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賊 網友上傳章節 第296章 都亭候足矣(三更,求月票!)
    中軍大帳裡,很空曠。

    十六狠狠六米高的柱子,將大帳撐起,使得人在其中,也不會感覺太壓抑和氣悶。至少比之小帳那種三米不到的高度,讓人舒暢許多。十六根牛油大蠟插在柱子上,把大帳照映通透。

    曹操把雙腳放在木盆中,享受著泡腳的快活。

    而曹朋則長大嘴巴,呆愣愣看著曹操,一時間有點轉不過彎兒。

    「讓我守白馬一日?」

    「嗯!」

    曹操示意小校往木盆裡添了些熱水,對曹朋說:「我也知道,此事可能有些為難。但事關重大,我思來想去,唯有阿福你最為合適。若白馬失守,劉備必然馳援白馬,到時候我需時間,將其消滅。可你也知道,劉備,非等閒!到時候許攸也會派兵援救,若被他奪回白馬,我將腹背受敵…………所以,我需要一個人,為我在白馬堅守一日,而這個人,也只有你。」

    我謝謝你了……你可真看得起我!

    曹朋不免有些猶豫。

    「阿福,你若不願,那就算了……」

    「不是不願,而是……侄兒年紀小,萬一有失,怕壞了世父的大事。」

    「不會的!」曹操不禁笑道:「這次乃文和所薦,奉孝也頗為贊同,都認為你是最合適人選。

    阿福」到時我會為你留一校人馬」人員由你任命。」

    果然是那老yīn人!

    曹朋在心裡面,把賈詡快要罵翻了天,不過在表面上」還是作出平靜之態。

    「你可有人選?」

    「若侄兒選,除侄兒部曲之外,請世父將步兵營留下。

    典滿、許儀鄧范可為侄兒副手,協助守城有此三人,當足矣對付袁紹大軍來襲。」

    「只他三人?」

    曹操心裡不免有些躊躇。

    他想了很多可以幫助曹朋的人,卻未有想到,曹朋會點典滿三人。

    曹朋道:「此三人與侄兒八拜之交」結義金蘭,固可以齊心協力。而且,他們和侄兒合作過,勿論是我六哥鄧范,還是二哥和三哥,在海西時」都曾聽我調遣」所以不必擔心其他。

    若換做軍中其他人,侄兒資歷淺薄,年紀又小,未必肯聽從命令。

    與其那樣各懷心思的做事,侄兒寧可相信我二哥他們。有道是,兄弟齊心,其利斷金嘛……」

    曹操輕輕點頭」覺得曹朋這話,說的也頗有道理。

    可這些人全都是毛頭小子」最大的許儀,今年也不過十八歲。把自己的大後方交給這一群加起來還不到七十歲的少年身上」未免也忒兒戲了些。不管怎麼說,總讓人有些不太放心。

    「阿福,你還可以再選他人。」

    「呃……,……

    曹朋愣了一下,旋即明白了曹操的心思。

    的確,四個最大不過十八歲的小孩子在一起」換做是自己,恐怕也不會放心。

    他想了想,「再選一個也行,但不管他是什麼人,都必須聽我調遣。」

    「那是自然。」

    「請世父賜侄兒尚方寶劍」如此侄兒方可點將。」

    「尚方寶劍?」

    「侄兒的意思就是,有先斬後奏之權。」

    尚方寶劍這個名詞,在東漢末年還沒有出現。東漢年間,更多的是持節,或假節的說法,所以曹操一開始也沒明白。不過先斬後奏……這權力可不小。曹操猶豫一下,還是點頭答應。

    「可以。」

    「那我選都亭候。」

    噗……

    曹操正喝著水,聽曹朋這句話,頓時噴了出來,濺曹朋一臉。

    他劇烈的咳嗽著,同時擺著手,強忍著笑,「阿福,抱歉抱歉,為叔並不是故意,你休要在意。」

    曹朋耷拉著臉,從小校手中接過一塊乾淨的布巾,把臉上的水漬擦掉。

    至於這樣嗎?

    不過,你賈詡不安好心,我也不會對你客氣。就算老子戰死白馬,也要拖著你過來給我墊背。

    而曹操則心道:這兩個人,果然斗上子!

    「你可以換一個人。」

    「侄兒只要都亭候,有都亭候一人,勝似千軍萬馬。

    「悔……,……

    「若世父不同意,那就算了。

    反正,要我再選一個人,那就是都亭候。如果世父不放人,其他人我也不要,反而平添襟肘。」

    看起來,曹朋是非賈詡不可。

    曹操似笑非笑的看著曹朋,半晌後一咬牙」「那好,就讓都亭候留下來。」

    「還有尚方寶劍呃……」,「阿福,你可別是想……」

    「世父,這尚方寶劍就是個震懾。您也知道,我年紀小,資歷淺,到時候肯定會有人不服。

    可是有了這尚方寶劍,侄兒就足以震懾全軍。」

    「我贈你的天閒刀,可帶著?」

    「在我帳中。」

    「那就以天閒刀為尚方寶劍,我准你先斬後奏。」

    延津的戰事,越發jī烈。

    十二月三十一日,也就是建安四年的最後一天,戰事變得膠著起來。隨著袁紹下令大軍渡河速度加快,夏侯淵有點頂不住了!剛開始,他是猛攻:但三天之後,袁軍兵力增強,使得夏侯淵不得不由攻轉守,從延津後撤四十里,背靠濟水」和袁軍再一次展開jī烈戰鬥。

    過濟水」便是封丘縣。

    這裡算得上是夏侯淵的地盤。

    夏侯淵是陳留太守,而封丘正是陳留治下。

    從封丘渡河,有源源不斷的猖重可以供應,並且從陳留發出援兵」只需要半天就可以抵達。

    背靠自家老巢,夏侯淵漸漸挽回劣勢,與袁軍繼續膠著。

    許攸,率部進駐延津!

    同一日,曹操命長小~說~就來ω}�Upo水營和射聲營出擊,神不知鬼不覺,抵達白馬城外。

    白馬此時已變成了一座空城」當地的百姓更是在顏良破城之日,屠殺一空。這本就是個面積不大的縣城」在屠城之後,旋即就變成了一個臨時的輻重屯聚之所。從河北岸源源不斷有輻重送來,袁紹還派出大將孔順,駐守白馬。這孔順,也是屬於冀州的一方豪強」其族中頗有財富。只是其人」卻非常貪婪jiān詐,懂得溜鬚拍馬,故而被袁紹欣賞,才委以重任。

    勿論換做什麼人」都不會輕易攻打白馬。

    因為奪取了濮陽之後,袁紹在河南岸的佈局已經成型。

    以白馬為常山之蛇的腹部,濮陽和延津分別為常山之蛇的蛇頭和蛇尾,呈鼎足之勢。若白馬遭遇攻擊,濮陽和延津可以火速馳援,形成夾擊之勢。孔順所要做的」就是守住白馬一日而已他手中有五千人,守住白馬,綽綽有餘。

    可是」誰也沒有想到,就是這看似牢不可破的白馬」在一夜之間,被曹操攻破。樂進率長水營先登白馬,幾乎不費吹灰之力,便斬殺了孔順」順利將白馬掌控於自己的手中。隨後曹操迅速出擊,虎賁軍,虎豹騎和武衛軍同時出動」三十一日當晚,埋伏在趙營河灘周圍。

    曹朋率步兵營抵達白馬時」就見樂進正在處理戰俘。

    白馬城外,已經變成了屍山血海。數千軍卒被斬首於白馬城下,一顆顆首級,更被疊摞成了京觀。

    曹朋想要阻攔,卻被賈詡攔住。

    「曹中侯,廣昌亭侯是在為你掃清後患。」

    「什麼?」

    賈詡神se平靜,輕聲道:「此次白馬得袁軍數千人,可是我們馬上就要迎接一場惡戰……,這些人,可不是當初你在曲陽俘虜的降兵。他們都是袁軍的精銳,若不處置」臨戰時發生營嘯,連你都難以活命。廣昌亭侯這是替你背了罵名,只有殺了這些人,才算是安穩!」

    「可去……,…」

    「曹中侯,你也不是初臨戰陣,當知慈不掌兵的道理。

    你今日心軟一分,他日就要付出十分乃至百分的代價……我等與袁紹,已成水火之勢。顏良能屠盡白馬」那麼今日,你就必須殺盡這些降卒。這種時候,為主將者絕不可有fu人之仁。」

    耳聽那淒厲的哭喊聲,曹朋不由得惻然。

    原本以為,自己徑歷了曲陽惡戰之後,已經能夠心平氣和的面對屠殺。可是當他親自面對時,心仍有些發顫。可他知道,賈詡說的一點,都不錯。此時的一分仁慈,會付出百倍代價。

    登上城樓,看著那一隊隊被推出城外,丟了腦袋的袁軍士卒,曹朋不由得心中哀歎。

    這樣的屠殺,究竟還要經歷多久?

    前世,曹朋曾看過一個關於三國人口的統計數據。

    據說在永壽三年,也就是公元第十位皇帝,也就是漢桓帝曾做出過一次人口統計。當時合十三州之地,有人口56-48萬人。然而在建安二十五年,也就是公元220年,曹操故去之後,合十三州人。」只剩下763萬人……,這,是一個何等觸目驚心的數字。

    從157年到220年」也就是一甲子光yīn,大漢人口幾乎減少了八成五。

    倒也不能全部歸咎於曹操這些人,只黃巾之亂,死了多少人;董卓之亂」又死了多少人?

    好吧,算上當時被豪強世族藏匿的人。」再增加700萬,六十年中,共死去四千萬人!

    許多人,恐怕就是死於眼前這種瘋狂的殺戮之中。

    曹朋抬起頭,仰視蒼穹。

    國人歷來都如此,對自己人總是能下得狠手,對異族卻要展現泱泱大國之風,表現出仁義之態。

    東漢如此……

    跨越一千八百年後,亦如此。

    人常說,三國將星璀璨,三國人才輩出」是一個輝煌的年代。

    我呸!

    當你親眼看到這一場場殺戮,看到這一幕幕慘劇的時候,還他娘的輝煌嗎?三國,就是***一個黑暗的年代。遙想三國之後,八王之亂。異族侵入中華」肆意屠殺大漢子民,可那狗屎的歷史書上,卻寫著什麼促動民族大融合,融合文化的年代。那是他娘的融合嗎?

    不知為什麼,曹朋只覺得這心裡面,好像有一團火在燃燒。

    只燒得他,渾身都在痛!

    「友學,你怎麼了?」

    賈詡突然覺察到了曹朋情緒上那種jī烈的bō動,忍不住輕聲問道。

    他生於這個時代,沒有曹朋那種多愁善感,對這種場面的殺戮」早已經見怪不驚。不僅是賈詡」還有那些生於這個時代的人傑們郭嘉,荀或,諸葛亮……,他們能預料到那最後的結局嗎?

    眼角有些濕潤」曹朋轉過了身。

    半晌,他深吸了一口氣,看著賈詡道:「都亭候,一百年後,會是什麼樣子?」

    「啊?」

    賈詡被曹朋這沒頭沒腦的一句,問的愕然不知所措。

    「昔年陳湯擊匈奴三千里」豪言:明犯我強漢者,雖遠必誅。

    一百年後,還會不會有人記得這句話呢?那個時候,我們都已經不在了,讓兒孫們決斷吧。」

    賈詡似懂,非懂!

    「我下去巡城,待我向廣昌亭侯道謝。」

    曹朋轉身,默默的沿著馳道走下城樓,而賈詡站在他背後,默默的看著曹朋,眼中閃過若有所思的光芒。

    曹友學,說這些話,究竟是什麼意思?

    空dangdang的街道上,還有那沖洗不掉的血跡。

    在犄角旮旯裡」還殘留著一些殘肢斷臂想來,那是顏良之前在白馬屠城時留下的痕避曹朋沒有騎馬,默默行走於街道上。

    往來穿稜的士兵,一個個看上去行se匆匆,非常忙碌。

    如果許攸知曉了白馬丟失」一定會瘋狂的發動反責吧。如果他調集兵馬猛攻白馬,雖然只有一天」可自己真的能堅守住嗎?曹朋不太確定!哪怕是在經歷了曲陽之戰後,他仍有些猶豫。

    曲陽之戰的案例,很難複製。

    從表面上看,守住白馬,似乎比守住曲陽容易許多。

    可如果仔細一想,就會發現,兩者根本不可以相提並論。守住白馬,恐怕要比曲陽更困難。

    曲陽之戰,有很多偶然因素。

    而袁紹對白馬的執念,恐怕要遠勝過呂布對曲陽的執著。

    所以,想要打好這一戰,必然要付出更多的代價。而曹朋現在所能依持的」除了手中的步兵營,似乎就只能寄托於曹操能夠在一天之內,解決劉備,回兵馳援。可那又有多大勝算?

    要知道,曹操這一次,手裡可是沒有關雲長。

    沒有關雲長,自然也就沒有了斬顏良,誅文醜的戰績。

    不行,這一戰必須要打,而且要打得好」打得巧,打得妙,打得乾淨利落脆……,單靠曹朋一人,恐怕還不足以做到。

    「這是什麼地方?」

    不知不覺」曹朋來到了一座宅院門外。

    這宅院門口,有許多兵卒在守護,似乎是一處重地。

    「這裡是袁軍屯放轆重之地。」

    「是嗎?」曹朋邁步,走上了台階,「進去看看。」

    甘寧緊隨曹朋身後,兩人進了這宅子大約一炷香的時間,就見曹朋興沖沖從宅院中跑出來。

    「快,讓都亭候速來。」

    他站在台階上,大聲呼喚。

    臉上,卻流lu出一掛【興】奮之s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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