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凶靈（二）
「有髒東西，你兩守住自己的四周，記住千萬別亂出手，髒東西會迷惑咱們的眼睛的，只要你們想著上次怎麼幹的活，它們就不敢接近咱們。」老大很沉穩，陰森的眼睛看了看自己的兩個兄弟，提醒著他們。
「老大，車上這麼多人，沒事吧？」老三看了看四周麻木的乘客，沒一個人看他們的，好像都陷入了沉睡之中。
老大也發覺不對，三十多個人就沒一個向這三個手拿凶器的人看上一眼的。
「沒事才怪，咱們讓鬼迷了，這是輛死車，上了車的人沒一個能跑掉，就不知道是咱們連累了他們，還是他們故意拉上了咱們。反正沒活路，都給我精神點，就這一夜誰他媽的也別睡覺，想睡就給自己一刀，一定要精神，閉上眼睛就會讓髒東西控制住咱們了，它們不能直接收拾咱們，一定會借別人的手收拾咱們，一會兒你和老二把所有不清醒的人全殺了，殺氣越大那些東西越不敢接近咱們。」
「老大，殺這麼多人會不會出事啊，他們要是都成了那些東西，壓也壓住咱們了。」老三有點膽怯。他的年紀最小，膽子也最小。
「白癡，閉嘴，要不是捨不得你們兩，我自己就動手了，殺了這麼多人，哪個髒東西敢靠近我？我是再給你們增加殺氣，沒殺氣你們就死定了，那些東西已經認定咱們了，現在看不見外面的情況，一定是想把咱們拉進那個地方，必須要增加自己的生存幾率，快去，不然我就宰了你。」老大的臉已經扭曲了，所說的話讓他的兄弟也一陣膽寒。
「老大，這刀怎麼是這個樣子，我記得我已經全刷過了，沒一點血啊！」老二的聲音還算冷靜點。可手上血跡斑斑的匕首讓他有點疑惑。
老大掃了一眼手裡的血刀，不屑地撇了撇嘴，說：「沒什麼，就是那幾個傢伙弄點玄虛，我們已經有幻覺了，匕首千萬不能丟掉，誰丟掉誰就會死。也記得，它們只能用幻覺迷惑咱們，不能真的對咱們動手，所以你們想出手的時候一定要喊一聲，『三月初三』。那是它們當鬼的日子，一定會有慌亂的。」
老二和老三都點了點頭，真正的亡命徒連鬼都怕他們。
匕首從後往前，一個一個的收割著昏睡中的生命，血流成了河，沿著車廂的縫隙流到了大路上。車廂裡全是濕熱的血腥氣味。
「這個女人誰也不許動，不然我就直接要你們的命，誰也不許靠近這裡。」蹲坐在孟小凡大腿上的毛東星毛毛終於不能再當看客了。
老三正好要伸手割孟小凡的脖子，卻被這只說話的毛東星嚇住了，他的目光看向了自己的老大。
老大看了看毛東星，臉上全是猙獰的凶狠，「你說不動就不動啊，露一手看看。」
毛東星不屑地看了看這個老大，伸出爪子在椅子背上的鋼管上一劃，鋼管叮叮噹噹掉下了三段圓環。
「老三，把掉下來的東西拿過來我看看。」
老三在地上撿起那三段切口平滑的小段鋼管，遞給了他的老大。那個老大翻來覆去的看了幾遍圓環，確定不是由於自己的幻覺看到的這東西，也明白人家只想保護那個女人，不想和自己這三個人有什麼關係，也就絕了想求助的念頭。
「老三，離那個女人遠點，把別的人都殺了，老二，你殺十二個就行，老三的殺氣太弱，給他留個機會，咱娘出門的時候囑咐過了，三個人誰也不能離開誰。」
老二悻悻地停下了手，回到了老大的身邊。毫無反抗地殺了十二個人，他的身上一點血都沒濺到，只是鞋上全是血。地上流淌的血很粘很膩。
「這位貓先生，咱們兄弟三個是山裡來的，沒見過大世面，也不認識什麼高人，今天既然遇上了，也算是個緣分，我們知道我們這樣的壞蛋還不夠您出手的資格，也就不求您幫忙了，大家各在一邊，誰也別嚇唬誰，您看成不成？」老大一直很冷靜，這讓他很快就認清了現實，想找毛東星幫忙是不可能的，人家比咱們還狠，眼看著咱們殺人，一動都不動，只護住了那個女人，所以也別想求人家了，不向自己動手就不錯了，可為了防止意外，這個老大還是將汽車一分為二，前面交給了毛東星，後面歸自己這三個，反正後面也有個車門，想出去也能出去，不過現在車門肯定是打不開的，早讓那些東西給弄壞了。只求能有個機會讓兄弟裡跑出去一個就是最好的了。
毛東星點了點頭，前面的凶靈不是這三個凡人能對付的，連殺了三十多條人命的他們，身上的殺氣簡直衝天，冤魂都躲的遠遠的，連那個凶靈也不願意多看一眼那三兄弟。
毛東星想離開的話輕而易舉，可孟小凡是個平凡女人，沒辦法帶走，所以只好等著事情的發展了，但願不是直接開下山去，自己可沒能耐將整個公共汽車舉起來。
凶靈坐在駕駛員的身邊，只控制著他，讓他不停地向前開。
三兄弟在車廂後面小聲地嘀嘀咕咕，商量著逃命的辦法，那個老大還真算是個犯罪的天才，這樣詭異恐怖的情況下依然能保持著冷靜，由於他的影響，他的兩個兄弟也還算清醒。
罪犯老大向四周不停的打量著，在這三個人裡，就是他的學歷最高，為人最狠，下手最毒，見識也不錯，他看不到什麼異常的東西，可他知道那些東西就在自己的身邊，看不見的話還證明自己沒到快死的地步，如果看見了，那就沒個跑了。他很清楚這車要開向什麼地方，幾個月以來做的最大的案件就是在一個山裡的金礦殺了大大小小十幾口，搶了價值五百多萬金沙和大量現金，今天來報仇一定就是那些金礦的人，可在幾個月以內就能這麼兇猛的來報仇，有點奇怪，可能是他們死的地方有古怪，找來了一個或幾個強大的幫手。冤魂沒什麼厲害的，活著打不過自己，死了也是一樣，可他們找到的幫手就不一定了，很可能是煞或妖怪之類的大傢伙，今天很難逃命了，現在也沒發生什麼別的事件就證明，它們的幫手並不是十分厲害，自己或許還有機會。
「咱們身上都是殺氣，命案背的不少，所以是別指望神仙能幫助咱們了，叫也沒用，護身符什麼的我也沒準備，帶不帶都是沒用的，所以只能靠咱們自己了，我猜想它們是想帶咱們去上次做事的地方，那裡是它們的地盤，去那裡的話咱們就死定了，所以一定要搶先動手，老二和我沖這個後門，老三掩護，記得不要靠近那只黑貓。」說完又湊近了老三的耳朵小聲的說：「我和老二都是在給你做掩護，你只要能躲到那個女人的背後你就可以活了，回去後好好孝敬咱娘，再也不許殺人。」
老大拍了拍老三的肩膀，大聲的說：「老三，你給哥哥們守好了，能跑出去的話，哥哥們給你磕頭感謝了。」話中的意思，只有老大和老三明白。
老三眼裡含淚的喊了聲「大哥！」就再也說不出話了。
車廂整個的一震，一道道的黑氣，肉眼都能看見了，飛快的向老大和老二纏了過來，向老三糾纏的最少，只有兩條牽制一下而已。車廂內寒氣森森，陰風呼嘯，還夾雜著詭異的叫喊聲哭泣聲。
「跑！」老大一聲大喊，拚命向車門方向揮舞匕首，將面前的黑氣切割的片片段段的，老二衝到後車門前按照老大的吩咐，用匕首在四週一劃，再一拉車門，車門馬上就打開了，呼嘯的風立刻就打破了車廂內的寧靜，這時的車速簡直像在飛一樣的快，外面漆黑一片，什麼也看不見。
老二掏出口袋裡的打火機，連打好幾下，才將幾張錢點著了火，再用錢上的火將身上的衣服點著火，強忍著火燒的疼痛，扭頭喊了一聲：「老大，快走！」說完他就跳下了車。
老大揮舞著匕首阻攔著面前的黑氣，又看了一眼正向那只毛東星跑去的老三，心中歎息了一聲，這次一別，只能來生再見了。轉過身跳向了由於老二的火而破開的一個洞口，從那裡隱約能看見星光照耀下的路面，速度如此的快，跳下去的生機小的幾乎可以不計了，可那畢竟是一個生的希望。
老大跳下去了。車門自動的關閉了。老三沒有跑到孟小凡的身後，他大哥最後的時刻也算計了他，那個最強大的凶靈站到了老三的面前。
老三看著面前的這個面目破碎，渾身都是屍體臭氣，缺胳膊少腿的怪物，心裡很害怕，看了看那只詭異的黑貓，這時竟然覺得那黑貓竟然十分可愛，看見更醜的，那麼醜的就不算醜了。
老三強壯起勇氣，怪叫一聲向凶靈衝了過去，揮刀就砍，他的聲音緊張顫抖，發出的根本不成人聲，手上也抖的厲害。
凶靈怎麼能怕這一個毫無膽氣，全靠殺氣的男人，不躲不避，讓那只匕首砍掉了自己的左臂，可它的右手也掐住了老三的咽喉，冷酷地慢慢收緊，一直到將老三掐死。掉落的左臂自己又爬回了身體，再次長好。
毛東星這時才出聲道：「你們的事情忙完了，麻煩停下車，我和我女朋友要下車。」
凶靈歪著頭看著毛東星，毛東星也歪著頭看著它，身體慢慢的變化回了人形，一股凶暴的霸氣沖天而起，瘋狂的衝擊著這個車廂裡的所有異類，冤魂們紛紛逃散而去，就連凶靈也不得不退避幾步，凶靈估量了半天兩人之間的實力，依然沒有任何收拾下這只妖怪的把握，猶豫了一會，凶靈忽然揮了揮手，用乾澀僵硬的聲音說：「停車！」
汽車停下了，毛東星拉著孟小凡的腰帶將她拖下了車，剛下車，汽車就呼嘯著啟動遠去了，就算他拚命想平穩的放下孟小凡，可他根本就不能將孟小凡完全護住，還是不可避免的磕碰了好幾下。孟小凡的臀部和腿後都擦出了血跡。
毛東星望著遠去的毫無聲息的公共汽車，破口大罵，要不是怕那個凶靈在自己下車的時候偷襲自己，動作慢了點，何必給孟小凡造成這麼多的擦傷，一個男人抱一個女人還不是輕而易舉？都怪這個凶靈，讓親親的小美人孟小凡受傷了。下次再見到它一定要打的它魂飛魄散才算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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