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醒之後生活又回到了過去的樣子,只是我們領證了,有了合法夫妻的身份,但是爸爸媽媽還是堅持讓我在舉行儀式之前住回家裡。
沖昏頭腦的熱情降下來,患得患失的情緒一下子佔了主導,下班我坐在電腦前點開那個磚頭文件夾,一張張看陳家棋的照片,看丁璀她們給我找的資料。然後,又打開郵箱看苗苗給我的那封郵件。
這場婚怎麼想都覺得結的太不真實了,我時常上班對著戒指呆。很多同事見面還要祝賀我一番,我臉上笑著,心裡也快樂,又有點不是滋味。
我不知道自己是受了委屈還是有什麼不甘心,也許只是太草率了,雖然沒後悔,但是還是受了很大的衝擊,適應不了這樣的新身份。
我沒再問婚宴那天說了什麼,他不想告訴我,我問也問不出來,好像兩個打打鬧鬧的小孩子,一方最後厭了,遊戲就沒有進行下去的誘因,我現在就有這種感覺。
我現在不追究那些細枝末節了,所有的情緒化最後歸結到一起,只剩下三個就是陳家棋。我覺得他該跟我說說,讓我明明白白知道自己嫁給什麼樣的人,哪怕透露一點點:他前妻名字都是我從正奕那聽來的,我不知道楊憲奕為什麼從始至終隻字不願提。
楊憲奕看出我情緒不好,又不知道問題出在哪兒。他盡量每天下班後陪我,不是在我家,就是兩個人出去轉轉。我對他公寓那個家突然有了點牴觸心理。在那裡除了親熱就是他哄著我過,總有點受騙的感覺,我想要個根基牢固的清醒婚禮。我很想楊老虎,可一連好多天都不回去,只是見面問楊憲奕我的小老虎好不好,他總說,「你自己回去看。」
週末去他家吃飯前,好多情緒終於爆,我在車裡很認真地要求他,「楊憲奕,給我講講你前妻!」
車從主路下來,我們換了方向,我看他輕鬆的表情逐漸嚴肅起來,心裡也揪著。在與食俱進我們坐在二樓,我特意點了冰水,也不許他喝酒。坐在相對的兩個大沙裡,我們不像已婚夫妻,反而像最初對立的兩個個體那樣開始談話。我希望他解開我心裡的結,那樣,我就真的放心快樂了,開始期待我們的結婚儀式了,可以投入一切不管不顧,把那文件夾裡的東西統統忘掉。
「你怎麼了?」他拉著我的手拍了拍,細細的摸著我帶婚戒的手指。好幾天裡,出去吃飯我吃什麼都不香,他說幹什麼都提不起精神。我從結婚那兩天就覺得累,休息兩天不但沒緩過來,反而越來越累。
「身上來了嗎?是不是有了?」他走過來坐在旁邊摟著我,我出神的盯著桌上的冰水,搖了搖頭。我現在忽高忽低的情緒根本不是因為有小孩,我的姨媽準時來找我。而且爸爸媽媽私下裡也明令禁止我現在要孩子,畢竟儀式還沒有辦。
「我挺好的,什麼事都沒有。你給我說說你前妻吧,我想知道,真的。」我說這話彆扭的厲害,心裡擰得直疼,還是忍不住提了。我坐進沙裡抽回手,讓自己立場堅定起來,雖然不提前妻是我說的,但我現在想知道,也必須知道。他有很有心思腦子,我轉不過他,但是證已經領了,我想要他跟我坦白。
「你想知道什麼?」他認真問我,我想了想,也只能說,「所有吧,該知道的,我都想知道。」
我們倆都沒說話,我心裡祈禱蜜糖過後不要是毒藥,結婚第二天點開苗苗的郵件知道陳家棋在國內的時候,我心裡狠狠疼了一下。楊憲奕當著爸爸媽媽說她人在國外。我那時百分百相信他,現在依然信,只是看他會怎麼跟我講。
「她叫陳家棋,以前是舞蹈演員,現在應該也是。她比我小四歲,一直都在國外跳舞,三年前我們分居了,也算是分手了,去年底辦了離婚手續,算算馬上一年了。後來一直沒再聯繫過!」
「你們為什麼離婚?」我靠在沙的一個角蜷起身子,不再有一點聽故事的放鬆,心裡缺了什麼似的七上八下的難受。
「我告訴過你,感情不和,而且是三年的事了,早過去了。現在沒有她,以後都沒有她,只有你。」他像是跟我保證,可我聽了總覺得不是三兩句那麼簡單。感情不和是個太大的帽子,什麼樣的感情?為什麼不和?
「是因為她不能生孩子嗎?」我問的很直接,我第一次跟他見面時就想這麼問他,拖沓了這麼久,已經結婚了我才問出口。
「當然不是!若若,你是不是覺得我結婚就是為孩子?為了讓你給我生孩子才娶你的?」他皺皺眉,反問我的話好像在職責我不相信他。我一點不想吵架,想把事情說開了,所以我沒隱瞞自己的想法。
「我最開始就這麼覺得的,後來改變了想法。」
我和他這段感情到底是因為三句話,之前有什麼淵源或者其他,我通通不知道,我很煩亂也因為這個,我投入的很快很徹底,卻總是站在楊憲奕身前。他知道我的一切,我只知道他的一面。
我貼過去靠他懷裡,以為親暱些他能多告訴我一些,但他只是坐直了身子告訴我,「你應該相信我,過去對我來說就過去了,什麼都不是。我娶你就是因為是你,是喜歡和愛,跟孩子沒關係。過去不重要,懂嗎?!」
我想懂,可我不懂。我們還得趕時間去他家裡吃飯,談話由此打斷沒有進行下去。
我第一次見到了婆婆,見到了小姑,也見到了已經認識的准公公。楊憲奕嚴厲的一面我知道遺傳自誰了,我看到准婆婆嘴角的線條就開始害怕這個威嚴的老太太。小姑大我八歲,好像也長一輩一樣,看我的眼神和婆婆一個樣。
水到渠成的婚事,在准公公那裡怎麼都覺得順利簡單,可准婆婆一和我說話我就心裡打鼓,她和小姑審視我好像透�堥ㄓ@樣讓人不舒服。我沒地方躲,就坐著老老實實回答問題,楊憲奕一直陪著我幫襯我,可我還是覺得心裡難受。
爸爸媽媽最開始並不喜歡楊憲奕,但是從來沒給他太難看的臉色,我的准婆婆不是,她不笑嚴厲的眼神好像總在責備我。我小心回答所有問題,還是見不到她笑,吃菜我都沒夾離自己遠的,就吃靠近自己的一盤青菜。楊憲奕給我夾菜婆婆就會看我,像瞪我一樣,然後小姑也差不多,我多一口都不敢吃,飯後還主動去廚房幫忙。忙手忙腳的,我打碎了一個碗,小姑從身邊過去,口氣苛責的告訴我「以後仔細點。」
我給准公婆泡了茶,眼睛裡卻求著楊憲奕趕緊帶我走。可婆婆似乎作對一樣,偏偏那時候話讓我進書房單獨問話。
我討厭封建制的大家庭,我討厭嚴厲婆婆,領證前沒見到楊憲奕媽媽我覺得僥倖,現在我後悔了,知道他有這樣的媽媽,我可能都不嫁他了。
可又能怎樣,一切都晚了。
爸爸也曾經單獨和楊憲奕談過,但是他厲害,他能搞定爸爸,我卻搞不定他媽媽。她問題特別直接,問我有沒有在準備要孩子,準備什麼時候要,懷孕有孩子以後還要不要繼續工作,最後問了我的生辰八字。好像我是專門嫁進來生孩子的機器人一樣。
我被巫婆折騰了一番,前前後後只談了二三十分鐘,卻覺得好像有一輩子那麼長,走出書房准公公招呼我嘗嘗新點心,我一口都沒吃不下,還要在小姑和婆婆視線下裝樣子,強嚥了一大塊。
我覺得肚子裡存了氣,難受得厲害,回去的車上,楊憲奕怎麼問我我也不說,就自己看著窗外。我還是把嫁人想簡單了,想到以後每個週末都要回他家裡受荼毒,我胃裡難受的直想吐。甚至,我後悔草率就讓他的**湯灌暈了,答應了領證。
車開到自家樓下,六樓我的小房間還亮著燈,我特渴望爸爸媽媽的溫暖,應付的親了下楊憲奕的臉就往車下跑。他跟在我後面上樓,送我到門口,本想跟我說話。我因為心裡都是氣,根本沒打算讓他進門,他話剛說到一半,我碰的一下把門拍上,把他關在了外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