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行客 第十卷 記憶之屋 第九章 天帝還是天帝嗎
    我取出佛磬,直往阿增只塔二樓,一看到帆代,急問:「我現在人在子平星,我可以找天帝嗎?」

    帆代點點頭,由她打出的傳送門,我到了天帝所在的那個樓閣,他正背對著我。

    「我找到9025年了!」我興奮地大喊著。

    天帝緩緩地轉過身來,神情有些古怪,說:「你進入了9025年是。」

    一陣怪異感如波浪襲來,這個人是阿比嗎?長相完全一樣,但是原本阿比給我的那股親切感完全不在。

    「孩子,你辛苦了,快點說說,9025里是什麼?」

    ……他不是阿比!他是誰?

    我一時間不知道該怎麼反應,這個世界已變得陌生,眼前對我幫助最大的人,現在除了外貌之外,其餘好像已不是原來的那個人。

    「9025里啊,我回到出生的地方……」我開始亂扯。

    我發現他的反應似乎完全不瞭解我的狀況,連我是什麼時候出生也不清楚。

    他盯著我,眼神疑惑,似乎是不相信我說的話。我急著想脫身,說道:「天帝,向您報告完畢,我也該回去了。」

    他搖搖頭,說道:「你的報告我聽不懂,這麼說,你先留著,等我弄清楚一些事。」

    我正躊躇不知如何是好時,樓閣之外飄來一人,是天聖。

    我肯定這個人是真的天聖沒錯,我感到他的真誠,可是他一看到我竟然說道:「利那,你來了,有什麼事嗎?」

    我弄糊塗了,他叫我利那?但是,他的確是天聖沒錯。

    我直覺地回答:「沒事,我剛向天帝報告我已回到出生的地方哩。」

    「嗯,你先回去,我有事要和天帝商量。」天聖幫我找退路。

    天帝臉陰晴不定,我向兩人恭敬告辭,趕緊經由傳送門回到佛磬阿增只塔二樓,帆代正緊張地等著我。

    「你回來了,這個傳送門我必須先毀掉。」帆代緊張不已,像是發生了什麼大事。

    「帆代,怎麼了?」我被弄迷糊了。

    她發出氣功,那中央平台被她擊成碎片,然後直說:「好險,好險!」

    我一頭霧水,帆代拿出個琉璃片,說:「老大,你看。」

    「天聖急傳:由帆代轉應劫者天帝有變,他的靈體被控制,千萬小心!」

    「老大,你一去,我就馬接到天聖的傳訊,於是急忙將你的行蹤傳達給天聖,老大,這是怎麼回事?」帆代倒問起我來了。

    我回道:「我也不懂,天帝和我接觸數次,他給我一種親近的感覺,像是我的父親,但是這一次,那種感覺完全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死亡氣息,他竟然連我是誰

    也不知道。還好天聖即時趕到才免於被他囚禁,對了,帆代,你為什麼要打破傳送門?」

    帆代又拿出一片琉璃,道:「老大,你看。」

    「天聖再傳:帆代,應劫者一回來,馬擊碎傳送門,在子平星等我,我會找你們。」

    天帝出事,是他違反「地神方規」受到懲罰嗎?不是,受到懲罰也不可能變了一個人,那是為什麼?

    我腦中出現一股奇異的念頭,當時,他到風谷拉星吸光幻境取走了黑盒,說要帶回研究,老玳曾向他表示過黑盒有危險性,本來我以為天帝擁有了千刺人,應

    該可以弄清楚黑盒,但進入了工布丁記憶之屋,才發現千刺人對黑盒也並不瞭解。

    會不會是因為黑盒的關係,天帝才變了一個人?

    正在思索時,阿增只塔的一樓傳出聲音:「帆代,天聖蒞臨快來接駕。」

    一下樓,五名釋者前導,天聖和釋靈大學院院長久久老和尚攜手而入。

    天聖說道:「帆代,你們守在一樓,應劫者和久久,我們樓。」

    一到二樓,我馬問:「天聖,這是怎麼回事?天帝他……」

    「我也不懂,他認得我,也認得天魔,但是他的身卻有一股魔氣,這點讓我百思不解。」

    我加一句:「天聖,天帝不認得我!」

    「沒錯,他的意識已被攪亂,不管如何,他現在是一顆不定時的炸彈,所以我才請久久老和尚一起過來,我們研究看看如何應付。」

    我急著將天帝收了黑盒,及我進去工布丁記憶之屋的情景說明,久久老和尚忽然向我說道:「你能不能將黑盒中的景象打出來。」

    我依言以留影球的功法,將那時的所見所聞現出……

    當影像到了我和工布丁下到那黑眼頭時,久久老和尚急呼:「停一下。」

    我讓影像停格,他一直看那黑眼看得出神。

    我說道:「那時,我有個感覺,那黑眼後頭好像有個可怕的生物。」

    久久老和尚說道:「不太對啊,當年千刺人曾邀我到黑盒裡,沒見過這個黑眼圈。」

    「這是六角靈塔裡頭,沒有惡法你怎麼進去的。」我問道。

    久久老和尚回道:「沒錯,要用惡法才能封住六角靈塔的石刻像嘴部,但是,另外有種神法雨絲羅召,也有相同的效果。」

    我驚呼:「雨絲羅召!對,當年大蛆曾提醒天帝可以用雨絲羅召這個功法,我想他必也是用雨絲羅召進入六角靈塔裡頭的。」

    天聖問道:「久久,你在裡頭沒看到黑眼,看到的是什麼?」

    久久雙眸凝重,說:「靈塔底端應是白色的氣漩而不是黑色的氣漩,所凝成的也是顆白眼不是黑眼。」

    天聖再問:「阿風,你進去的記憶之屋是什麼年代?」

    「浩劫世9025年,那時黑盒應該在水妖精威力蒙的身,所以我和工布丁進入的是天極的記憶。」

    久久老和尚說道:「天聖,由留影球中看不出所以然,最好讓我進去工布丁的記憶之屋。」

    還好,我那時命令瘋客休養生息,他還沒覆蓋舊檔,於是我和久久老和尚立刻起身,一起再進入工布丁記憶之屋。

    一切順利,我們隱身和工布丁到了六角靈塔,也一一地通過那六個種族門,然後工布丁打開六角黑盒的正中央門,一股吸力湧出。

    這次在有準備的情況下,工布丁並未發現我和久久老和尚的行蹤。

    同樣地,我們下到那個黑色大眼端,這回我格外注意,我對那黑眼後頭仍感到一股怪異,久久老和尚更是在那邊發呆。

    我傳音過去:「時間到了,工布丁要去了,我們快走。」

    一路無言,我們出了六角靈塔,我感到久久老和尚內心十分不平靜,他的徒弟天極,也就是心奴就在眼前。

    但是他還是忍住,我們順利地出了記憶之屋。

    久久老和尚悶不哼聲,天聖問道:「有什麼發現?」

    久久老和尚眼睛閉起,發呆起來。我正想問,天聖一手將我阻住,約半個時辰,久久老和尚才緩緩開眼,說道:「我想,六角靈塔黑眼的後面存在著一條魂魄。」

    「怎麼可能?一般的魂魄絕對不可能擋得住六角靈塔底部的吸靈力。」天聖提出質疑,但馬用手大力拍著他的頭,像是想到什麼,急促地說道:「除非,那人在

    外頭存在著另一條魂魄,這樣身陷黑盒裡的魂魄才不會被吸入底部。」

    我突然想到一事,開口說:「當年老妖精曾說,五層加冕不止心奴一人,會不會有其他人也修了幻外分身。」

    久久老和尚說道:「這個人一定要有很強的功力,還得進去過五層加冕屋修過幻外分身,最好能熟知黑盒,會是誰?」

    「千刺人。」天聖說出三個字。

    久久老和尚看著天聖,搖頭說:「怎麼可能,自古千刺人和天帝間便連成一氣,當年我們反你們時,他還幫你們和我們作戰。」

    天聖臉一片慘白,說:「沒錯,是他,一定是他將黑盒交給了心奴。」

    我大聲說:「他還是那個工布丁的師父!」

    天聖沒理會我的補充,繼續說:「看來千刺人才是真正的陰謀家,他知道心奴的前世是闇龍,修了惡法,於是利用心奴,破解一些黑盒的奧密,然後隱身在天帝

    的身邊伺機而動。」

    久久老和尚說道:「如果當年他利用和老妖精合作之便,進入五層加冕屋修得幻外分身,的確也不無可能。」

    在三天未到銀河前,黑盒和加冕屋本來就是銀河生靈的交換場所,黑盒是靈體的吸入口,而加冕屋則是靈體的吐出口,據以往老妖精說的,兩件神器要結合一

    起,便可以構成一個生靈的循環。

    老妖精持有加冕屋,千刺人持有黑盒,三天未到銀河前,由兩人負責生物的生死交換,千刺人應有機會進入加冕屋。

    久久老和尚又道:「然後千刺人將一個魂魄藏在黑盒之中,另一個則在外頭繼續扮演他的角色,並蠱惑心奴和他合作,發動百萬年前那場大劫。」

    我問道:「他這麼做的目的是什麼?」

    「一場的百萬年劫,黑盒失落,天帝一定會急著尋找黑盒,所以千刺人設下圈套,故意讓天帝取回黑盒,然後……」天聖邊說邊推敲著。

    久久老和尚接口說出兩個令人害怕的字……「附身。」

    「天帝功力那麼高,怎麼可能?」我渾身不自在地說。

    久久老和尚說:「那個魂魄躲在黑盒裡百萬年,又是黑盒名義的主人,也許在裡頭參透了很多惡法,加天帝進入黑盒時,太過自信,是有可能讓千刺人有機

    可趁。」

    天聖又道:「難怪,他的本尊要隱身在千刺食人獄,也許由黑盒中得到的靈感,可以在食人獄中得以實驗。」

    「怎麼辦?」我開始頭皮發麻,一個心奴就搞得我寢食難安,現在如果又有另一個大陰謀家控制了天帝,那前景真是一片黯淡。

    冥靈界那麼多的朋怎麼辦?多奪、墨若、法善、老崔、老秦,他們會不會出事?

    「阿風,你一樣執行你自己的任務,我會連絡天魔,一同找出解救天帝的方法。」

    天聖一瞬間似乎蒼老了不少,苦笑又說:「只是,你會辛苦一些,我們能給你的支援會越來越少。」

    我本想要問他們對兆靈珠有何看法,但現在的天聖和久久像是給千刺人搞得焦頭爛額,到了嘴邊的話又忍了下來。

    望著那即將歸零的星劫計時器,沒想到,事情不但沒有頭緒,還越來越複雜,現在只有自求多福了。

    在天聖及久久老和尚離開之後,我靜心思考,現在必須冷靜,按原有步伐堅定地走下去才是。一咬牙,我決定等到瘋客復原之後,再入工布丁的記憶之屋,我

    得想辦法得到天極魔殿的配置圖。

    數日之後,瘋客完成工布丁記憶之屋的檔案覆蓋,我再度進入了工布丁記憶之屋,工布丁正在指揮部屬興建天極魔殿。

    魔月是個超大的殺戮世界,這裡矗立著五座的圓型祭壇,壇各有一名神魔級的修魔者,他們口唸咒語,手劃著古怪的手印。

    祭壇下方是個斜坡長道,擠滿了烏壓壓一大片被綁著的俘虜,他們有天修人,有魔精人,還有各種奇奇怪怪的人種,每個人都被剝得一乾二淨。壇的外側,則

    是兩列骷髏兵將那些人團團包圍。

    祭壇長道下方則有一座血紅色大池子,我感到渾身不舒服,這裡真像是二次世界大戰的納粹集中營,好像正準備屠戮猶太人一般。

    工布丁和皮寧正站在其中一座祭壇之,數刻之後,皮寧大喊:「良辰已至,第九百六十次祭獻開始。」

    祭壇的神魔們同時起舞,一長列的骷髏兵舉起彎刀,像是在切菜般的砍下,千名俘虜馬人頭落地,沿著長道直滾落到池內,而血水像條長河,直洩入池

    中。

    骷髏兵身都噴滿了血漿,每一刀下去,都像是一道道赤色噴泉劃破長空。

    我實在看不下去,不得不閉起眼睛。

    現場哀嚎聲像是雷鳴一般,他們叫得越大聲,工布丁越是興奮,才不多久,已有近半的俘虜死在彎刀下。我忍住悲怒開眼一看,他們其中雖有修道者,也有修

    魔者,但都像是中了消功結,無法發功阻止死神的降臨。

    更令人髮指的是,包圍圈的中心,有好多一般人,包括為數不少的老弱婦孺,這使我聯想到果子星頭的景象,他們把人當成畜牲,人類成了他們製作萬靈珠

    、億靈珠的材料。

    祭壇有數顆召靈石,陰風陣陣,無數的靈體往那召靈石飄去,他們的慘狀真令人鼻酸,這個世界瘋了!

    骷髏兵已殺到了核心,皮寧發號施令:「入漿。」

    一群修魔者排成一列,發出氣功,將長道的無頭屍身全打入池子,池子裡像是有強酸之類的液體,一直發散出刺鼻的蒸氣,那種怪味真令人作嘔。

    約五分鐘,屍體的肉都已消蝕,一個個骷髏成形。

    「取頭。」皮寧指揮著。

    五名神魔發出一道道黑氣,凝成黑霧布在血池方,突然間,一顆顆白森森的骷髏頭由下方升起,在半空浮動著,如同正聽從五名主人的指揮。

    「送塔。」皮寧的聲音,規律得像是早已習慣這樣的場面。

    五名神魔飛入半空,那數萬顆的頭顱,一顆顆飛起,像是五條白色的長河,向前滾動,詭異而恐怖。

    五名神魔持著五顆召靈石在前方引導,骷髏頭流跟在其後,工布丁及千名修魔者在後押陣,他們倒像是在趕屍,我緊跟在工布丁的身後。

    遠遠看到前方有座白色大塔,但頭是空的,應是尚未興建完成,莫非這便是天極魔殿?越往前白塔越清晰,也越令人毛骨悚然,這個魔殿竟是由一個個的骷

    髏疊築而成。

    原來,骷髏頭顱便是興建魔殿的材料,五名神魔飛到大塔的方,骷髏頭顱一一被安放去,然後五顆召靈石分成五個方位,鑲在骷髏塔裡頭,整個骷髏塔像

    是有生命一般,亮起了螢光,我甚至可以感到強大的怨氣罩住了整座的骷髏塔。

    工布丁在塔前滿意地說:「大家辛苦,只要再三十九次,便可以湊成九九九之數,那時也將是天極聖殿大功告成之時。」

    他們已經執行了九百多次,按今日所見,應有三萬多名的祭者,那麼建這個魔塔需要三千萬條人命,如果加安放在這裡的億靈珠,那魔月真會是個大屠宰場。

    這時,遠方外太空出現了閃光,工布丁興奮地說道:「真棒,太順利了,第九百四十一次的奉獻運輸艦隊已經來到。」然後他向皮寧說道:「你去頭指揮,我

    們準備準備,等一下執行下一次的祭禮。」

    皮寧向工布丁一笑,然後駕著飛天碟往天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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