偷兒的穿越 正文 74
    宴席在包括我和胤禟在內的所有人的傾情表演中結束。據說一會兒還有戲班子唱戲,人們紛紛襯這個時候休整一番。男人們結伴交談,女人們則聚到花廳裡整妝添粉塗唇紅。和現代高級宴會廳的衛生間裡看到的情形一致。

    花廳與衛生間的功能相類似?我心中啞然失笑。

    我決定離開這古代衛生間,去外面透口氣。快行至花廳門口時,被剛剛進門的八福晉撞了個趔趄,衝力還不小,我扶住門框才將將穩住身子。

    八福晉連看都沒看一眼差點摔倒的我,一陣風似的從我身邊衝了過去。

    我看了看挺寬敞的門,不知道為什麼她一定要撞到我身上。難道只有這樣才能替嫡福晉們出口惡氣?

    幼稚!

    我站穩身子走出門去。四貝勒府比九阿哥府要大一些,大山大水,風格粗獷,與九阿哥府比起來失了小橋流水的精緻,卻別有一番空曠的豁達之感。

    前面是一片湖,這個季節,白色的冰面,上面什麼也沒有。左前方是一座小假山,後面似有一亭,在我這裡只能看到個亭角,亭後有一座更大的假山。

    山亭相間,倒有些山巒疊翠之感。在這京城的府邸中,也能造出這樣的景致,可稱得上是匠心獨具。正準備邁步向前,卻聽身後一聲叫嚷。

    「喂,你站住!」

    是叫我麼?我收住步子轉過身。

    後面站著一個穿著體面的丫環,看模樣很是利索,剛才好像見過她在四福晉身邊聽吩咐的。她懷裡抱著個兩、三歲的小女孩,是這府裡的格格。

    丫環正看著我,真是在叫我?

    我問道:「你在叫我?」

    她滿臉不屑地看了看我,竟倨傲地說道:「這裡沒別人,自然是在叫你!」

    我驚訝了,這口氣,好衝!她主子沒教過她怎麼跟客人說話?

    似聽身後亭子的方向傳來兩聲嗤笑,若有似無的,若不是我的聽力比其他人好,還真聽不見。難道還有人在此?

    這情形……

    我想了想,心裡有了底。我沉住氣,問道:「你叫我有什麼事?」

    她上前兩步,頤指氣使地道:「我家小格格走到這兒有些冷了,你去給她拿件披風來!」

    我轉轉眼珠,往周圍看了看,說道:「你家主子就讓你一個人抱著小格格出來?」

    她一怔,隨即說道:「你不是看到了嗎?還問!」

    我笑了,從沒遇到過這麼滑稽的事,來作客卻被一個下人當下人使喚。去宮裡赴宴也沒遇到過這事呢,新鮮!

    她這大無畏的精神其實是無知吧?所謂無知者無畏。

    今天的新鮮事一樁一樁地在我身上生,心裡更有了底。

    我高聲說道:「早就聽說四爺節儉,卻沒想到節儉到這種地步,侍侯小格格的丫環都不給配足了,倒要使喚上來府裡作客的客人!」我嘲諷地看著那丫環。「我倒要去問問四爺,她府上的下人竟使喚上九爺府上的主子了,這是尊卑是怎麼論的?」亭子裡的人不是想聽戲嗎?就讓她聽個真切!

    那丫環一怔,假意驚道:「您是九爺府上的主子?青苗不知,請主子莫要怪罪!」她嘴裡這麼說著,面上卻沒有一點歉意。

    我若是不知她和人竄通了來演這齣戲,大概會生氣,但既然知道了,反倒心平氣和了。我沒理她,走上前去逗那孩子。小丫頭被我逗得格格直笑,沒長几顆牙的小嘴咧著,煞是可愛。

    我幫她撫了撫皺起的衣領,手不小心碰到了那丫環的前胸。很輕,她並沒在意。

    我握著小丫頭的溫熱的小手,對青苗說道:「小格格的手是有些涼,還不趕快回去給格格加件衣服!若是受了風寒,怕你吃罪不起!」

    我放開孩子的小手,轉身走開。

    我並沒有順著原來的方向走到亭子前,而是繞到了假山的另一側。在亭子裡的人是誰,不用想我也知道。這丫環有膽子來挑釁,自然有人給撐腰。

    她不過是被派來當炮灰的,連槍都算不上,她的身份不夠!

    被人當槍使,幹些損人不利己的傻事、卻讓背後指使的人得益的,應該是除了有個身份,什麼都沒有的傻瓜,連大腦都沒長全的那一種,不然她也不敢做出頭的那只傻鳥。

    最可恨的是在背後指使的人,這種人往往是笑面虎,貌似無辜中,煽風點火地算計別人從中獲益。既算計了她想算計的人,也算計了給她當槍和炮灰的人。這就叫陰險!正如那次碰巧與狼人一起時吃到的那個濰坊爛蘋果,表面上光鮮靚麗,心兒裡已經全黑了。

    狼人指著那蘋果說道:「交友要慎重,千萬別交上個如這蘋果般的損友!」

    那時,我十六歲,狼人才開始對我訓練。

    陰險的人,最怕被人戳穿,因為這種人不敢與人正面交鋒,只擅長暗地裡使壞。不過,我現在不想戳穿她,我有比戳穿她更好的法子,因此,我繞行。

    過了第二座假山,竟然有座亭院,因是在假山背後,顯得格外幽靜。院前一株大樹,這個季節沒有葉子,只有筆直的樹幹和蒼勁的虯枝,還在宣告著它生命的存在。

    從前世就喜歡這種白牆灰瓦的傳統小院,我駐足觀看。

    「我這院子還入得了眼嗎?」一個冷冷的聲音從背後出,嚇了我一跳。

    我回過身,見四阿哥和一個人站在我身後。那人年近四旬,目光犀利,他正微笑地看著我,是我見過的。那次在大街上扮小乞丐,遇到四阿哥時,他就站在四阿哥身後。

    四阿哥見我愣愣地看著他身旁的人,黑眸微微一閃,揶揄道:「小乞丐想起那次在街上的事了吧?」又指著那人道:「這是戴先生,他可是挺佩服你那當眾煽風點火的本事呢!」

    戴先生?難道是傳說中四阿哥的那個很厲害的智囊?是在太子失勢後給他謀劃:「處英明之父子也,不露其長,恐其見棄;過露其長,恐其見疑,……其諸王阿哥之中,俱當以大度包容,使有才者不為忌,無才者以為靠。」的戴鐸?

    四阿哥按著他的謀略,穩健前行,最終奪得大位。這樣的謀略才是大智慧,而我那點小計謀,在他面前不過是小聰明罷了。

    我在這人面前裝可憐,聲淚俱下地鼓動人們群情激憤地為我討公道,怕是在班門弄斧了吧?

    乖乖不得了,這京城裡藏龍臥虎、處處玄機,以後還是少耍點小聰明的好!

    起了敬畏之心,我說道:「小女子那天只是一時的任性貪玩,也是因春桃不識得四爺和戴先生,才在兩位面前胡鬧。還請四爺和戴先生不要計較春桃的無知。」

    四阿哥詫異地挑了下眉,大概是因為我現在的表現與以前給他的印象不符吧。前兩次見我,一次裝小乞丐胡鬧、一次為了顆黑珍珠賣弄爭勝。會被他看成是個淺薄無知的女子吧!

    對了,剛剛在宴席上我和胤禟的表演,會不會又讓他把我看成一個只會爭風吃醋、勾引男人的妖精?

    反正他對我的印象好不了!

    不過,我不在乎。

    戴鐸卻微微一笑,說道:「會說出這樣一番話的女子又怎會是無知的?一個無知小女子也不會兩次都在一個貝勒爺面前討了便宜去!」他看了看四阿哥,繼續道:「劉福晉聰明機巧、乖覺機敏,兼且學識廣博、懂得審時度勢,多少男子都比不上。戴鐸很是佩服!」他說著對我躬身作了個揖。

    這次輪到了我詫異。這是什麼狀況?戴鐸這樣一個洞悉一切、能給未來的皇帝出奪嫡大略的智囊型人物這樣誇獎我?不妙啊,不妙!

    我警覺起來,小心翼翼地說道:「戴先生過獎了,劉春桃一介女流,哪有戴先生說得那麼好?」

    四阿哥冷哼一聲,說道:「一介女流?除了你沒誰能讓爺吃過兩次暗虧!男人中都很少有人能得戴先生這麼誇獎的,你就不用謙虛了!」

    這人,總冷哼個什麼勁兒!看我不順眼不要理我好了!

    我剛想告辭,卻聽戴鐸說道:「劉福晉可是名符其實,當得這一句誇的。去年夏天鬧瘟疫,有的莊子不讓封,結果被人指摘不顧大局、以權謀私,致使國家受損因而惹禍上身。可九爺府的莊子不但積極配合封莊,還出了一套阻止瘟疫侵襲的好辦法,使自己莊上的家奴躲過天劫,令人交口稱讚。那法子是出自福晉之口吧?」

    嗯?他怎麼提起了這事?還有,他怎麼知道那法子是出自我的主意?此事秦道然是跟莊子裡的人說過,不過在京城卻並未宣揚。他們這些在京城身處高位的人怎會知道?

    難道我們府裡或是莊子上有他們的眼線?這古代的無間道怎麼生到我身上來了?

    這些謀大位的人整天計算著自己和對手的實力,對手陣營裡稍有些頭臉的人都是他們計算的對像。難道我也被他們計算進去了?我可不想摻和進去,政治漩渦的中心太危險,不然哪天連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死也不能認!我在心裡打定了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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