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年快要結束的時候,大雪紛飛的一天,坐在溶洞外於聽到了她夢寐以求的聲音。
「丁丁,你進來吧。」無比虛弱而沙啞的聲音,從溶洞之中傳出。
黃丁丁毫不遲疑,身形驟動,已是進入洞中。
溶洞之中幾乎沒有光線,但在這黑暗之地生活了三年,黃丁丁的視力已是能夠在這黑暗中看清事物。她一進去,便只見一個佝僂枯瘦的人形物體,盤膝坐在一塊冰冷頑石之上,微弱至極的呼吸聲從那人的口中傳出。
「天定哥!」黃丁丁驚呼一聲,撲到了我的身前。
我勉強抬起頭來,原本纏在頭上的繃帶立刻寸寸斷裂,爆起輕微的灰塵,露出了一張面目全非的臉來。
嘴角艱難地牽起一絲笑容,我目光黯淡地看著黃丁丁,虛弱道:「功法……成了……你聽好……」
一個字、一個字地,我用沙啞至極的聲音說出了那被我最終推演出來的功法口訣。
黃丁丁見此情形,哪還不明白發生了什麼事?她這才明白,原來在這三年中,我全部都在耗費著心力,為她創著「世上最厲害的功夫」。而我現在的樣子,明顯已是到了油盡燈枯的地步。
黃丁丁淚流滿面,卻壓抑著不出一聲。經過這三年孤獨生活的她,已是學會了如何控制自己的情緒。她忽略著內心的震動和悲傷,認真地記憶著我說的每一個字。
功法口訣總共一萬餘言,我時斷時續地說了快兩個小時,才終於將口訣的最後一個字說完。
在這過去三年的前半年時間裡,我都在思考,什麼樣的功夫才是最厲害地功夫。最後覺得。任何方面,只要到了極至,就是最厲害的功夫。比如我的「完美之招」,可以說是將技巧發揮到了極至。而若是速度快到極至,就可在我連「完美之招」都來不及發動前。便已將我轟殺。若精神力即神念強到極至,勿須出手,便可將任何對手以精神攻擊的方式轟至腦殘,管你招式再完美,速度再快也是徒勞。若是力量大到極至,一力降十會,以拙破巧,依舊可以堪稱無敵。
然而。最終,我還是抓住了「潛力」二字。「無限提升的潛力」,才是我最終看中地。有了無限提升的可能,就是能將任何方面都能夠發揮到極至的可能!
任何高明的功法,到了天階階段,都要受到心境修為的限制。心境不到,境界就難以提升。這似乎已是不可辯駁的共識和通例。
那麼,我要創的心法,便是要忽略這一「法則」!只要不斷修煉。便能不斷提升再提升,無視心境,只視力量!
這樣的功法,在前期地優勢可能並不明顯,可是。到了天階階段,恐怖的優勢差距便能立刻顯現出來。而且,即便是天階上品強者。一般來講,再強也會有一個極限。然而,這一門功法,卻不會有這個極限,只要持之以恆,終有一日,對手便是神階亦不可懼,甚至在力量上,比神階更強!
只是這樣的功法,想要創出來,談何容易?甚至我自己都沒有一分把握,然而,我依舊是拼盡了全力,進入到推演這功法的過程當中。
耗費兩年半時間,以及我全部的心力,我所有的精神,我終於奇跡般地推演出了這功法地雛形——「皇圖訣」!
「你……都……記清楚……了……嗎……」我的聲音已是虛弱得幾不可聞。
黃丁丁使勁地點頭,淚流滿面道:「天定哥,我都記清楚了,你怎麼成這樣了?」她一邊說著,一邊將自己不多的真氣渡入我的身體,想以此激活我地生命。
我艱難地笑笑,道:「我……答應……你……的……已經……做……到了……你以後……好……好……活……下去……」
聲音越來越弱,我只感覺無邊的倦意襲來。從有記憶以來,我從沒有像現在這樣疲倦過。慢慢地,我閉上了眼睛,沉沉地睡了過去。
說實話,這時候的我,已是存了死念,以為自己再也醒不過來。可是世事就是這麼無常,在這亂世,每天不知有多少人死去,可像我這樣一個心力近乎完全枯竭的人,竟還能活下來,實在是有些諷刺。
也不知過了多長時間,當我再次睜開眼睛地時候,大腦有短暫的失神,然後我就知道,我沒死。艱難地直起了身子,我發現自己依舊是在溶洞中。而這溶洞似乎被精心佈置過,在石壁上還點了許多油燈,顯得並不陰暗。而我正躺在一張鋪了厚而柔軟的獸皮地石床.
去還是嶄新的繃帶纏在身上,看去就跟已經失去水分的木乃伊差不多。
嘴角牽動,我露出一絲苦笑。
「天定哥!」一聲有些熟悉的充滿喜悅的聲音突然響起。
我轉頭看去,便見一道人影已是如同鬼魅一般出現在我的身邊。
眼前這人有些熟悉,我一眼竟是沒認出來,張了張嘴,卻發現嗓子乾涸,根本說不出話來。那人反應過來,身形驟然消失,再驟然出現,手裡已是浮著一團清亮的水,小心地送到我嘴邊。
「天定哥,你喝水!」
我一口氣將那團水喝完之後,才感覺好受了許多,看著那人,用沙啞無比的嗓音,不確定地道:「丁丁?」
那人欣喜得淚流滿面,使勁點頭道:「是我啊!天定哥!我是丁丁!」
我愣愣看著她,道:「你怎麼長這麼大了……」
眼前的黃丁丁,實在與我印象中的黃丁丁有大有不同,身體成熟豐滿了許多,也漂亮了許多。
黃丁丁紅著眼眶,掩飾不住激動道:「天定哥,你睡了五年了!」
五年麼……我心中苦笑一聲,歎息道:「我還以為我死了。」
黃丁丁擦掉眼淚,欣喜道:「我當時也以為天定哥你死了,可是我想起當初你受內傷後自動痊癒的事,所以就沒把天定哥你埋掉,而後來你雖然身體冰冷氣息全無,可竟然都沒有絲毫腐爛,那時開始,我心裡一直有著期望,盼望著天定哥你醒來的一天,想不到五年過去,天定哥你終於醒了!」
看著發自內心欣喜的黃丁丁,我心中不由暖暖的。想起身上乾淨的繃帶,身體也沒有什麼異味,便知她這五年都是在十分細心地照顧著我。再看到黃丁丁以獸皮遮體,便知她這些年肯定吃了不少苦。
我溫聲道:「這些年辛苦你了……」
黃丁丁使勁搖頭,含著淚笑道:「不辛苦,只要天定哥能醒來,丁丁就是再等十年也不辛苦!天定哥,你先別動,我去給你弄點吃的。」
說完,黃丁丁已是消失在我面前。
我知道她不是消失,而是速度快到超乎我視力的地步而已,心中一動,立刻便知她在這五年中,定是一直在修煉我傳給她的雛形「皇圖訣」。我不由驚喜,這麼看來,「皇圖訣」果然是成功了!
很快地,黃丁丁便端著一碗熱乎乎黑漆漆的糊狀物到了石床前。那木碗裡的東西雖然賣相不好,但香味卻異常誘人,我的腹中立刻一陣大叫,引得眼睛微紅的黃丁丁忍不住偷偷輕笑。
久未進食,我只是少少地吃了半碗,然後便由黃丁丁攙扶著,走到了洞穴入口,刺眼的光芒,讓我好一陣才適應過來。
黃丁丁帶我從瀑布裡出來,我好好地洗了個澡,渾身都是舒爽。然而,當我看到倒影中沒有一處完好皮膚面目醜陋的自己,還是忍不住露出了苦笑,良久呆立。
洗完澡後,在水潭邊,我詢問起黃丁丁五年來的生活。得知這五年來,黃丁丁一直陪我住在這溶洞裡,活動範圍僅限於方圓百里,每日除了採集獵取食物,就是在溶洞中練「皇圖訣」。而在修煉「皇圖訣」初期,黃丁丁發現自己始終不能入門,最後終於發現,是因為體內原本的功夫在起干擾,毫不猶豫地便將自身的功夫完全廢掉,重頭練起。如此一來,進境果然是飛快,只能用一日千里來形容,每練一日,她便明顯感覺到自己在精進。
而天下功法,幾乎都是從天地中獲取天地元氣來快速增強自身修為,而「皇圖訣」在這方面更顯霸道,已不能用「吸取」來形容,只能用「吞噬」來概括。隨著修為的日漸加深,黃丁丁感覺自己的身體便彷彿成了一個永不滿足的黑洞,天地間充沛的能量元素,不分屬性地、不斷地被吞噬進她的身體裡。而功力不斷加強的同時,她感覺自己的身體強度也在不知不覺間越來越大。至於尋常武學中所說的修為增長受心性限制的說法,對她來說完全不適用,她完全沒有遇到過類似的情況。
而黃丁丁從來沒有放棄過喚醒我的希望,每日練功完畢之後,都會為我灌輸真氣,不過卻都石沉大海。
而隨著功力越深,黃丁丁練功吸納天地能量元素時所影響的範圍也就越來越大,到了後來,方圓幾十里範圍的天地元氣,便全都受到無形之力的牽引,直接形成一個恐怖漩渦,而漩渦的源頭,則是黃丁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