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豪門家世
「我的爺爺因為參加康有為發起的戊戌變法失敗後逃亡到美國的。他在輪船上做雜役,受盡欺壓凌辱,後來有幸被一個華僑商人收留,從此開始學做生意。
我的父親創辦了MN公司,那時公司並不大,只是一間貿易公司,經營中國的茶葉、絲綢等。因為他的出色管理和經營,公司的發展規模越來越大。
父親只有我這麼一個兒子,雖然我從小生長在美國,學習的都是美國的文化,但是父親為我請了專門的中國老師,讓我不能忘記中國的傳統和歷史。父親把公司交給我以後,業績斐然,更勝以往。
我的太太是個美國人,我有二個兒子,一個女兒。應該說是家庭美滿幸福,生活更無所求了。
但是,中國有句古話,叫做富不過三代。我的三個孩子都是含著金鑰匙出生,不知道父輩創業的艱辛,從小不好好學習,長大了花天酒地,揮金如土,我是教子無方啊!唉!如今他們已經是四十歲左右的人了,還沒有一個能夠承擔我的事業,能夠為我分憂,這讓我傷透了腦筋。」
劉天來一直默默地聽著老人的敘述,暗想這位老人不是真的無聊到漂洋過海來找我這麼個陌生人訴說自己的家史吧?我怎麼聽了這麼半天,還是不明白他的目的何在呢?
整個敘述過程中,老人的目光從深邃轉為平淡最後表現出煩惱和無奈。這時他望著劉天來,眼睛重又恢復了慈祥,而表情中更增加了一抹難堪。
「所謂上樑不正下樑歪,有些事情也不全怪他們,我在年輕的時候雖然經商有道,卻也是做過很多荒唐風流之事,遲暮之年,回首往事,只有一件事是我至今難忘,發誓要在有生之年給予彌補的,否則即使死亦不能瞑目。」
看著老人的表情,劉天來預感到老人即將說的事,可能要應在自己的身上,內心也不禁有點緊張。
「那是一九七四年,我去香港做一筆大生意,對方為了成交,使用了很多的手段向我示好。他們給我送來一個女孩兒,長得天生麗質,清純可人,我一眼就喜歡上她。我得知她是剛從大陸偷渡過來的,沒想到被人拐賣到妓院,這次是她第一次接客。因為我喜歡她,並不在乎她的身份,每天和她在一起,只想好好愛她,呵護她,一直到行程結束也不想離開她。後來我提出帶她回美國,可是被她拒絕了。她說她只是一個貧苦的女人,而我是個大老闆,已經有了老婆孩子,她不想破壞我的家庭,也不想在我身上得到什麼。她說她感謝我對她這麼好,她會永遠記住我,這一生都不會忘記,這樣就足夠了。臨走前我給她買了一套房子,留了一筆錢,讓她在香港好好生活,並發誓說以後我會來找她。
可是,二年後我再赴香港時,已經人去樓空,找不到她了。從鄰居那裡我得知,她生了個孩子,一個月前帶著孩子回國了。從那時候起我到處找她,只要有一點線索就不放棄,十七年後我派去找她的人帶回了可靠的消息,說找到了她的下落,因為生活困苦積勞成疾,她已經患重病去世了。」
劉天來躲避著老人那慈祥的目光,他已經明白這個故事的結局,他心裡有些惶恐,惶恐的原因是雲瀾的性情在作祟。
「我得知她的孩子那個時候已經加入了中國人民解放軍,我無法在那個時候去看他。但是從此我一直關注著他的成長,我知道他非常出色,是個鐵骨錚錚的硬漢。我非常欣慰和自豪,因為我知道那是我的兒子。去年他復員了,我準備來和他相認,可是,我家裡發生了非常重大的事件。」說到這裡老人的眼光黯淡下來:「我的女兒和大兒子因為意外事故,在一次車禍中喪生了,只有小兒子在那場可怕的車禍中倖存下來。你知道,人生最慘的事莫過於白髮人送黑髮人,而我同時送走兩個孩子,我的夫人因為經不住這個打擊,去世了。這更加重了我的痛苦,我的健康出現了問題,身體和精神都垮了下來。所以把認親的事情一直耽擱到現在。」
老人用手背擦了一下眼角,整個人的精神陷入了極度的痛苦中。緩了緩神,老人繼續說:「這個故事的結局你應該已經知道了,我們現在終於坐在了一起,我終於可以跟你說我二十多年來一直想說的話了:孩子,你的母親叫李園,她知道我叫劉易斯,就以劉字為姓給你取名劉天來。我就是你的父親。」老人聲音顫抖著說:「你不要怨我,到今天才來找你,你經歷的苦難我都知道。我要告訴你,孩子,從今以後你的苦難結束了,我在有生之年,要盡我所能給你補償。」
劉天來從桌子上拿出紙巾遞給老人,老人此時已經是老淚縱橫。他現在沒有了所有的偽裝,是個普普通通的失去兒子和愛妻的可憐的老人。
「您不要太激動了,這對您的身體不好。」劉天來安慰著老人。
「看來你的心裡還是在怪我,是不是還是不相信我?這樣,為了慎重起見,咱們馬上去做親子鑒定,在法律手續上做好所有的文件,然後我們再正式確認父子關係,你看怎麼樣?」
老人在說這些話的時候,神情非常激動。
「您怎麼這麼想,不是我怪您。而是聽到您說的這些事情,覺得太突然了,心裡一時無法接受。您知道,關於您的事情我從來沒有聽媽媽說起過,我心裡最深的烙印是我的父母都不在了,我是個孤兒。可是你今天突然出現說是我的父親,我是不是要問一問,你真的那麼確定嗎?或者你有什麼可以證明你的身份的東西?如果連一點證明都沒有,我覺得那就連做親子鑒定的必要也沒有了。」
其實劉天來已經相信了老人的話,但是他要給自己一個緩衝的時間,他現在真的無法一下子消化這些,特別是在感情上,他無法馬上去接受這件事,當然,他(雲瀾)知道自己必須為劉天來接受這個父親!
「證明嗎?」老人思索了一下,從手上摘下一枚戒指說:「你媽媽給你留下的遺物中,有沒有這樣的一枚戒指?」
劉天來接過老人手裡的戒指看了看,那是枚銀色的戒指。老人說:「這種式樣的戒指總共有三枚,我和我的夫人各一枚,而另一枚就是我在香港讓人專門為李園訂做的一枚。這三枚戒指的式樣相同,在戒面的底部,有一個大寫的L。
劉天來點點頭,將自己脖子上掛著的項鏈摘下來,項鏈的墜,是一個銀色的戒指。他看了看戒指的底部,果然有個英文字母「L」。劉天來有這樣的記憶:這枚戒指是母親留給她唯一的遺物,她活著的時候,從未從手指上取下過。小的時候,劉天來最喜歡抓著母親抱著自己的手,玩弄著母親戴在無名指上的這枚戒指。
劉天來把項鏈遞給老人。老人撫摸著項鏈上的這枚戒指,喃喃地說:「這是她的,是她的……」
劉天來沉聲說:「我同意你剛才的提議,明天我們去做親子鑒定,結果出來後,我們再履行法律手續。」
「好!你同意了!我真高興。」老人站起來,親手把項鏈掛在劉天來的脖子上說:「願主保佑你,讓你的母親永遠陪伴著你。」
老人的淚水滴落在劉天來的手上,他的心為之一顫。
雲瀾的父親去世得早,是母親撫養她和妹妹長大,在身世上和劉天來有相近的地方。她的記憶中父親是那麼慈祥和藹,她經常在睡夢中夢見父親。現在的場面讓他感同身受,愛心早就如大江氾濫一發不可收。他一把摟住老人,動情地叫了聲:「爸爸!」
「好孩子!」
老人的內心被深深的震動,這等待了20多年的一聲爸爸,償還了他多年的夙願,如同甘霖雨露滋潤著他乾涸的心田。老人忘情地笑著哭著,他此時的心情,酸甜苦辣,百味陳雜……
與此同時,在老人相鄰的房間裡,賽爾陰沉著臉問:「詹姆士大人,你怎麼說?」
詹姆士胸有成竹地說:「你放心,我已經想好了一條萬全之策,一定能夠成功。」
「是嗎?」賽爾的面露喜色問:「什麼計策?」
詹姆士陰騖的臉湊到賽爾的耳邊,鷹勾鼻子幾乎碰到賽爾的臉,賽爾立刻起了一身雞皮疙瘩說:「我不是玻璃,你不要靠我這麼近!」
詹姆士心裡話,你長得奇醜無比還怕什麼?玻璃?放心吧,倒貼我也不會啊!狡詐的一笑說:「中國人有句古話叫做『隔牆有耳』,在這個陌生的國度裡我不能不謹慎從事。」
賽爾只好湊過耳朵去聽,片刻之後,「哈哈哈哈!」賽爾得意地放聲大笑起來。
與老人擁抱著的劉天來,俯在老人的耳朵邊輕聲說:「您的身邊有人在搗鬼,如果您有興趣的話,可以在旁邊的幾個房間裡搜查一下。」
老人身體一震,馬上抬起頭笑著說:「兒子,你的一切都給我帶來驚喜。來,和我談談你的生活、事業、愛情,你的一切我都想知道。」
他按了一下腕上的手錶,湯姆-吉爾走了進來。老人伸手比劃了一下,湯姆馬上就清楚老人的意圖,拿出紙和筆交給老人。
他揮筆寫了起來,然後交給湯姆說:「馬上按我的要求去做!」
「是!總裁。」湯姆拿著紙條出門。
老人笑著說:「已經是中午了,我提議咱們去吃個便餐,然後繼續我們的話題,你能不能接受啊?」
看著老人誠懇的表情劉天來本想拒絕,可是又有些不忍。
「也許,吃完飯,我還能請你看到一場好戲。」老人說完,還向劉天來神秘地眨了眨眼睛。
劉天來答應說:「那好吧。」
用整個午餐的過程,劉天來大概地向父親介紹了自己現在的情況,老人聽得津津有味,不斷地叫好或者驚歎,看來對自己的兒子是越來越滿意。
他感慨地說:「我和你母親經歷過那麼短暫的愛,卻讓我得到了人生最大的快樂,我感謝她,給了我這麼好的一個兒子。」
這頓飯吃的時間很長,等他們吃完飯回到房間,發現在房間門口站著幾個人在等待他們。
湯姆馬上走過來對老人說:「飯店的老闆來見您。」
一個西裝革履的人馬上恭敬地對老人說:「總裁您好,我是飯店經理秦力勇。這位是飯店的保衛部長周虎。我們有事向您匯報。」
湯姆打開房間門,一行人跟在老人的身後走進房間。老人拉著劉天來在沙發上坐下說:「有什麼事你們可以說了。」
飯店經理「我們按照您的吩咐,在這一層樓房裡進行了探查,抓到兩個可疑分子,請您過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