丫環好傻氣 正文 第十八章
    「你給我閉嘴!」白月然冷笑著打斷了他的話:「誰知道我是你女兒?」

    說著她仰頭一陣大笑,是的誰知道她白月然是被掉包的?初夏死了,左亦也死了,剩下的人只知道初夏是白老爺和下人生出來的,再也沒人知道了。她,白月然依舊並且永遠是白府的小姐!

    這些富貴本來就是她的,再也,再也不會有人來搶了!

    聽到白月然森然的笑意,門外的三人具是冷冷的一驚。透過門上的紙洞望去,正對著門口的左亦正頹然的倒在地上,臉色蒼白淒涼的望著他身前的白月然。

    「女……女兒,我……」他的神色裡滿滿是期盼渴望,他的女兒剛才還正親熱的喊著自己爹爹。話還未說完,他便覺著一陣撕心裂肺的疼痛從胸口漫開,張口便噗的吐出一灘紫黑的血來。

    「不行,我們得去救他。再這樣下去,他會死的!」此時的長孫洵再也忍不下去,他一面說著一面慌忙的向門口跑去。緊握的雙手正不自主的顫抖著,那樣純真的小月然怎麼會變成如今眼下這樣的人!就算踏毀桃花也無所謂,就算對他再怎麼冷言冷語也無所謂,那些小性子,那些脾氣,他知道每個富家小姐都難免會有一些。

    可他萬不會料想到,她居然……

    對了,還有那個女兒又是怎麼回事?左亦的女兒不應該是初夏嗎,怎麼會成了白月然?

    恰在這時,只聽屋裡的男人又斷斷續續地開口說道:「你就不怕……明……天……被……發現……」

    「被發現?哈哈哈。真是好笑……真是好笑!」像是聽到全世界最好笑的笑話,白月然忍不住笑得彎下腰來:「死了也只是死了一個下人,一個笨丫頭而已,怎會變成驚天的大事?再說了,白府老爺只知道初夏是那個下人生的,卻並不知道當初你們已經將我與她掉了包,最多也不過是厚葬了事。」

    說著她頓了頓,轉身施施然的走到旁邊的椅子上坐下。笑意盈盈的看著瀕死的左亦:「更何況,左大叔因不滿初夏這月沒給他月錢而下毒殘忍地殺害自己的女兒,而後又因後悔自己也服下了毒藥。怎麼樣,這個故事編得不錯吧?」

    「你……」聽到白月然一連串地話語。已在垂死邊緣地左亦絕望地閉上了眼睛。渾濁地淚水順著他地臉頰簌簌地滑落。過了半刻。他又猛然瞪大了眼睛。顫抖著移動著無力地手。希冀能夠碰觸到他深愛地女兒。這一生。是他對不起這個女兒。就算是為她死了。也無所謂。無所謂了!

    「拿開你地髒手……」意識到他地想法地白月然驚跳起來。滿臉嫌惡地說道:「初夏薑湯裡地毒是你下地。剛才地醒酒湯也是你自願喝地。你死了也要記得那和我一點關係也沒有!」

    薑湯?

    長孫洵突然地駭了一身地冷汗。想到剛才險些與他撞到一起地丫頭。心裡頓然大驚:「我去看看初夏!」

    說著他也顧不得許多。慌慌忙忙地便轉身向著初夏地住處狂奔而去……

    寂靜地屋子映照在昏黃地燭火裡。窗外淅淅瀝瀝地雨聲在靜靜地夜裡連綿不斷地傳了進來。初夏坐在靠窗地繡架旁正埋頭細細地描繪著她已繡了半個來月地繡像。

    繡像上是桃紅綠柳的蘇堤。兩岸邊連綿的垂柳正舒展著修長的枝葉。河面上是交頸嬉戲的鴛鴦,微風中搖曳生姿的粉荷。以及夕陽下粼粼泛光的湖水。

    「等小姐和公子大婚時送給他們,我想他們一定會喜歡的!」初夏滿意的看著繡像。伸了個懶腰:「好吧,今天就到這裡!」

    她輕輕拍了拍繡像,正準備收起來突然聽得門外傳來一陣敲門聲。都半夜了這麼還有人來,她疑惑的上前去開了門,卻見一個丫環捧了薑湯笑意盈盈的看著她:「環翠,這麼晚了你怎麼還沒去歇息下?」

    那丫環笑著將手中的薑湯往前一推:「左大叔擔心你淋雨染了寒,所以求了小姐給你熬了薑湯來,你快趁熱喝吧!」

    「爹爹?」初夏忙接過薑湯放在桌上,急匆匆的道:「環翠,我爹爹他還好吧?他受了傷,還去求小姐……」

    「你放心,他沒事!」

    聽環翠如此說,初夏才放心的點了點頭道:「你先去歇著吧,等下我會把碗拿到廚房去的!」

    「好!」那環翠原本半夜被叫醒來熬薑湯就不情不願的,此時聽初夏如此說便欣然的轉身離開了。

    夏日的夜裡在這突如其來的雨水雷聲顯得越發濃黑靜謐,嘩嘩的雨水順著屋簷房頂彙集成股悄然卻又聲勢浩大的匯聚在地上,濺開一片又一片細密的水花。

    「爹爹……」初夏端起桌上正冒著熱氣的薑湯,只覺喉頭有些哽咽。雖然是第一次,可她一直都知道爹爹素來是最疼她的。想到這裡,她的唇角綻開一抹燦爛的笑意:「謝謝爹爹……」

    「初夏,不要喝,不要喝那個薑湯!」心急如火的長孫洵奮力的推開門喊著,不可以喝,不可以……傻初夏,不要喝。

    「公子,怎麼了?」被莫名其妙衝進來的長孫洵唬了一跳,初夏疑惑的放下手中的湯碗問道。

    見她沒事,長孫洵才長長的舒了一口氣,臉上也露出寬慰的笑容:「還好你沒事……」他一面說著一面笑著向前走去:「你不知道,那個薑湯裡有……」

    他話還未說完,忽然訝異的瞪大雙眼看著桌上空蕩蕩的湯碗:「薑湯呢?初夏,薑湯呢?」

    「喝了啊,是爹爹叫人送過來的。怎麼……」白初夏疑惑的看著長孫洵說道,孰料話剛說一半卻突然感到胸口一陣強烈的刺痛,便忙用手捂,可沒想到那痛來的好麼猛烈,一時之間竟像是千百根鋼針刺進了胸腔一樣,讓她難以忍受。

    長孫洵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嚇了一跳,不可能的,不會有事的。他發瘋似的跑上前接住初夏搖搖欲墜的身子,大驚失色的喊道:「初夏,初夏……你怎麼了?你不要嚇我……」

    再看初夏手捂胸口面色慘白汗如雨下,而那藥勁似乎來的異常的猛烈,頃刻間她只覺得喉頭一熱然後哇的一聲便吐出了一口鮮血……

    「不!」

    見到此情此景的長孫洵再也忍不住的將她緊緊摟在懷裡,他要失去她了嗎?他還沒來得及告訴她,他喜歡的不是她家小姐而是她,白初夏;他還沒來得及……

    他還什麼都沒有做,這樣就要失去她了嗎?

    「我……是……不是要……死了?」初夏只覺得像是被無數個灌滿水的海綿密密實實的擠壓著,壓得她快要透不過氣來。

    要死了……

    她微微的睜開眼晴,艱難的轉頭看了一眼窗旁還沒來得及收拾起來的繡像。她還沒有繡完公子大婚的禮物,怎麼就要死了呢?

    「公……子……」她費力的張口喊道,胸口裡的疼痛像是她最愛的桃花香味一半飛速的蔓延到全身。她覺得自己的思維慢慢開始脫離,甚至連近在咫尺的長孫洵看在她眼裡都像是遠在天涯。看到著長孫洵滿是痛楚的臉,突然的她用盡全身力氣綻放出一個純真的笑容:「小哥哥,不要……不……要難過……」

    她張了張嘴再也說不下去,接著是大口大口的喘息。

    長孫洵看到她如此難受的樣子,突然的就落下淚來:「不要說了,什麼都不要說了……我帶你去看大夫,有什麼話等身體好了再說,我會一直聽著,一直在旁邊聽著你說……」

    「不用了……」初夏輕輕的搖了搖頭:「我……快不行了,不過,我……我有一句……話想說。」

    白初夏聲音微弱,說出的話斷斷續續,長孫洵只能把頭湊到她嘴邊才能聽清楚她到底在說什麼。

    「你說吧……我聽著。」長孫洵強忍住淚道。

    「你還記得……記得……九……九年前的桃花園嗎?」白初夏慢慢的睜開了眼,目光裡含著笑。

    長孫洵突然身子一震,她……她怎麼會知道九年的桃花園?

    白初夏看他怔住,淡淡的笑了笑,嘴角揚起一抹憂傷:「其實,九……九年前……你見到的……那個小女孩不是……不是小姐……是……是我……」

    「你不要說了,我知道,我現在什麼都知道了,你不會有事的……不會的……」

    白初夏笑了笑,依然是那麼天純真無邪:「小哥哥,你……不……不恨我吧?那天我欺騙了你……我……我並不是白府的小姐……」

    長孫洵一下子將她抱在懷裡,淚水再忍不住泫然淚下。他此時才知道,九年前桃園裡那個可愛純真的小女孩並不是白月然,他已經知道了一直疑惑在心中的答案,卻沒想到會是這樣的結局。

    初夏神情恍惚的說完最後一句話,嘴唇變得烏紫,她張張嘴還想說些什麼,卻已是發不出半點聲響。

    長孫洵頹然的看著懷中的初夏漸漸合上的雙眼,心如刀絞:「不……不要……」他顫抖的伸手想要撥開她閉上的雙眼:「不要……不要離開我……我還沒有告訴你……我愛你……不要……不要……」

    然而她柔軟的手,卻在他顫抖的手心裡慢慢變冷、變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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