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麼清爽的早晨,我有預感,今天就是命運之日!」
纖細柔滑的手輕握著銀勺在宛如紅寶石一般的紅茶中畫了個圈,有著幾乎與清晨陽光融為一體的金紅色髮色的絕色美人輕輕歎息著,向桌子另外一邊半死不活的生物凝眸微笑道:
「看見了如此美麗的朝霞,姐姐你一定也覺得感覺很好吧?多試著早起幾次如何?」
「呼嗯!」
發出類似於同意或者打呼的聲音,帶著兩巨大熊貓眼,被美少女稱為『姐姐』的生物艱難的露出了埋沒在鐵�蚽踼C色的頭髮中,滿是雀斑的臉,赫然是昨晚攪亂酒店的女賊。她痛苦的望了眼自己的妹妹,直直的把腦袋砸在桌子上,發出『咚』的巨大聲響,光聽聲音就知道很痛,女孩卻像感受不到這痛楚一般,再次進入了靈魂出竅狀態。
這個樣子,即使傻瓜也知道,這個女孩不是早起,而是根本一夜未睡。
見到姐姐這個樣子,美少女皺了皺眉頭,她當然知道自己姐姐晚上出去都做些什麼,但卻不好阻止,甚至,鎮上的人之所以對這偷術不佳卻到處破壞的女賊留手,多半是因為這位美少女,以及其響徹整個大陸的名譽。
難得的,這種名聲並不是由於其美麗的容顏所帶來的,雖然她的絕色也受到世人的肯定,但人們更為傳誦的是她用她的能力所獲得的——青色聖者的繼承人,大陸上七位禁咒法師中最為年輕者,世界上唯一一個擁有大賢者稱號的女性,瓦夏-優-德尼亞。
最近,這一連串的稱號後面還要加上兩個關鍵詞:救世神器的感應者,背負世界命運的女孩。
自然,在沒有輝煌歷史或者什麼名勝古跡的小鎮,即使不看在對方是賢者,也要看在因仰慕賢者而來的人們帶來的旅遊收益上面(活動景點?),鎮民們加以膜拜都來不及,更何況是原諒一個『小小的』小偷,只要沒有現場抓住,即使知道是某長著雀斑的可惡女子的行為,看在賢者大人的面子上,都會予以不知道處理,這已成為了小鎮的規矩之一。
而猜測這姐妹兩個是否真的具有血緣關係,也已經成了所有人茶餘飯後的重要話題。
但無論其他人怎麼想,這兩個女孩的確是一個母親所生。不過即使是當事人自己也抱有懷疑成分就是了,尤其是『惡名昭彰』的小偷莉絲-肖-德尼亞本人。
和天資聰慧認真努力的妹妹不同,莉絲可謂是天生的懶蟲,屬於絕對的『可以坐著決不站著,可以躺著決不坐著』的類型,事實上,即使必須站著,這位小姐也會就近找一物體靠上去,總之可以節省一點自己的體力是一點。
而至從唯一可以管制這只懶蟲的青聖者,也就是莉絲和瓦夏的母親去世以後,女孩的生活進入了她一生中最頹廢的時期:她竟然整整三個月沒有離開自己的床一步,基本上是餓醒了就吃點東西,吃飽了繼續睡,比起某種長鼻大耳的生物還不如,因為那種生物至少還會哼兩聲,而我們的莉絲小姐除了吃飯以外做的最大動作大概就是睡著時流口水了。
最後,在莉絲成功的把自己的細腿培養成羅卜造型並進一步向小象方向發展的時候,即使是好脾氣的瓦夏也忍無可忍,終於把這只生物從床上拎了起來,並告知從此不再負責她的飼料,如果有需要的話,必須自己負責覓食。
從此,小鎮上多一個一個跑得不快,破壞力極強的盜賊。
至於和此事有著直接關係的賢者,在公與私之間衡量了很久之後,最終做出了裝做不知道的可恥行為。畢竟,就算不能對終於有了自己獵食能力的姐姐作出鼓勵之類的舉動,至少也不能加以阻礙,打擊她的積極性。當時,賢者大人捏著自己的錢包這樣想道。
不過,即使如此,懶蟲的習性不是說改就可以改的掉的,以前莉絲一個月也只不過爬出去覓食一次,最近卻幾乎天天出去,而且還徹夜不眠,怎麼看也勤奮過頭了。
於是作為姐姐的好妹妹,瓦夏小心翼翼的問道:「姐姐,你最近出了什麼事嗎?為什麼……」
「沒有了……」這次的問題很快就得到了一個清楚的答案,莉絲小姐終於收回了她幾乎完全飛離出去的三魂六魄,指著自己胸口帶著哭腔對妹妹說道:「……沒有了。」
「什麼沒有了?」瓦夏有些疑惑,似乎不記得自己姐姐有在胸口配帶什麼特別的東西啊!但,似乎的確看起來好像有點不太對勁的樣子。
對於瓦夏的疑惑,莉絲顯得異常的憤怒,厲聲尖叫道:「我的胸部!」
「胸……啊!」瓦夏終於明白了過來那份視覺上的不對勁來至哪裡。只見莉絲昨天還波濤洶湧洶湧澎湃的胸部像是被人豎切了一刀,顯得一馬平川光滑可鑒,拿去當洗衣板還嫌摩擦力不夠。回望著莉絲通紅的雙眼,瓦夏終於臉色大變:「怎麼會這樣子……你吃了什麼不好的東西嗎?」
「沒有……」
「也對,就算吃了不該吃的東西也不應該變成男的……難道……」
「你說誰變成男的啦!?」莉絲跳了起來,嚷嚷道:「人家都變這個樣子了還詛咒人家,嗚,小心我把你那張烏鴉嘴給撕了。」
「那麼,身上沒有多出來什麼多餘的東西?」
「廢話!」
瓦夏立刻冷靜了下來,說道:「那你有什麼好擔心的,你就當要重新發育過一次就好了。」
「問題是可以長回來嗎?!太過分了……人家還打算以後靠它來吃飯的啊……」
「吃……吃飯!?姐,你以後打算去做什麼?」
「做什麼?當然是釣個凱子養我啊?還能做什麼?」莉絲眼睛一瞪,口氣反而趾高氣揚了起來:「本姑娘是很有自知之明的,反正臉已經長成這樣了,可以說沒救了。只好靠我傲人的身材去找一張長期飯票……瞧瞧你想到哪裡去了,思想真齷齪。」
到底是誰比較齷齪啊?瓦夏苦笑道:「可是,姐姐,依靠男人的想法本身好像就……」
「那你養我?其實是誰都無所謂啦!靠自己活下去實在太累了。」提到這個問題,宛如跑了氣的氣球一般,莉絲小姐再次姿態不雅的趴在了桌子上:「而且你最近就要把所謂的勇者什麼的挑出來,去尋找什麼該死的神器吧!你一走,鎮上那些傢伙會放過我才怪,所以我最近才囤集一些東西為以後做打算啊!反正,因為希望得到賢者的認可,最近鎮上也來了一大群的傻瓜,有偷白不偷。」
「姐姐……」問題是你偷竊的水平太差了吧!如果不是不希望就此得罪我,而無法被選上的話,那些勇者早把你處理了。即使如此,也有希望由抓住莉絲,而使自己給賢者留下剛直不阿印象的人的存在就是了。瓦夏暗自想道。
對於此也許一無所知或者心知肚明的小偷莉絲卻若無其事的問道:「不過,為什麼尋找救世神器的任務會落在你身上呢?瓦夏,所到探知方面的能力,那個叫涼雨什麼的先知本人就不亞於你吧!」
「是先知冷雨大人。」瓦夏鄭重其事的糾正道:「尋找救世的神器,還可能見到傳說中的命運之子,如此重大的任務竟然落在我身上,一定是神對我的考驗。」
「是嗎?」不理會閃耀著星星眼,籠罩在神光中感受自己偉大使命的妹妹,莉絲要死不活的向臥室爬去。
不要說拯救世界什麼的和她這個小賊沒有關係,事實上,就算世界明天毀滅也和自己沒有關係,反正在世界毀滅之前,她一定會爬進自己暖和的被窩裡,甜甜美美的睡著,如果在自己睡覺時世界毀滅,那不等於可以永遠幸福的睡下去嗎?這個可能性反而更令莉絲興奮不已。換句話說,比起萬人瞻仰的救世主來,她大小姐更有希望成為毀世魔王之類的角色。
比如現在,對於依靠傲人身材(胸部)吸引一個變態(被那種東西吸引來的絕對不是好男人,這點常識莉絲大小姐還是知道的)來養她,供她一段時間內可以重溫睡醒了吃,吃飽了睡的美好時光的夢想破滅了以後,莉絲反而希望神器什麼的永遠不要找到,世界就此毀滅好了。
但眼下世界還不可能馬上毀滅,身為大賢者的妹妹似乎也沒有辦法把自己復原,暫時沒辦法可想的莉絲很實際的打算回臥室美美的睡她的覺去。
就在她經過大門的時候,門卻恰時被敲響了。
「神經病,大白天不好好在家睡覺(……),跑出來擾人清夢。」
生理時鐘完全顛倒或者說不存在的莉絲詛咒著不情不願的打開了門,然後——
「當時我一開門就知道,我的後半輩子終於有指望了,雖然事情和我想像的發展方向似乎不太一樣,而且是非常的不一樣,如果早知道我的後輩子得以落定,我死都不會開門。這件事也從另外一個方面證明,所謂第六感是非常不可靠的一種感覺。」N年以後,莉絲在自己的回憶錄中如此寫道。
然而,在事情發生的當時,莉絲卻傻傻的站在門口,連動都忘了動。正如所有雄性看見美麗的雌性會暫時失去行動能力一樣,所有雌性在看見有錢的,尤其是有錢而且英俊的雄性的時候,也會有相同的現象。
和雄性的不同的是,一般雌性在回過神來以後,會尖叫一聲,然後用最快速度把自己打扮成最佳狀態,然後進行放電誘惑捕獵各種方案按個人愛好不足而一。
可是,也許是睡覺睡太多導致智力和反應能力通通下降,莉絲就這麼堵在門口呈癡呆狀態,奇怪的是被堵在門外的來客也不急著提醒,而是含笑等待著。
這位客人是一位標準的精靈,其精靈特質即使不看他那雙長而且尖的耳朵也顯而易見:他長著接近白色的淺黃色頭髮,眼睛呈淺綠色,五官俊秀,給人一種非常溫柔舒服的感覺,身上穿著精靈一族通常穿的那種樸素的淺綠色的短上衣,腰間配帶著一把不起眼的長劍,身上唯二貴重的東西只有束在寬大的粗糙皮帶兩邊象徵著其遊俠職業的奇特短刀,從角度的關係,很難看清楚它們的形狀,但上面流曳的光芒已說明它們的價值所在以及物主對它們的格外愛護。
之所以這對短刀是唯二貴重的東西,是因為這位精靈的額頭上配帶著一顆流光異彩的寶石,也正是這顆寶石給了莉絲天打雷劈,不,春心初萌的感覺。
做為一個鑒定術可媲美專家等級的小偷,莉絲一眼就認出這寶石是只有大陸南端的夜尾國出產的月葉石,而從切割面來看,應該是夜尾皇家的獨門技術。這麼一來,寶石代表的價值就又上升了一個很大的幅度。因為夜尾雖然是有名的精靈之國,但皇室成員卻是正宗的人類,根據此國的律典,非皇族成員不得配帶甚至買賣該類特殊寶石的情況來看,擁有這種寶石還光明正大配帶的,肯定在夜尾擁有特別的權利甚至地位。
換句話說,如果把他拐到手,得到的不只是一張長期飯票,而且還是五星級賓館的長期貴賓免費招待卷。
想到這裡,把人家堵在門口整整五分鐘的莉斯跳了起來,接著反應過來自己的失儀,立刻在下一秒轉換成內向型的女孩,紅著臉,但在滿臉雀斑的臉上,比較難看清,說道:「請問,您找誰?」
「請問賢者大人在嗎?我是夜尾國使者,特為尋找救世神器之事求見。」一個人的修養在這種時候就特別能顯示出來了,面對了著眼前少女比老虎還兇猛,比惡狼還要飢渴的眼神,還可以面不改色心不跳,露出沒有半點異色微笑的,可見此精靈的個性有多麼……變態!沒錯,有教養脾氣好是一件好事,但如果見到一個莫名其妙的熊貓眼生物目光恐怖的看著你,而且盯了整整五分鐘之久,然後還飛快恢復『正常』,這人如果還一點驚訝感覺沒有冷靜過頭的,不是神經過度遲鈍,就是已經成了精的老變態。
可惜的是,那時候莉絲鑒定術有成,可識人術尚未出師。也和尋常人一樣,把精靈的不動聲色理解為貴族氣質,反而越看越滿意——也不排除這位大小姐可能根本不存在所謂自知之明,對自己現在什麼德性一無所知的成分在。
「咳,是夜尾國的嗎?那麼請進來吧」莉絲盡量擺出一臉單『蠢』的樣子,把這位精靈美男子讓了進來,接著像怕對方馬上逃走一般,猛然把門一關——
「碰——!」
「喂,你沒長眼睛嗎?人還沒有全進門就急著關門。」
和精靈柔和宛如催眠曲般的聲線不同,有些尖銳的中性聲音從門後傳來,緊跟著閃進一個黑呼呼的東西。莉絲還沒有反應過來,就見那黑呼呼的把黑色的『皮』一扒,隨手蓋在了她的頭上,並命令道:
「幫我把斗篷放好。」
「為——」想到附近還有自己相中的免費招待卷存在,莉絲好容易從壓下幾乎突口而出的咒罵,憤憤的拽下頭頂的斗篷,然後再一愣,並且開始尋思這年頭是不是帥哥已經不值錢了,怎麼滿大街都是。(才兩個好不好?)
和溫文爾雅的精靈帥哥不同的是,這位明顯走的是黑暗路線,黑色長靴,黑色法師長袍,用料精緻,價值不菲,蒼白的似乎久不見陽光的皮膚也很有黑魔法師的味道,一雙紫色的眼睛更彷彿具有攝人魂魄的魅力,可惜鼻子上架了一副大眼鏡,眼睛還半瞇著,看起來比睡眠不足的莉絲還更困似的,只有嘴角那一抹邪惡到骨頭裡去的冷笑顯示著他的精神好的很。
就這麼一眼,莉絲也確定了對方毫無價值,儘管他的胸前也配帶著月葉石,儘管可以在夜尾一群天生具有法師天賦的精靈中脫穎而出是很出色沒錯,但夜尾的高位法師除了可以留下後代以外,是不能結婚的。也就是國家鼓勵吃完了跑人,不用,應該說不准負責任。
那麼,毫無利用價值。
莉絲在這一瞬間鑒定完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