聲,終於忍不住吐了出來,沒等他吐完便被踢出了遊戲。
他這一吐不要緊,已經在遊戲中就進入了呆滯狀態的洛神和竟然顯得有些興奮的姬寒殤卻是受了連累。但見血色的影子一閃,姬寒殤已道不好,一把抓起失去行動能力的洛神向後急退。他一時情急下超水平發揮,退出了七丈遠的距離,系統竟提示他又創造了一門輕功。
姬寒殤都來不及給這功夫命名,那血影已經近在咫尺,竟看不出它是怎麼穿越了這麼遠的距離。剎那間姬寒殤已經與血影子交換了十七招,招招均是要害攻擊。但是他帶了個洛神,身手多少會受到影響,終於在第十八招被那血影子擊倒在地,制住血脈。
只一瞬間,姬寒殤與洛神便已經被帶回到了五方石碑前。姬寒殤心中暗懍,這份速度他是什麼也趕不上的,方才交手之時,他把查詢器在這血影子身上掃了七次,才勉強捕捉到它的動作,得到了血影子的少許信息:
「不明生物,亡靈類,BOSS級統領,具體資料無,首次遇到……」光看這樣的介紹,姬寒殤就明白自己到底是小看了這血影子。已他的能力值還看不出來對方實力,那這個血影子的能力值至少在一千五百以上。
「你們是什麼人,好大膽子,竟敢在旁偷聽本後說話!?」此時的血影子發出的竟是種少女的清脆聲音。姬寒殤抬頭,卻見在那棺木上坐著的竟然是個身形玲瓏曼妙的紅衣女子,她那身衣服似乎是出嫁的禮服,只是此時卻有著濃重的血腥氣息。
「師傅…師傅…」一旁打滾的獨孤重陽強自呻吟道,「我的手…徒兒並非故意的…師傅救我…」看他的表情都不用看他血流如柱的手腕,便知道此時他的痛苦。
「沒用的東西,就會給本後丟人!」那血衣女子一揮雲袖,便將慘叫的男人掀出數十丈。只是那獨孤重陽落地後,卻不是繼續慘嘶,而是磕頭連聲道謝讚美之詞。他被斬掉的右手竟是迅速生長著,頃刻恢復了原狀。
紅衣女子已經轉向洛神,目光在他臉上停留了一下又轉回姬寒殤,帶著幾分血腥地道:「本後問你話,你竟敢不答!?莫非是你以為今天本後心情好就不會把你拆了!?」
「我知道你是誰就偷聽你說話了?」姬寒殤這時候竟還能微微邪笑,「再說你要是真的想殺我們,我們說什麼也是沒用。不過死之前,可不可以問幾個問題解我疑惑?」
「你倒是膽子不小!」紅衣女子似要發作,卻有沒有什麼劇烈反應,冷笑道,「以前我殺的每一個都是嚇的跪地求饒,也就你還笑得出來。我倒要聽聽你要說什麼,不過在聽之前,我更加希望看看你這位朋友有沒有你那樣的骨氣!」
話音未落,紅衣女子已一把抓過目光散亂的洛神,提小雞似的將他倒提著,右臂微揮,藏與袖中不是十分分明的手指驟然指向洛神下身重要部位,似有什麼恨意,甚至帶出了紅色的光彩。
然而未擊中之時,她的動作卻突然停了下來,目光微散,五指一鬆,洛神便摔在堅硬的岩石地面上。一旁的不動獨孤重陽頓時一呆。
一聲痛叫,卻是洛神自己發出的。他從地上爬起,先是抹了把汗,才對姬寒殤道:「此地是真的不宜久留了。她中了我強行催動的攝魂術,但是估計很快就會醒來。你怎麼樣?」
「很不好。」姬寒殤絲毫沒有驚訝,卻是有些苦悶地道,「她的封脈手法太過厲害,沒有三四個時辰我是解不開的。只有你帶我一程了。」
「這不是我們的『血帥』嗎?要走哪有那麼容易!?」此時的獨孤重陽卻是威風起來,起身在二人身前一攔,哈哈一笑道,「你們看到我『剎那幫』的秘密,就只有死,而且是那種最徹底的死!因為我不希望再在『幻滅』裡看見你們……」
他心中打的如意算盤,要乘現在殺了姬寒殤,再對世界宣佈自己與姬寒殤公平比試勝了,那自己的名聲還不是節節高昇?「剎那幫」還不就是遊戲中的第一大幫派?再後來就是無數崇拜自己的美女,和大把大把的鈔票……最後自然是統一天下,坐上皇帝的寶座了!
洛神心中本是一緊,餘光卻突然見到姬寒殤眼角一絲奇異的邪笑意味,心中立時明瞭,當下開口道:「獨孤大幫主,我們只是在這裡看月亮的,什麼都沒有看見,大家井水不犯河水,何必做的那麼絕呢?」
他越是這樣顯現劣勢,獨孤重陽越是靠近。終於到了二人面前,舉起了手中的地器快刀。
「獨孤重陽,我原來以為你還算個人物,但是我想錯了。你為了自己連手下的性命都不要,你就不怕事情洩露出去,給你那些幫眾知道嗎!?」姬寒殤卻是冷喝,目光如鋒。他原本也覺得獨孤重陽帶四個女性玩家到這裡來乾坐著就十分奇怪,現在看來,這必然是他早已經算好的,要把那四人當作祭品獻上了。
「我這也是為了提升實力,有了實力幫派才能發展壯大。」獨孤重陽嘿嘿一笑,撫摩著自己的刀鋒道,「或許你會奇怪,我怎麼不怕那些人復活後把這事傳播出去……我大可告訴你,我手上的這把刀是那個……我師傅原本的兵器。」
提到紅衣女子,他還是打了個寒戰,看了女子一眼,見她目光直直沒有什麼反應才繼續道:「她雖然不是神獸級別的,但被她殺死的玩家也會就此消失,資料直接完全清除,只有重新開始……」
他的話沒有說完,因為說話的時候,他已經走入了姬寒殤的最佳攻擊範圍內。看似無力的瘦弱身體便突然從地上平平衝出,幻化的墨色長槍向上無影一擊,爆發出難以想像的強大力量。姬寒殤已在這位幻想中的「獨孤大幫主」身後。
只聽得獨孤重陽的身體中發出一種碎裂的聲音,而後緩緩地崩碎,化為白光復活去了。
「啪啪啪」此時竟然有人鼓掌,洛神與姬寒殤驚異地看去,倒吸了口冷氣。
那鼓掌的紅衣女子卻是發出了一陣清脆的笑聲,開口道:「不錯不錯,已經有一千多年沒有人能暗算到我了,你的演技不錯。」她看著洛神,語氣轉冷,「不過你的攝魂術修為太差,就憑這小把戲要制住本後……我看你們是活得不耐煩了吧?」
洛神苦笑了一下,這攝魂術也是突然從他腦子裡跳出來的,第一次使用會這樣也正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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