烈火青春 正文 第四章 風雲Ⅲ(一)
    正文第四章風雲Ⅲ(一)

    朔風冽冽,雖似無害,置身其中卻會感受沁入骨髓的殘寒。

    就像他的主人──展謙人。

    可,律欣賞的便是主子這份絕對冷殘,信服的更是主子這份徹骨無情。

    門被開啟,律並未回眸。

    「你總是很守時。」進門的是廣,展謙人的重量級心腹。

    「少主呢?」律無意多言。

    「今天找你來的不是少主……」

    廣話未竟,律已旋踵離開。

    「別急著走,我有事找你,關於少主的。」廣很清楚如何攔下律。

    聞言,律果然駐足。

    廣也不多贅言,開門見山:「聽過展令揚那個來歷不明的私生雜種吧?」

    律怒眉微挑。

    廣知道律最討厭訛言是非,趕緊澄清:「別誤會,我不是在嚼舌根。展爺和雲爺都十分偏寵那個雜種小鬼,我怕再這樣下去……會對少主的地位造成威脅……」

    「我會解決他!」律決絕道。

    他不許任何人、事、物威脅到他誓死效忠的主子!

    「但是──」

    「你信不過我的本事?」

    「當然不是。」

    「那就閉嘴。」話落,律已絕塵離去。

    廣很滿意。

    他知道律不會讓他失望,所以才找上律。

    小雜種,等著受死吧!

    ※※※律厭惡是非,展家本家偏是製造謠言的大本營。

    為免受訛言干擾,每每回本家,律總是十分低調,選擇人煙罕至的幽徑行進。

    遠遠地,發現澄湖南畔水榭有人。

    律本想改道,怎奈此處是必經之途。

    無奈之餘,律決定視若無睹快速通過。

    接近水榭時,律有些意外,湖畔的人是個小鬼。

    不管他。

    律不改初衷,不吭一聲,快速通過。

    如果背對他的小鬼不識趣,出聲招呼,他就把小鬼打昏。

    還好背對他的小鬼很識趣,沒有出聲招呼他,省了麻煩。

    律卻猝然駐足。

    留住律的不是小鬼血流不止的右手,而是小鬼過於平然的反應──居然只是靜看著血流不止的傷口!

    嚇呆了嗎?

    「你在流血。」

    「是啊!」小鬼輕歎一氣。

    「為什麼不止血?」很顯然這小鬼並未嚇呆。

    「因為人家的左手不能動囉!」又是無關緊要的一記輕歎。

    律這才注意到小鬼的左手佈滿紫籐圖騰。

    這是紫的獨門毒藥「紫籐」!

    那個心高氣傲的男人居然會對小鬼下毒手?

    「大叔,你慢了一步,只能再補人家一刀或者收屍囉!」

    律大為不悅,慍怒道:「我沒興趣殺小鬼,除非你是──」

    律赫然住嘴。

    難道──可這小鬼若是展令揚,那紫為何會下毒手?

    紫是雲爺展初雲的心腹級愛將,沒道理毒殺雲爺寵溺的寶貝……這──究意是怎麼回事?

    展令揚沒事人般笑問:「大叔,你毀屍滅跡的本事好不好?」

    「……」律不知該如何回答。

    這小鬼是怎麼回事?

    「我說大叔呀,如果你自知毀屍滅跡的本事不強,那人家建議你二選一。其一是:當沒看到,快點離開,別妨礙人家想辦法。其二就是:找個袋子把人家裝起來,綁上石頭沉到湖底,切記要確保永遠不會浮出水面呦!快選一個囉!」展令揚說得輕鬆自在,像在開玩笑。

    這小鬼在瞎扯什麼?

    失血過多、神智不清,所以胡言亂語?

    見律毫無反應,展令揚又自顧自聒噪起來:「大叔呀,你到底考慮好沒?男人做事要果斷,否則會討不到老婆哦!」

    律冷然蹲下,替展令揚止血。

    好冰!

    展令揚近乎冰點的體溫讓律暗吃一驚。

    身體狀況如此糟糕,這小鬼居然還神色自若的胡說八道!

    「大叔,你打算用什麼方法把人家毀屍滅跡呀?」

    「為什麼不命令我救你,孫少爺?」這小鬼居然開口閉口都是毀屍滅跡,完全無求救意圖?

    展令揚綻放天使般笑靨斷言:「回答一:大叔不會救人家。回答二:沒人能解」紫籐「的毒。」

    這小鬼……

    「為什麼要毀屍滅跡?」

    「因為……」

    方啟口已完全失去意識昏厥。

    ※※※靜睇床上不省人事的展令揚,律心中疑雲密佈。

    好漂亮的小鬼!

    即使識人本事過人如他,也不免陷入明知故犯的錯覺中,寧願相信這小鬼是女娃兒。

    紫為什麼要殺這小鬼?

    這小鬼為什麼執意毀屍滅跡?

    除了紫,還有哪些人想殺這小鬼?

    從展令揚的言談,律確定展令揚經常遭偷襲、很習慣被偷襲。

    這點律並不意外,兩位准東宮少主展謙人、展御人也經常遭襲。

    令他意外的是:展令揚面對生死的態度!

    「哎呀呀!天使怎麼長得像湖畔大叔,真教人失望。」展令揚轉醒第一句話就很顧人怨。

    「你睡迷糊了?」律淡道。

    展令揚自顧自的東張西望一番、自顧自的拍拍胸口、自顧自的鬆口氣、自顧自的自言自語:「還好,還在人間,不是天堂……」

    「說不定是地獄。」律冷哼。

    「不可能。」

    「你確定?」

    「當然!像人家這麼可愛,死後一定上天堂!」展令揚臉不紅氣不喘的一口咬定。

    「……」

    「倒是大叔你想好毀屍滅跡的方法沒?」展令揚話鋒一轉,又繞回老問題。

    「為什麼我一定要按照你的要求做?」律冷道。

    「因為人家喜歡紫。」!

    「不管人家是死於失血過多或者」紫籐「之毒,只要人家的屍體被發現,紫都會被牽連,所以人家才要毀屍滅跡囉!」

    「你是不想讓雲爺為難吧?」律相信這才是真正的理由。

    「OOO!紫對小舅舅很忠心,一旦人家的屍體被發現,紫一定會自裁謝罪,不會給小舅舅為難的機會。」

    「真是如此,紫現在應該已經自裁了才是。」律相信那個心高氣傲的男人一定會這麼做。

    「OOO!紫會等見到人家的屍體才自裁,所以才要毀屍滅跡囉!」

    「我相信紫對自己的獨門毒藥威力有絕對自信。」律不以為然。

    「那咱們來打賭。」

    「……」

    「如果人家贏了,大叔就要幫我毀屍滅跡。如果人家輸了,就隨大叔便。」

    「賭什麼?」

    「紫現在是生是死。」

    「……怎麼賭?」

    「很簡單,大叔親自去證實囉!」

    這小鬼憑什麼如此自信?

    當他送這小鬼上黃泉路的餞行禮吧!

    ※※※律不改低調作風,掩人耳目來到紫的居所「紫籐雅築」外頭。

    紫籐雅築和律記憶中一樣,紫籐錦簇。

    門口依舊有著醒目告示:擅闖者,必死於紫籐花下!

    律原想直接闖入紫籐雅築,卻在踏入之際及時抽身。

    律不禁自嘲。

    怎麼?

    難道他相信這個心高氣傲的男人真如那小鬼所言,尚存人世,所以才有所忌憚,不敢躁入?

    「有事?」!

    律驀然回眸,雙眼瞪大如銅鈴。

    紫!?

    「怎麼一副見鬼似的神情?」紫倨傲冷哼。

    「你……」居然被那小鬼言中了!

    「有事快說,沒事閃人。」

    「你今天火藥味格外濃郁,誰惹你了?」律頗意外。

    雖然這個心高氣傲的男人本來就是不好招惹的角色,但今天更勝以往,且多了一份露骨的肅殺之氣。

    「滾!」

    律聳聳肩,很合作的走人。

    反正他此行目的己達成。

    ※※※迎接律的是展令揚篤定的笑容。

    「人家贏囉!」

    「……你……」等等!

    律歉近床沿,仔細端詳展令揚左手的紫籐圖騰。

    他沒看錯。

    這確實是中了「紫籐」之毒的特徵!

    可這小鬼為什麼還活著!?

    據他所知,身中「紫籐」之毒者,當身體出現紫籐圖騰便是死亡之時……為什麼……

    「我說大叔呀,做人要甘願,願賭就要服輸,不可以賴皮哦!」展令揚提醒律。

    「我說到做到。」

    「那就快點動手囉!」

    「我不喜歡沉到湖底的手法,麻煩。」

    「那……大叔在人家身上潑汽油,然後點火燒了如何?」展令揚另外想了個主意。

    「我討厭屍焦味。」

    「那用王水如何?保證屍骨無存。」展令揚再獻點子。

    「太耗時費力了。」

    「這樣吧!大叔把人家裝進垃圾袋、丟進焚化爐,這手法夠簡單了吧?」展令揚鍥而不捨的獻計。

    「夠了!我自己看著辦。」律打斷他。

    這小鬼腦袋瓜是怎麼長的?

    居然興致勃勃高談闊論將自己毀屍滅跡的方法!?

    「不勞你費神。」紫的聲音突兀入侵。

    「你跟蹤我?」驚愕之餘,律的自尊嚴重受創。

    「托你心不在焉之福,容易得極為無趣。」紫不屑冷嘲。

    「……」律無言以對。

    回程路上他確實心不在焉,盡想著心事。

    紫不再搭理律,注意力全部移向床上的展令揚。

    展令揚纏著繃的右手讓紫眉心緊蹙,箭步上前。

    「我走了之後還有人向你下手?」

    霎時,冷冽的殺氣充塞滿室。

    展令揚笑而未答。

    「該死∼∼∼」紫輕吻沁著血漬的繃帶,薄抿的傲唇逸洩毫不掩飾的痛楚。

    「紫……」

    「我不該答應你的∼∼我應該親眼看著你死去……」紫輕解繃帶。

    「紫,人家好痛呀∼∼∼」

    紫對展令揚喊疼充耳不聞,決意親驗傷口,找出兇手。

    「是那傢伙!」殺氣凝聚冷眸,重新包纏繃帶的雙手卻出奇溫柔。

    「紫──」

    「你多說一個字,那傢伙就會死得多一分痛楚。」紫傲然起身,完全不留轉圜餘地。

    展令揚果然住了嘴。

    紫轉向律,冷言警告:「如果我回來發現令揚不見了,或者身上多了新傷口,那你家少主就會成為紫籐冤魂。」

    「少瞧不起人,我還沒墮落到干趁人之危的下流勾當。」律不屑嗤哼。

    「目前我信。」剛剛的警告,他是說給展令揚聽的。

    紫前腳才走,律便先聲奪人的表態:「你都聽到了。所以打賭的事就當我是無賴小人吧!」

    「人家肚子餓了。」展令揚天外飛來一筆。

    律沒有反應。

    「人家說肚子餓了。」展令揚又道。

    律依然沒反應。

    「人家要跟紫說大叔虐待人家。」

    「我什麼時候虐待你?」

    「現在囉!」

    「鬼扯。」

    「大叔不給人家飯吃就是虐待人家,而且是精神虐待,會造成心理傷口,大叔的少主就危險囉!」

    「你以為紫會聽信你一派胡言?」

    令揚綻露天使般笑容。

    「……」這小鬼∼∼∼紫方才反常的表現讓律有所忌憚。

    「你究竟想怎樣?」

    「人家要和佟講電話。」

    「佟!?」律暗吃一驚。

    那傢伙也在本家!?

    「嗯!」

    「……」為了證實心中疑問,律撥了佟的手機號碼。

    手接接通,佟虛偽的客氣透過手機傳來:(你何時回本家來的?找我有事?)

    「不是我找你。」律和佟各為其主,一向井水不犯河水。

    「佟,人家肚子餓了。」展令揚中氣十足的宣告。

    什麼!?

    (孫少爺!?)手機那端的佟和這端的律一樣錯愕。

    律用力按下斷話鍵。

    「你要佟幫你準備食物!?」這小鬼不要命了?

    「是啊!佟很會燒菜哦!」

    這小鬼肯定不知道佟的企圖!

    不過律也無意向展令揚進言,他在乎的反而是另一件事:「為什麼你稱那兩個傢伙紫和佟,卻稱我大叔?」

    他和紫、佟年齡相仿,也沒比那兩個傢伙未老先衰,為什麼他就是大叔?

    「大叔年紀比人家大,當然是大叔囉!」展令揚答得理所當然。

    「這麼說來紫和佟也是大叔?」

    「不,紫是紫、佟是佟、大叔是大叔,完全不同。」

    「哪裡不同?」

    「紫和佟有名字,大叔沒有囉!」

    「誰說我沒名字?」

    「人家不知道就是沒有。」

    出口旋即暗自懊惱。

    他幹嘛對不久人世的獵物自報姓名?

    「綠?嗯!果然人如其名。難怪大叔的臉老是一片慘綠。」

    「……」

    「瞧,才說著,大叔的臉馬上又綠了一半,連額際跳動的青筋也是綠色的,真是名副其實,好傳神哪!」

    「不是綠色的綠,是法律的律!」這小鬼存心找碴不成?

    「可是人家還是覺得綠色的綠比較適合大叔耶!而且綠色的綠比較有人氣,人家還可以舉證證明哩!」展令揚大歎惋惜。

    「是嗎?」

    「當然,大叔聽好了!」展令揚認真的點點頭,如數家珍侃侃說道:「珍貴的海龜叫」綠「蠵龜、有名的玉米罐頭品牌叫」綠「巨人、戲稱老婆出軌的男人叫戴」綠「帽、可以通行的交通號志叫」綠「燈、施肥用的肥料叫」綠「肥、好吃的豆類中,有一種叫」綠「豆、好喝的茶類中,有一種叫」綠「茶……」

    「夠了,給我閉嘴!」律額際青筋起伏更劇。

    可惡的臭小鬼∼∼∼∼∼∼∼

    2佟氣急敗壞趕至律的住處,看也沒看律一眼便直奔展令揚身邊。

    「孫少爺──」瞥見展令揚右手的繃帶,佟不禁低叫:「你又受傷了?」

    又?律豎直雙耳。

    展令揚左手的紫籐圖騰緊接著入眼,佟臉色更差:「孫少爺──」

    「人家肚子餓囉!」展令揚一雙無辜的眼眸瞅著佟。

    佟立即取出帶來的餐點,親自餵食展令揚,展令揚樂得照單全收。

    「好吃嗎?」

    「九十分。」

    「才九十分?」

    「哎呀呀!佟呀佟,做人要知足哦,否則走在路上會被野豬咬到。上次的法式蛋卷才八十分,進步了十分,不錯囉!」

    「也對。」佟動作輕巧的替展令揚擦拭沾染嘴角的醬汁,談笑間不忘繼續溫柔餵食展令揚。

    一旁的律幾乎看傻了眼。

    老是對人客客氣氣虛偽男人,居然也會有如此真實的笑容?

    這一切究竟是怎麼回事?

    先是紫,現在是佟,全都出奇反常……

    律冷睇展令揚一眼,心中浮現不願承認的推敲:紫和佟的反常都和這小鬼有關?

    這就是展爺和雲爺偏寵這小鬼、廣想對這小鬼除之而後快的原因?

    律又端詳展令揚一番。

    不!

    絕非如此。

    紫和佟都非易與之輩,這小鬼一定還有什麼過人之處,否則紫和佟不會對這小鬼如此特別!

    而那份過人之處,大概就是廣極力想防患於未然之故……

    理智雖已做出最可能的判斷,然,迎視著吃得一臉滿足展令揚,律實在很難想像這樣小鬼會有什麼足令廣如此忌憚、展爺和雲爺如此偏寵、紫和佟如此反常相待的過人本事!

    湖畔邂逅那一幕驀然飛掠思維。

    ……

    或許他該再觀察觀察。

    不經意瞥見展令揚左手的紫籐圖騰,律陷入更深沉的忖思。

    為什麼這小鬼身中「紫籐」之毒至今未死?

    「律。」

    律回神時,佟已近身。

    律不著痕跡、飛快掃了床上的展令揚一眼,但見展令揚雙眼閉闔,躺臥著動也不動。

    難道──「孫少爺沒事,只是睡著了。」佟主動說明。

    「你在食物裡下了藥?」這傢伙果然……

    佟無意回答,以律所熟秋的虛伏笑容應對。律是明白人,未再追究。

    「孫少爺左手的紫籐圖騰是怎麼回事?」佟語氣和平常一樣──近乎冷淡的客氣。

    律卻敏銳嗅到佟隱藏於慣有客氣下的在乎。

    「這問題該問紫吧?」

    佟聞言,再次綻露虛偽笑容。

    「如果我沒猜錯,紫剛剛應該在這兒,而且那個心高氣傲的男人很快又會返回這兒,是吧?」

    「既然知道又何必多此一問?」律對佟這型的人沒什麼好感,可以說是討厭。

    「那個心高氣傲的男人,是去解決弄傷孫少爺右手的傢伙吧!」佟鐵口直斷。

    律眼透詑異。

    「我不知道你有未卜先知的能力。」

    佟不改虛偽笑意:「不是那一回事,是經驗法則。」

    「經驗法則?」這小鬼果然經常遭襲?

    佟唇邊笑意更形虛偽:「那個心高氣傲的男人並不是第一次幹這種事了。」

    律領悟的推敲:「所以不管是你或我最好都別輕舉妄動是嗎?」

    「閣下如何解讀我的話是自由心證的問題,我不予置評。」佟雲淡風輕,偽笑。

    「你還是沒變,說話老像在打啞謎。」所以律對這虛偽男人總是能避則避──他沒把握自己的拳頭何時會失控揮過去。

    佟不變的虛偽笑意下,有著若隱若現的難解情愫:「那個心高氣傲的男人對孫少爺下毒手倒是第一次……」

    「我不明白的是,那小鬼為什麼還沒死?」霎時,一道殺氣冷冷刺穿律心口。

    「你想殺我!」律逼視佟。

    「何時何地?」佟一臉平淡。

    「剛剛。」

    「哦?」

    「你有殺氣。」

    「是嗎?」

    「是。針對我的殺氣,雖然只有一瞬間。」他不會錯看。

    「動機呢?」佟文風不動。

    律逼視佟,道:「你不希望小鬼死。」

    「這麼說來,你也是了?」佟神色自若的反擊。

    「我?哼!別把我和你為一談。」律立即撇清。

    佟提醒律:「別忘了,是你自己先把我們算成一掛的。」佟虛偽的笑容更形燦爛。

    「你少來這一套!我和你這種立場曖昧不明的虛偽傢伙不同,只要我確定這小鬼死了對我效忠的主子比較好,我絕對不會希望這小鬼活著,而且會親自送這小鬼去見閻王!」律態度決絕地表明立場。

    「我也是。只要孫少爺活著對我效忠的主子不利,我一定二話不說,送他下地獄。」只有在面對忠誠問題時,佟才會清楚表態。

    「我說過不勞費神,我會親手殺了令揚。」紫無聲無息的介入他們。!

    「可是人家不希望死在紫手裡耶!」不知何時醒來的展令揚輕歎一氣。!!!

    「你只可以死在我手裡!」紫斬釘截鐵。

    「可是死在紫手裡,人家不會幸福耶!」

    律和佟都很訝異,展令揚這番話居然會對紫造成重大創擊。

    「……除非我在殺了你之後繼續活著,直到自然死亡是嗎?」

    「賓果。」

    「不。可。能!」

    「那人家死在你手裡一定不會幸福。」

    「為什麼這樣對我?」紫步步逼近展令揚。

    「因為人家喜歡你,不希望你死掉。」

    「真的喜歡我,就別對我提出我做不到的要求。」紫輕捧展令揚漂亮的臉蛋,幾乎是懇求。

    「真的希望人家死在你手裡會幸福,就要答應人家的要求。」展令揚卻堅持己見。

    「不。可。能!」高傲的自尊不容他說謊。

    「那人家就一定不會幸福囉!」展令揚輕歎一氣。

    「可惡∼∼∼別逼我∼∼你明知道我永遠做不到……」紫緊緊抱住展令揚,僵直的背逸洩毫不掩飾的痛苦掙扎。

    律和佟簡直不敢相信眼前所見。

    心高氣傲的紫居然會向人妥協示弱,而且是對一個小鬼!?

    接下來發生的事更讓律和佟詑愕──紫居然解了展令揚身上的「紫籐」之毒!

    這個心高氣傲的男人竟為一個小鬼破誓!?

    「紫,你該回去小舅舅身邊了。」展令揚提醒他。

    紫毫無反應。

    展令揚輕吻紫倨傲的臉龐,甜甜笑道:「幫人家把這個吻帶給小舅舅囉!」

    霎時,紫雙眸迸射純粹的溫柔,回吻展令揚:「我先代雲爺轉達回吻。」

    之後,紫又緊緊抱了展令揚一下,便無聲無息的揚長而去。

    展令揚身中「紫籐」之毒卻未毒發身亡的原因,也隨之石沈大海。

    當室內只剩律、佟和展令揚三人時,律先聲奪人,對久久未收回遠眺視線的展令揚道:「對一個一心想置你於死地的人,有必要如此另眼相待嗎?或者這是你籠絡人心的慣用手段?」

    「律,注意你說話的態話!」佟皮笑肉不笑的發出警告。

    律斜睨佟一眼,訕笑道:「怎麼?想亡羊補牢?」

    「你──」

    「紫不一樣囉!」展令揚自顧自的侃侃而談。「你們是各為其主,所以想殺人家。紫是為了人家才想殺人家囉!」

    「你相信那個男人胡謅的鬼話?」律嗤之以鼻。

    「相信。」

    「太過天真將是你的致命傷。」

    「是紫就無所謂。」

    「因為你喜歡那個心高氣傲的男人?」沒來由的,律就是不爽!

    「賓果。」

    「夠了!」佟打斷他們的對話,。「孫少爺,我們該回主屋去了,否則展爺會擔心。」

    「人家暫時不回去囉!」

    「孫少爺──」

    「在這個傷消失前,人家暫時不會回去囉!」展令揚晃晃纏著繃帶的右手。

    ──!?律意外。

    佟卻會意瞭解,一改堅持,問:「我該怎麼告訴展爺?」

    展令揚不加思索的笑言:「你就告訴外公,人家怕他在還沒想出破解招數之前見到人家,會覺得老臉無光、有失老人家的顏面,所以人家體貼的暫時不去見他囉!」

    呃?律很意外。

    在他印象中,展爺是至高無上的威權頂端、令人望而生畏的嚴峻強人。

    但在這小鬼口中卻像個死不認輸的頑固老頭!?

    佟倒是已習以為常:「萬一展爺已經想出破解招數了呢?」

    「安啦!在人家傷口痊癒之前,外父是絕對想不出來的囉!」展令揚鐵口直斷。

    呃呃?律更意外。

    「我明白了。」

    「人家晚餐要吃特別一點的哦!」展令揚理所當然的交待佟。

    呃呃呃?律大為意外。

    「我會做出超過九十分的菜色。」佟鬥志高昂。

    「嗯!加油囉!」

    「那我先回主屋去了。」佟說走就走。

    「等等!」律擋住門口。

    想讓這小鬼賴在他這兒?

    休想!

    佟先下手為強:「你如果趕走孫少爺,我就昭告天下說你回到本家來了。」

    耶──!?

    「可以讓路了嗎?」佟臉上蓄著慣有的虛偽笑意,吃定律不愛張揚的低調作風。

    該死∼∼∼律心不甘情不願的讓開。

    佟很滿意,帶著笑意離去。

    「律,人家口渴了。」佟才走,展令揚便順理成章的差遣起律。

    律冷瞪一眼,倒了杯水遞上。

    「人家右手受傷,左手還不能動耶!」言下之意就是要律侍候他。

    律頓了頓,按捺性子照做。

    喝完水,展令揚又有了新問題:「律,人家想尿尿。」

    「自己去。」

    「那人家只好尿在床上囉!」展令揚好無辜的輕歎。

    律聞言,以電光石火之速將他抱到廁所。

    「好了再叫我。」

    「可是人家穿著褲子沒辦法尿尿。」

    可惡的小鬼∼∼∼∼律萬般不願的替展令揚解開褲帶褪下,重重帶上門出去,以至於沒能發現展令揚惡作劇得逞的邪氣笑意。

    須臾,展令揚又開始差遺人家。

    「律,人家好囉!」

    等在門外的律重重踹開門,額際青筋劇烈起伏地替展令揚重新穿好褲子,將他抱回床上。

    才想轉身離去,展令揚又提出新問題:「律,人家全身粘粘的很不舒服,想泡個澡耶!」

    律雙拳緊握,指關節因過份用力而泛白。

    可,瞥見展令揚右手沁著血漬的繃帶,他硬是嚥下滿腔怒火,重步前去替展令揚放洗澡水。

    為免氣爆自己,律索性待在浴室等洗澡水放滿才折返展令揚身邊,一言不發將他抱進浴室、自動自發的替他褪去所有衣物、丟進浴池。

    「十分鐘後,我會再進來。」

    「可是人家沒辦法自己洗耶!」展令揚一臉無助。

    律終於火山爆發:「臭小鬼!你給我聽清楚,別以為有紫當靠山就可以有侍無恐為所欲為,我沒必要買那傢伙的帳,惹毛我,我隨時都會宰了你!」

    展令揚不慌不忙的澄清:「可是人家不是拿紫當靠山才有恃無恐的耶!」

    「你以為佟會罩你?別忘了那傢伙和我一樣是來殺你的!」律嗤之以鼻。

    「也不是佟耶!」

    「那就是仗恃展爺、雲爺的偏寵了?」所以他才討厭小鬼。

    「也不是耶!」展令揚一派清純無邪的輕輕搖首。

    「是嗎?」律壓根兒不信。

    「人家是仗恃律在人家傷好之前不會殺人家,才有恃無恐的為所欲為囉!」展令揚像個小惡魔,邪門的直視著律的怒臉坦率直笑。!

    「所以說小鬼就是太過天真。」律若無其事的訕笑道。

    「這麼說紫和佟也是小鬼、也很天真,所以才會放心的把人家留在律身邊囉?」展令揚笑言。

    「……」這小鬼……

    「好吧!你出去吧!不必管人家了。就讓人家獨自泡在水裡,直到水冷了、感冒了、並發肺炎死去吧!你放心,人家不會怪你的,人家上了天堂也不會向萬能的天神告你的狀,說是你願意幫雙手無法動彈的人家洗澡,才害人家感冒並發肺炎而英年早逝的。你儘管放心,人家也不會……」

    「夠了!」這小鬼哪來這麼多吵死人的廢話?為免展令揚繼續製造噪音污染惹毛他,讓他失控破戒,對受傷之人大打出手,律決定妥協,彎下腰侍候展令揚洗澡。

    該死的臭小鬼∼∼∼「律……」

    「閉嘴!」

    「可是人家頭好癢,想洗頭耶?」展令揚玩得正樂,會乖乖閉嘴才有鬼。

    「……」律真想掐死眼前的可惡小鬼,居然得寸進尺!

    倏地,展令揚左肩一道淡粉玫瑰色的傷痕躍入律眼中。

    「怎麼了?」律停止擦洗的動作引起展令揚注意。

    展令揚一下子就明白律古怪的原因,悠哉悠哉的讚歎:「這傷口處理得很漂亮吧?某人說再一個月就會完全沒有痕跡囉!」

    「某人是誰?」

    「秘密。」

    律識趣的未再追根究底,他知道展令揚不會說。

    「你見過謙人孫少爺嗎?」

    「謙人表哥嗎?沒有耶!」

    「御人孫少爺呢?」

    「也沒有耶!」

    「想不想見他們?」

    「有緣自會相見囉!」

    「說得也是……」

    之後,律不再說話。難得的,展令揚也未再聒噪。

    ※※※入夜,佟掩人耳目地匆匆趕至律的住處。

    「孫少爺,我帶晚餐來了。」

    室內空無一人。

    「孫少爺?」

    「佟,你來了。」

    清朗悅耳的熟悉噪音促使佟回眸。

    「孫──」笑容僵在嘴邊。

    只見展令揚身上包裹著浴巾、頭髮濕漉漉的,被律抱在臂彎中。

    佟不由分說上前搶人:「給我!」

    事出突然,律沒想到佟會有如此唐突的舉動,臂彎中的展令揚硬生生易主。

    搞什麼?

    怕他對小鬼不利不成?

    既然如此,又何必將小鬼硬塞在他這兒?

    律冷眼旁觀佟一派愉悅的神情,先是幫展令揚穿好乾淨的衣服、吹乾濕透的頭髮,然後好生慇勤的侍候展令揚進餐,和平時那副虛偽客氣的模樣簡直判若兩人,真是愈看愈不順眼。

    腳踏兩條船的叛徒!

    和佟相識這許多年,律不只一次看過這傢伙跟在展御人孫少爺身旁侍候的情景。佟總是記憶中那副不變的客氣虛偽,從沒看過這傢伙對自身發誓效忠的主子,像對待眼前小鬼這般熱切真實過!

    還有紫那個心高氣傲的男人也讓律超級不爽。

    身為雲爺展初雲的心腹愛將,卻盡在這小鬼身邊打轉、活像小鬼豢養的忠犬,誰動小鬼就咬誰。不明就裡的閒雜人等絕對會誤以為小鬼才是那傢伙的主人!

    怎麼儘是些亂七八糟的渾帳事?嘖!

    瞧展令揚吃得津津有味、幸福滿足,律的不爽指數更到達高點──「小鬼,你如果想長命百歲就別那麼貪吃,省得哪天自己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展令揚才想說什麼,佟快一步餵食他,趁機奪去發言權,對律道:「律,你去用餐吧!孫少爺有我照料就行了。」

    語氣依舊客客氣氣,卻多了幾分冷淡和驅逐意味。

    佟這傢伙居然反客為主,趕起他這個主人?律心中大為光火。

    不過他不是笨蛋,不會稱了佟的心意,乖乖走人。

    「不必關照我,你還是快點侍候完小鬼打道回府去,省得節外生枝。」律存心和佟唱反調。

    話未竟,佟已投來森洌寒光。律不痛不癢,有股扳回一成的快感。

    兩人之間暗潮洶湧,陰側詭譎……

    吞下滿口食物的展令揚,不甘寂寞的發表高論:「人家覺得律的話有道理。所以佟,你還是先回去好了,免得外公起疑。剩下的就讓律餵人家就行囉!」

    「你說什麼!?」

    雖異口同聲說了同一句話,律和佟的反應卻是大異其趣。

    「臭小鬼!你別得寸進尺,我幹嘛侍候你吃飯?」律一口回絕。

    「那好吧!」展令揚笑得像無邪天使,深吸一口氣,面朝敝開的窗戶,以地動天驚的音量高喊:「大消息!律回本───唔∼∼」

    律氣急敗壞的衝上前,強迫展令揚封口。

    「你給我閉嘴!」律不忘抬眼對站在一旁看好戲的佟吆喝:「立刻把這個臭小鬼帶走!」

    原以為佟會欣然應允,沒想到出乎律意料,佟靜靜起身,幸災樂禍味道更濃的淡笑:「那孫少爺就由你接手照顧了,我先回去,明天見。」

    「喂!佟!你給我站住!把這個臭小鬼帶走!佟!」開什麼玩笑?

    怎奈佟置若罔聞,自顧自的和展令揚揮別:「孫少爺,我明早再幫你帶早餐來,早點休息,晚安。」

    口不能言的展令揚眼帶笑意的頷首響應。

    眼看佟已步出門離開,律火馳追庭院攔人去:「佟,你給我等等!」

    佟當真駐足,淡道:「你很討厭孫少爺,是嗎?」

    「怎麼?難道我還得喜歡自己狩獵中的獵物?」律以「你在說笑嗎?」的語氣嗤哼。

    「果然是廣的作風,盡派些冷血動物出任務。」

    「把話說清楚。」再笨的人也聽得出佟話中的冷嘲,何況是律?

    「你看到孫少爺左肩的傷痕了吧?」

    「…坦承。

    「那是廣派人幹的好事。」

    呃?

    「皮開肉綻、血肉模糊,肩骨清晰可見。」往事歷歷在目,讓佟顯得激動。!?

    「雖說各為其主,但對付一個無辜的少年,手段有必要如此凶殘嗎?或者這就是你們」謙人派「的一貫作風?」親眼目睹那次的偷襲事件後,佟對廣產生極深成見。

    律無言以對。

    一陣沈默之後,佟再度開口:「但願你比上回那個傢伙多一點人性。」

    「為什麼紫沒以」紫籐「毒殺那個元兇?」那個心高氣傲的男人沒道理輕饒冷殘的兇手!

    「因為他晚了一步。」

    「耶?」

    「幹掉那個喪心病狂的是我。」佟陰側側地冷笑。!

    喚住重新舉步的佟,「你沒打算背叛自己的主子吧?」

    「你在說笑嗎?」

    「那就別對那個小鬼產生感情,否則殺他時會很痛若。」律衷心勸道。

    佟定定看了律一眼,斂起慣有的虛偽笑意:「如果這份痛苦是以下犯上、為主盡忠的代價,我願用一生承受。」之後便頭也不回的消失在黑夜深處。

    律聞言啞然。

    佇立於失去佟的闃黑中,律久久未動。

    「律,快進來餵人家,人家還沒吃飽耶!」展令揚不討人厭的差遺聲自屋內傳來。

    「就來了!」為免展令揚再次大聲昭告天下,律學乖的出聲響應。

    該死的臭小鬼根本是吃定他!

    夜中走出一條人影。

    「有事?」律吝於多作耽擱。

    即使同為「謙人派」的人馬,律對於不請自來的不速之客一樣不歡迎。

    「廣要我們趁今夜紫和佟不在,幹掉那小鬼,否則將以有貳心論處。」

    什麼──

    ※欲知後續發展,敬請期待《烈火青春part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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