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之皇 第五卷 籐蘿欲靜風又張 第八章 暗地裡的掙扎(一)
    玉兔東昇如水的月光悄悄撒遍了即將沉睡的城市。

    輕濤拍岸一波波緄著白邊兒的浪花不緊不慢而又永無休止地向著平整細潤的沙灘奔湧著一波再一波緊守著從古至今永不錯亂的節奏但是看似司空見慣的亙古不變卻又帶著千頭萬緒、無從琢磨的千變萬化轟轟、忽強忽弱的濤聲夾雜在婉轉縹緲的海風裡混著不遠處樹叢裡的唧唧蟲聲、沙岸上礁石旁各種螃蟹、海龜招潮調情的旖旎聲音譜寫出了一曲萬古長存的天籟和鳴。

    天地間說不出的寂靜清幽道不盡的恬澈沖和。

    如鉤的彎月靜靜地懸掛在空曠神秘的夜空中穿梭在淡淡浮雲間若隱若現雖然只是一鉤彎月但是散射著使得週遭稀疏的星辰更加黯淡無光的清光足以照亮任何一條被黑暗吞噬掉的暗巷讓隱藏在夜的黑暗中的隱秘暴露無疑。

    這不這條就算在整個城西區這一向以路況複雜、街巷窄小的舊城區裡也算得上窄小幽暗的佼佼者的小巷子口上正有兩條人影躲躲閃閃地一閃而入隱蔽在暗影裡摸向巷子的深處。但是無論他們如何閃縮、如何隱蔽似乎卻都完全赤裸裸地展現在了水銀瀉地般的月光之下。

    這兩個人一樣地身姿挺拔一樣地身手矯健一樣地身形靈動。月光下映照分明正是一男一女男的一身深色的衣服高大健碩但卻不顯臃腫壯大反而渾身上下透著一股濃濃的書卷氣一張稜角分明的英俊面孔清幽月光下顯得更加灑脫飄逸透著一股英氣勃勃;女的一身不知什麼質地的緊身黑衣勾勒出了一具俏拔婀娜的修長身軀青白的月光投射到那黑色的軀體上就再也不見返回完完全全像是被那黑衣吞噬掉了一般帶著天然大波浪的柔順深褐色長隨著夜風飛揚舞動著像是在夜空中勾畫著神秘的符菉一張白玉也似的毫無瑕疵的俏臉上那對無底寒潭般深灰色的眸子映著月光散射著深沉的微光。這倆人卻不是秦公子和冰狐莎琳娜是誰?兩個人都是默不做聲都是表情凝重這兩個人顯然是從望景豪園秦公子那個大房子那兒直接用兩條腿穿過了一條大街、四條馬路、兩個小區跑到城西區核心裡的這片顯得有些矮小雜亂的老舊平房區的。秦公子的臉上帶著點點滴滴的汗珠呼吸也顯得頗為急促莎琳娜卻一如既往地無動於衷似乎根本沒有運動過一樣。

    兩個人迅移動到了巷子深處的一個小小院落的門外。這整整一片平房區在過去原本算作是家境比較殷實但是又算不得富有的人家的聚居之地有個名字叫做「南寒」也不知道具體是怎麼個來歷這條叫做後鐵匠巷的窄小巷子是這片平房區最腹地的一條也是最擁擠的一條小巷短短一段巷道就挨挨擠擠地塞著十多個都不是很大的小院落。及至後來城市展了經濟能力上升了這片平房區裡的原住民們紛紛想盡辦法搬遷到了條件更好的新建小區或者更靠近城裡的樓房去了這裡卻被原來的主人們租賃給了各種各樣職業、各個地方來向的外來人口們。一時間這個小小的舊城區域更加複雜了當真是龍蛇混雜良莠難分。當然平時這些忙著在這個不屬於自己的城市裡討生活的人們也沒有誰有心思去關心一下住在自己左鄰右舍的鄰居們到底是些什麼人了。所以這個地方實在是一個隱藏一些不為人知的秘密的好地方說難聽點兒簡直也算得上一個藏污納垢的最佳選擇了。

    秦公子靠在小巧的門洞外頗有些歲月滄桑感的石鼓門當上雖然明知道這三更半夜裡自己兩個人有極其小心謹慎地一路行來不會有什麼人還能綴得住尾巴的但還是回頭習慣性地四下裡張望了一過然後取出一把鑰匙打開了鎖頭輕輕推開了釘著已經�袑騑頂撉瘧佾ㄟv、下腳包著葫蘆形洋鐵皮、漆皮斑斑露出了原本木茬的黑漆木門跟身後的莎琳娜默然打了一個招呼倆人一起閃身鑽進了門後頗為厚重的木門緊接著在他們的身後關上了。寂寥無聲的靜夜中門樞「吱呀呀」出的摩擦聲傳出了老遠在窄小的巷道裡來回撞擊翻滾著緩緩消散。

    穿出幽暗的門洞繞過一個小小的照壁裡面是一個小小的天井歲月斑駁的青色方磚摱地的天井裡居然十分難得地生著一株頗為粗壯的大槐樹也不知道到底有多少年頭了枝繁葉茂亭亭如蓋皎潔的月光漫撒而下被那十幾米高處的枝葉切割撕碎成了片片光斑蝴蝶般飛舞跳動在幽靜的小院裡更給這個小小院落增添了一份說不出的神秘和夢幻般的縹緲來。躍過天井就是一排四開間的正房兩邊隔著明堂垂直著跟兩排一共四間廂房呼應著再加上門洞這邊的一間半南房端端正正圍成了一座標準的四合院落雅致而精巧、簡單卻凝練的佈局風格顯示著這座院子飽經滄桑的歲月年輪。整座小院子裡除了月光外沒有一絲絲的燈光從任何一間屋子裡洩出也沒有一點點的聲息從任何一間屋子裡傳來顯然這個院子除了秦公子以外再沒有其他的房客了。

    秦公子回身示意了莎琳娜一下卻沒有向正房走去而是直奔左手邊的西廂。推開了木門穿過堂屋跨進了裡間。

    用不著開燈跟在秦公子身後的莎琳娜能夠清楚無誤地看到一張簡簡單單的平板木床上躺著一個高大健碩的人影一頭精幹的短、一張頗顯性格的面孔高挺的鼻樑深陷的眼窩確確實實正是他們失散了好幾天的組長亞瑟!秦公子探頭看了看側身讓到了一邊莎琳娜緩步走到床前低頭看著眼前這個沉睡若死的高大白種人臉上依舊沒有一點點多餘的表情依舊冰雕一般冰冷木然。暗地裡打量著的秦公子不由得暗自搖頭唉想要跟這個冷冰冰的冰狐臉上看出些什麼東西當真比盼著太陽從西邊升起還要困難。

    月光透過窗欞鋪滿了方磚的地面屋裡沒有一丁點兒的響動床上的一個活死人自不消說站著的兩個人同樣是一聲不吭、一言不似乎連呼吸也都停滯了。

    好半晌秦公子終於有些忍不住了輕輕咳了一聲打破了房間裡冰封般的寂靜:「咳咳莎琳娜小姐您看亞瑟先生他……什麼時候能夠回醒過來呢?我也好想辦法幫你們安排退路。」

    莎琳娜並沒有回頭秦公子似乎隱約聽到她充滿磁性的聲音微微歎了口氣:「他是消耗太大了。尤其他本身又是精神系的『能力』那麼大範圍地多次越極限的強行運用不但使得他的身體、精神都極度疲勞而且他的身體和精神更受到了極其巨大的衝擊不堪重負這才陷入沉眠的吧。雖然是接近完美的『亞成體』但是如此的衝擊和壓力恐怕他也承受不起看起來他的情況也不妙啊似乎也曾經一度瀕臨崩潰的邊緣呢。這麼嚴重的情況自應激陷入的沉眠誰也不知道得需要多久。這不同於莫妮卡被我認為地強制沉眠亞瑟的這次沉眠到底需要多長時間誰也說不來的。」說著雙目迎著月光投向了天井裡的大槐樹微不可聞地喃喃自語起來:「也許三天兩天也許三年五年或者也可能就著樣一直沉睡下去再也不會醒來。唉……」

    這最後的一聲充滿了惋惜、擔憂、不甘的歎息秦公子卻是聽了一個真真切切前面那句喃喃的自語也是沒有一絲遺漏兩條斜飛的眉毛不由得擰了起來。探詢地看著床上的那個活死人擔憂地道:「您是說他……亞瑟先生有可能就這麼一睡不醒?那……那該怎麼辦才好啊?這樣目標太顯眼了怎麼能送得出去呢?再說還有莫妮卡小姐她的狀況顯然也很不樂觀啊這可怎麼辦好?」

    莎琳娜回過頭來淡淡地瞥了秦公子一眼再次轉向了窗外的月光微微搖了搖頭再不做聲。秦公子重重地長出了一口氣頹然坐倒在旁邊的一張籐椅上坐得椅子嘎吱吱直響似乎要用屁股生生壓碎這把倒霉的椅子以洩心頭的鬱悶。這些人一天還在這個城市、一天還在自己的周圍自己就一天得提心吊膽自己就一天不得安寧啊!可是……可是這個情況又怎麼能神不知鬼不覺地大他們走呢?

    頭痛!

    頭痛啊!

    忽地莎琳娜婀娜的身子微微一動一聲冷哼秦公子就覺得室內的空氣倏地就驟然凝滯了起來氣溫也眼睜睜感覺到降了下來一直站在窗前的莎琳娜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失去了蹤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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