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13】送葬的隊伍
在我們把林海安置好之後正準備繼續趕路時,忽然我的眼角瞥到了在入口附近有一個可疑的影子,這實在是讓人毛骨悚然。
但是我們都知道,只要有這種粉末在,他們是不會輕易接近的,如果要想害我們,他不會給我們機會看見他,唯一的解釋就是他們對這種發出青藍色光輝的粉末有一定的恐懼心理。
我湊到世傑耳邊:「世傑,你看看那裡。」我用眼神示意他往出口的方向看。
「小心點兒,別打草驚蛇。」
他眼神飄過去,顯然他的反應是看到了那個影子,他渾身怔住了:「頭兒,怎麼辦。」
「咱們把這些東西撒在林海的身上,這樣也許能保住他,然後一會兒我數一二三,別回頭,跟我走。」
他略微點點頭,然後長呼一口氣。
接下來的時間,我們一直把地上青藍色的粉末灑在林海身上和周圍,大概到了密不透風的地步,我趁世傑不注意把林海臉上的粉末抹掉了,誰信我不管,但是我決不信林海死了。他小子一直命硬,就連穆醫師也是這
樣說的,肯定是現在醒不過來而已。
「一,二……三!」我低喝一聲,然後拽著世傑往上山的路上走去。
在一路上,周圍除了青藍色的光亮,就是一片漆黑。如果看不到這條道路的盡頭,我會懷疑一輩子都逃不出這裡的黑暗,不僅是周圍,還有心裡。
這些青藍色的粉末質地很輕,我們走的有些快,青藍色的粉末和輕易就被微小的氣流帶起來了,就如置身星海,身旁是一片「星光」浩瀚,有些朦朧的美,但誰又知道,在這美好光景的背後是怎麼樣洶湧的險惡呢。
就如同現實一樣,表面是虛偽的假想,背後卻時時刻刻提防著會被人捅一刀,一些事情,一旦做了就永遠挽回不了,因為總會有站在陰暗處的人銷毀你的機會,讓你墮入深淵。
我們目測了一下,這是一段盤旋而上的山路,每段路的高度都有一米五左右,大約有十米,每條路相隔之間是一道兩米寬的溝壑,深不見底,漆黑的嚇人。
按照目測的結果來看,如果想要到達山的最盡頭,起碼要走上一天,但是我們沒有這麼多的時間,因為人的體力是有限的,就算我們受得了,林海也受不了,我可以確定,他絕對沒有死,呆在那個地方只能保證他暫
時的安全。我們在到達頂端之前,一定要找到水源,然後折回來,但是這會引起世傑的懷疑,以他的性格一定不會讓我回去,還會認為我瘋了。
我一定要想辦法把他支開。
我們沿路一直走,路上除了青藍色還是青藍色,對人體沒什麼影響,但是眼睛卻開始眩暈,有種一頭栽到地上的感覺,我知道這是缺水的症狀。再加上不斷的運動,很快就會體力透支的。
走到大約半山腰上,我們實在是沒力氣了,直接癱坐在地上。
「頭兒,這樣下去不是辦法……呼呼……我們遲早會死在這兒的。」
我知道,他說的確實是實話,但是目前只能安於現狀,因為在這樣危險的環境裡,我們沒有任何辦法。
「咱們先喘口氣,休息一下,等一會兒先沿路看看有沒有水源,保住命要緊。」
「這裡實在是太黑了,咱們要想辦法,萬一走丟了好找到對方,沿路刻下標記好了,就畫三角號。」
世傑點點頭:「從現在起盡量少說話,保持體力,防止水分散失。」
大約過了十五分鐘,我們從地上爬起來,全身就像生�蚺@樣,每走一步就會酸痛不已。
我沖世傑做了一個「跟上」的手勢,他緩緩跟在我的後面。
走了一段時間,眼前是一片模糊,聽到身後「咚」的一聲,轉過頭,世傑已經倒下了,他仰躺在地上喘著粗氣,一直衝我晃手,說不出話來。
我走過去看了看,他臉色不太好,在青藍色光亮的映襯下,更是顯得陰森。
正當我為此感到費神的時候,隱隱約約聽到了敲鑼和打鼓的聲音,那是一種極其緩慢的節奏,像是讓人安息的的感覺。
在當下的情況裡,鬼都知道這不會發生什麼好事的,我費盡最後一點力氣把世傑拖到了路邊的一塊石頭後面,一會兒不管會發生什麼,起碼會死在一塊兒,黃泉路上不會孤單。
一分鐘之後,在我們來時的路上出現了一堆人影,聲勢很是龐大,隱隱約約的影子模糊不清,他們穿的全部是黑色的大袍子,分成四列,每列是幾個人暫時還不清楚,因為還是有點兒遠,所以看不很真切。可以看得
出,他們都是很瘦的,一件大袍子就像是掛在身上的,明明沒有風,他們的袍子卻被吹得氣鼓鼓的。在他們中間的兩排人每人手裡都抬著一根架子,上面有一個不規則的圓柱體,黑漆漆的,不知是什麼,剩下的兩排人
則是一直不停的打著鼓點兒。
就在我出神的時候,在背後傳來了敲鑼的聲音,我把世傑藏在我的身後,不讓他露出來,以他現在的樣子,實在是沒有什麼反抗能力。
我悄悄回過頭,那同樣是一片黑色的影子,但是數量明顯就比剛才的那堆人多出來很多,仔細看看,他們的身後跟著數量龐大的靈狐一般的東西,雪白的一片,每隻都有九條尾巴。
在我印象中,這是神話中才會出現的東西,應該是生性猛烈,但此時卻是溫順的跟在眾人的身後,不時低鳴,像是欣喜,又像是哀傷,但還是令人毛骨悚然。
我心都快跳出了嗓子眼兒,他們兩隊的人越走越近,地上甚至還產生了輕微的震感,青藍色的粉末也被微微震起。
很快,模糊的影子漸漸變得清晰,十米,五米。這次真的看清楚了。
在來時路上的那一隊人一共有36人,袍子甚至遮住了臉,看不清神態,顯得詭異,他們抬得是一個巨大的樹幹,裡面是掏空了的,裝著一個人。而另外一隊人有72個,同樣是這樣的裝束,但是身邊還跟著九條九尾靈
狐,很是寒氣逼人。陣勢讓人崇敬的發抖。
就當我以為兩隊人撞在一起要起一場驚天動地的爭鬥的時候,他們卻不約而同的停下了。
雙方同時出來一個人,在嘰裡咕嚕的說著些什麼也沒聽清,那聲音簡直就不是人話,很是刺耳。
然後兩人分開,雙方的隊伍以奇妙的角度互相穿插在一起,合併成了一支隊伍。
然後那個高大的樹幹則緩緩地往另外幾個人的手中轉移。
那應該是一支送葬的隊伍,而他們手中的樹幹則是一種棺木,在少數民族中很常見,也不足為奇。樹葬又被稱為「天葬」、「懸空葬」,因為不接地氣,所以還會有成仙的傳說,當然這些都是我聽來的,究竟是不是
真的,也不好說,畢竟是傳說。很多時候以訛傳訛,也就褻瀆了原來的意思。這也是原始葬俗上的一種遺存。據說,在靈魂迷信發生之前,人們對帶屍體是絲毫沒有價值觀念和尊重觀念的,但是總會有心地善良的人不
忍看到這種現象的發生,只好以掏空的樹幹做一副薄棺,表示對死者的懷念和尊敬。直到現在,也是少數民族葬俗的一種。《周易·系辭傳》云:「古之葬者厚衣以薪,葬之中野,不封不樹,喪期無數……」大概就是這
個意思。
就在這時,在我背後的世傑忽然一聲輕哼!雖然是極其細微的聲音,但在這種掉跟針都能聽到聲音的環境裡,實在是顯得有些響亮。
我轉過身摀住了他的嘴,他自己也嚇了一跳,僵直著身子不敢動,我們一直為支持這個姿勢,等著厄運降臨的那一瞬間。
奇怪的是,過了大約一分鐘,後面沒有發生任何事,我有些疑惑,然後緩緩的轉身,身後卻沒有了人影!
就在此時,鼓點再度響起其中還夾雜著鑼聲。
我們默契的往上山的方向看去,那是一群黑影,他們手中抬著的樹幹的尾端露出了一雙腳,而那雙鞋是林海著穿的!
我不知道這意味著什麼,是刻意的誘惑,還是一不小心露出的馬腳呢?但是我們必須繼續往山上去,我們的夥伴生死未卜,實在是不得已而為之。
看似很遠的路程,那群人卻走得很快,就像是飄在地面上一樣,很快連影子也看不見了。
「小宋,你還好嗎?」我扶他起來。
「頭兒……有水。」他有些氣喘,指著身後的一個小洞穴。我剛才絲毫沒注意到這裡有個小洞穴,因為它被一些枝葉擋著,不容易被發現。
走過去看了一眼,裡面真的是清冽的水,但不知道對身體有沒有傷害。眼下也管不了這麼多,先撐住一時才是最重要的,我們不管三七二十一喝了個水飽。
果然是恢復了些精神,但是問題很快就來了,林海為什麼會被抬到山上去?山上究竟是個什麼地方?那些人又是從哪裡來的?
大概只有到了山頂,才會找到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