隻手遮天 第三卷 安東風暴 第222章 吟詩作對
    黛兒走進房內,顯得十分輕鬆,自若地在牆角找了個凳子坐了下來,秀美微蹙,靜靜的看著秦飛:「你不是真的不知道吧?」

    「你說說,有些事兒,我這個出身菜市街的,還真不如你這個長在官家大院裡的姑娘知道的清楚呢。」秦飛擺出一副不恥下問的架勢。

    黛兒微微一笑:「太子這一招不知道佔了多少好處,但是其中最關鍵的一環在於察事廳。察事廳的陞遷可以快,卻非常嚴格。歷代察事廳高官的履歷幾乎找不到一項污點。如果太子想要為自己立威,在他出了東都之後,有大把機會可以立威,根本不用等到安州。之所以到了這兒再動手,就是為了在你的履歷上抹一把黑。」

    「易總督雖然是大宗師,可畢竟年事已高,而且他的兒子媳婦都是為了察事廳而犧牲。聽我爹說,當年他兒子死的時候,易總督就已經有了退意。只不過,察事廳一時半會找不到合適的人接班。就算是如今吧,君提督沉穩有餘,卻失之果敢!元提督狠辣有餘,卻失之從容!像易總督這樣驚采絕艷的人物,本就是可遇不可求的。哪裡再去找第二個?」

    秦飛點了點頭,從桌子上抓起一個蘋果,用小刀旋風般削了皮,遞到黛兒面前:「說的不錯,這是獎勵。」

    黛兒輕笑著接過蘋果,卻不吃,繼續說道:「若是在別的年代,易總督也就放權了。可偏偏楚國滅魏之後,國勢大盛。單以國力軍力而言,以前能和楚國平分秋色的吳國,現在只能採取防禦姿態,不敢輕舉妄動。草原蠻子被北疆一軍就壓得有些抬不起頭,哪裡還有昔日縱橫大漠,突入中原的威風?陛下春秋正盛,雄心壯志,便是要一統天下。在這個前提下,大楚需要的是一個強有力的,行動能力超強的察事廳。而不是日趨平庸的察事廳。正是基於這個理由,易總督一直都退不下來。」

    「也是他的運氣,你……就這麼出現了。雖然你的背景和來歷都有些模糊不清,或許有一些我不知道的隱情吧,漸漸的,無論是陛下還是易總督,又或者是我爹,都對你放心的很,甚至不是瞎子都看得出來,易總督全力栽培,是要把你當做接班人培養。」

    秦飛暗暗苦笑一聲,他們這麼放心,肯定是基於老媽的原因。雖然老媽的身世還不清不楚,但至少有一點可以確定,這些大楚貴胄,當年或多或少都和老媽有些交情。

    「偏偏你的立場在一開始就擺出來了,你和端王接近,削了齊王的面子,又把念公公閹了第二次,齊王被逼得想逃回皇宮走親情路線。」黛兒嫣然一笑:「現在端王風頭正勁,太子都有些忌憚了。從時間上來說,太子想要即位,起碼還要等個二十年三十年。可察事廳的總督,最多五六年就要換人了。如果你執掌察事廳,這麼龐大有力的機構站在端王的身後,太子想哭都哭不出來。他當然不能讓你順利上位。在你的轄地,製造一起行刺太子事件,破不了就是你的污點,這一筆黑是一定要抹的。」

    秦飛沉吟道:「察事廳有不少老資格,他們也覺得自己沒有功勞也有苦勞,尤其是那些修為精湛勞苦功高的。他們也不想看著我一步步就這麼邁上去,太子抹了筆黑,那些人也會抓住,大做文章。假如易總督或者陛下力排眾議,非要我接這個班,察事廳鐵板一塊也會四分五裂。到時候,為了大局考慮,犧牲掉我也未嘗不能。」

    黛兒清脆的咬下一塊蘋果,笑盈盈的反問道:「那你又準備怎麼辦呢?再說,太子最好的做法應該是當街滅口,但是他偏偏留了活口帶回去,想必是還有陰謀吧?」

    「管他陰謀陽謀,在絕對的實力面前都是扯淡。」秦飛捏了捏拳頭:「看我把他轟殺至渣!」

    「殺太子?你不會的。」黛兒一點兒也不驚訝。

    秦飛靜靜的吸了口氣,十分嚴肅的看著黛兒:「如果有必要,我會!」

    黛兒抬起頭看著秦飛的臉色,知道他所言非虛,心中不由得為之一緊,便岔開話題道:「太子這一路過來,和舞陽公主……」

    其實黛兒也不是這麼八卦的人,但是太子這一路實在有些太囂張了。剛剛離開東都的時候還好,過了一段時日,這位太子爺就和舞陽公主開始勾勾搭搭的,反正兩人有婚約在身,偶爾親密點,開個玩笑,拉著小手一起去溪邊看看落日,也算不上什麼過分。但是,某日行途宿營,忽然隊伍喧嘩,侍衛竟然發現太子失蹤,嚇得急忙聲張起來。

    太子失蹤可是大事,萬一有個三長兩短的,所有侍衛和官兵都要被砍腦袋,倒霉的話,誅三族也不是什麼罕見的事兒。驚惶不已的侍衛們瘋狂的搜索起來,甚至已經有人打定了主意,要是找不到太子的話,就趕緊出逃,落草為寇也行!結果,一頓飯工夫之後,衣衫不整的太子忽然現身,自稱夜裡詩興大發就走出去看看月亮,吟了七八首詩就回來了。

    這樣的瞎話能唬得住誰?侍衛們快把方圓五里地的老鼠都抓出來審問了,也沒看到半個太子的影子。他現身之處,距離舞陽公主的營帳只不過三十多步,再看他臉色紅紅,額頭猶有汗漬,衣服也穿得亂七八糟。侍衛們大多都不是童男子,用腳趾頭也能想得出來,這位爺到底幹嘛去了。當然,身為侍衛就要有這樣的覺悟,知道可以,猜到也可以,就是不能亂說。

    於是乎,太子半夜吟詩的事兒就這麼被遮掩過去了,沒想到的是,此後太子的詩性越來越濃,沒事就半夜裡跑出去吟那麼幾首,有時候能吟一夜。不但他吟,偶爾還能聽見強自壓抑著的女聲也在吟,當然,這就不是吟詩的吟了。

    侍衛們睜隻眼閉只眼,無非就是侍衛隊長把夜間巡查工作的重點從太子營帳移到了舞陽公主營帳。私地下,大家也偷摸拿這事兒開個玩笑。譬如,某日兩位侍衛執勤無聊,一人感歎:離開東都之後,好久沒有吟詩了。於是,另一位便鼓動到了某城停駐的時候,一起去找幾位當地的紅姐兒,好好吟一夜的詩,可以三個人一起吟,也可以換著吟……

    黛兒到底是個姑娘家,說的遮遮掩掩。但是落在大流氓秦飛的耳中,依然邪惡的推測出了真相。

    「後來呢?」秦飛饒有興致的問道。

    黛兒仔細想了想:「最近一段時日都沒有。但是……」

    「但是什麼?」秦飛拿出打破沙鍋問到底的氣勢,尤其是皇家八卦,更是充滿了邪惡的樂趣。

    黛兒輕聲道:「到安州之前路過商州之時,太子從當地征了一名大夫入隊伍。我偷偷查問過,這位大夫在商州是以給女人看病最為著稱,安胎保胎也是一絕。所以……」

    秦飛促狹的摸了摸下巴,看來太子的功能還是十分強勁的,一路從東都到這兒,走的不算快,也就一個多月的時間。扣掉安全期,不過十來天能夠命中的日子。這樣就能擊中……想來陛下的第一位皇孫是不遠了。

    「不對……」秦飛手指一停,脫口而出:「有些奇怪。」

    「哪兒不對了?」黛兒好奇的反問道。

    秦飛尷尬的咳嗽兩聲:「這種事,你姑娘家家的就不要知道了,將來嘛,你自然會明白的。」

    黛兒臉上也是一紅,猜到秦飛想的肯定不是好事。殊不知,秦飛掐指一算,太子從十四歲起就要接受那方面的教育。第一步,就是宮中眾人皆知的春.宮畫卷,在太監的講解下,對照圖畫,太子算是第一次瞭解了那樣的事兒是怎麼做的。第二步,很關鍵,要選拔宮女去服侍太子,其實就是婚前進行實戰演練。當然,這些宮女是要接受嚴格的控制,絕對不允許懷孕,甚至某些女子是要先絕育才能去陪太子。總不能太子還沒大婚,已經弄下來一群兒子了吧?

    這兩步完成之後,太子的生活就進入了一個正常的軌道。也就是定期進行實戰演練!

    按理說,已經擁有豐富經驗的太子,應該不至於這麼急色,一路上就忙著跟舞陽公主依依哦哦。雖然舞陽公主的確是個美人,可她又不是姬如昔年輕時那樣的尤物,經驗更是匱乏,壓根不懂得怎麼取悅男人。怎麼會讓太子夜夜笙歌,甚至不惜整個隊伍都能猜到呢?

    更何況,如果她懷孕了,為了保存皇家的顏面,太子理應馬上取消來安州的行程,返回東都完成大婚。這樣還來得及對外宣傳生了個七星子……要是拖下去,等回到東都,肚皮都已經大了,那還怎麼行禮?怎麼大婚?

    除非……

    秦飛瞪大了眼睛,看著黛兒,沉聲問道:「太子有沒說在安州住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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