俠道行 尋路問道 第十三章意外援軍
    元墟教主與東方易同時出手,一人擒住一邊,強行中斷極招,同時運氣吸納反噬的勁力。

    面對極招中斷造成的反噬,兩人皆是面不改色的接下來,東方易是腳下一頓,將一部分勁力導入地面,使得山峰再度劇烈晃動,元墟教主則是身形一震,勁力從後背衝出,產生激烈的氣流,披風呼啦啦直響。

    這樣強硬的化解方式,卻沒有半點受傷,顯現出各自的不世根基,兩人意味深長地一對眼,沒有多言,似乎也是記掛著不能過早的王對王,分別拉著人返回觀戰峰。

    「丈百里的實力倒是被全部逼出來了,下次交手可以安排針對性的戰術,但是冼師兄的底牌也掀出來了,魂兵極招,不管是誰都要有所提防,唯一值得慶幸的是沒有將極招徹底用出來,威力如何?屬於哪一類型?都是可以迷惑敵人的……」說到這白庸歎了一口氣,「結果仍是我方吃虧了,有拼勁雖然好,可也要看場合,方纔的勝負完全沒有意義。」

    齊無憾笑道:「年輕人熱血是難免的,倒是你這樣的明明年紀輕輕,行事卻老成謹慎,像個中年人,這才是異類。」

    「誒,我不過是老成謹慎,俞師兄可是真正的風輕雲淡,那是古稀老者才有的安穩心態。」

    俞子期苦笑道:「這個……算是誇獎嗎?」

    冼凡心被帶回來後,白庸身懷補天訣,自然是由他負責療傷,幸而洛紅塵的傷勢也不算嚴重,如果在極招對轟之後再救人,那才會真正棘手。

    幫助運氣循環一圈後,冼凡心就站起身來,倔強的拒絕白庸的治療,看得出來,他對於剛才的決鬥被打斷仍感到不滿,雖然意識到自己過於衝動,卻因為在意面子,不能坦率的認錯,下意識的將錯誤歸結到他人身上。

    這時從墜落中返回來的洛紅塵,顧不得氣喘吁吁,一把拉住對方道:「魂兵極招,好你個冼凡心,老實交代是什麼時候將畫影劍變作魂兵的?居然一直隱瞞不說,居心叵測。我知道了,你小子肯定是想在同我對決的時候作為奇兵嚇到我。」

    「膚淺。」冼凡心尚未平復氣息,不願多講。

    俞子期也歎氣道:「比起別人,還是先反省自己吧,剛才那一招實在太丟人了……居然因為無法掌控力道而脫靶,你師傅要是知道了絕對不會輕易繞過你的。」

    「啊哈哈哈……怎麼說呢?天才也有犯錯的時候嘛,人無完人,獅子偶爾也會打盹……」

    洛紅塵想要裝瘋賣傻糊弄過去,卻敏感的察覺東方師叔投射過來的眼神,雖然沒有責怪的意思,可伏魔道君凶名在外,心虛之下,一時間沒來由的緊張起來,手心儘是汗水,忙不迭的道歉:「對不起我錯了請原諒」

    東方易本人只是隨意的移動目光,並沒有責備的意思,他對白庸嚴厲要求鮮少誇讚,可對其他後輩就沒有那麼苛責,某種意義上算是漠不關心。他是典型的嚴以律己寬以待人,對自己人嚴加要求,精益求精,對他人就不甚在意。也虧得白庸從小接受老爺子的精英教育,懂得須吃苦中苦,方為人上人,從小習慣要比其他小孩更加努力更加勤奮,才沒有對東方易的教導產生抵抗。

    東方易本人對此沒有自覺,但他平常對白庸的嚴苛教導早已被其他弟子銘記在心,玄宗長輩在教育弟子的時候也經常用作恐嚇,比如「這也叫苦,讓你去給東方易當徒弟,那才是真正的苦,別身在福中不知福了」。白庸如今是出師了,才沒有繼續承受煎熬。

    洛紅塵感覺到視線從他身上移開了,這才放鬆下來,而經過他的一番插科打諢,冼凡心也徹底冷靜下來,出於「連洛紅塵都能坦言道歉」的較勁心理,他也向眾人低聲說了抱歉,沒有留下心結。

    「接下來,該誰上場?」白庸跟刑無私對視了一下,也有些躊躇,依照前面幾名魔將的實力,如果讓刑無私上場絕對穩贏,可這毫無意義,輸贏本不在考慮之內,而留下刑無私也可作有備無患,俞子期坦然不願上場,這麼算了,該出場的就是自己了。

    這時天外忽來一箭,直接擊中圓台,轟隆一聲響,飛塵漫天。在眾人目光注視下,一道嬌小的身影從箭矢上跳下來,拍了拍身上的灰塵:「哈哈,終於擺脫任之初那煩人精,唔,看來是及時趕上了。很好,下一場戰鬥,我石墨羽接下了」

    少女拍了拍胸膛,對著魔道諸將發出了挑戰。白庸認出她就是當日為他人作嫁衣裳的兩名月弓洞天弟子之一,於是對其他人道:「計算之外的變數,不過有利於我方,倒也不錯,感到棘手的是對面,靜觀其變吧。」

    果然,魔道這邊產生了輕微的騷動,但很快他們就做出新的決定,依舊按照原計劃來,派出最後一名魔將踏上圓台。

    「持琴魔將,音無律,還請姑娘手下留情。」

    這是一名女相男生,皮膚白裡透嫩,身材苗條,臉施粉黛口抹朱紅,穿著上也是優伶打扮,聲音中性,若非能看見喉結還真會認錯性別。

    石墨羽皺眉道:「你到底是男的還是女的,唔……明明是男的卻還要穿成這樣子,是要故意噁心人呢?」

    音無律沒有生氣,反歎息道:「呵呵,姑娘你這話也就在這兒說說,千萬別在人多的地方講,否則會被人笑作無知的。角抵戲曲雜劇等皆是我中土神州文化之精粹,男扮女裝也是有其意義所在,你不明白藏在心中便是,出言嘲笑落在行家眼中只會貽笑大方……」

    說到這他忽然變得意興闌珊,擺擺手道:「算了,不說也罷,如今的時代,對修真者而言最看重的是如何提升力量,傳統文化在你們眼中不過是迂腐不化的古董。唉,到如今不知有多少神州文化因失傳而消失在歷史長河,而千百年後,所謂的戲曲是否也同樣會凋零消逝呢?篳篥、箜篌、羯鼓到如今又有多少人會演奏呢?神洲人遺忘的文化,卻在東瀛、高麗、羅剎等國發揚光大,甚至被竊據為正統,不得不說是一種諷刺。」

    石墨羽歪著頭道:「喔,雖然不是很明白,但你似乎在談論很嚴肅的事情。看起來你也不像是壞人,為什麼要幫助魔道呢?不如棄暗投明吧,我做你的擔保人。」

    「石小姐的好意心領了,可惜我清楚記得,在我十歲那年,因為發高燒而燒壞了嗓子,被戲班拋棄,倒在泥沼中同野狗爭食物的時候,有個人向我伸出了援手,他問我是否想改變命運。在那時我便發誓,從今以後奉他為主,永生永世決不背叛。」音無律以堅定的眼神述說著,然後一撥琴弦,「閒話到此為止,來吧,恰逢此會,正好奏一曲《殺破狼》。」

    石墨羽雙手一拍,肅然道:「你的決心我看到了,接下來的戰鬥我會全力以赴,以示敬意」

    她單手一揚,幽月神弓赫然浮現掌中,這是一柄金紋銀弓,弓身蕩漾著月華般光芒,弓的兩端有禽爪一樣的彎鉤。弓弦一拉一彈,發出金珠落玉盤的聲響,無形氣箭激射而出,而且不止一發,而是連環的數發。

    雖身處戰場,音無律坦然坐下,在他身前放著一方綠琴,琴體的斷紋為牛毛紋,琴體龍池上以隸書刻「綠綺台」三字。只見他十指撥弄如纖雲弄巧,每一聲琴響,便會射出一道音刃。

    音刃與氣箭,無色無形較量,每一下碰撞都會發輕輕的一聲「啵」,好似不顯山露水,毫無氣勢,實則殺機暗藏,光看被反彈掉的音刃斬到地面時,會留下光滑的一道切痕就能明白其中凶險。看不到的攻擊,最是難躲。

    音無律的琴聲雜亂無章,聽上去根本就是門外漢在裝腔作勢,可當眾人集中注意聽時,就能發現當音刃與氣箭碰撞時發出的連環聲響,竟是構成激昂快意的曲調,充滿殺氣與鬥志,聽得人熱血沸騰。

    兩人以快對快,無形的暗器不停碰撞彈射,或許有人認為在這場絕對中應該是音律佔據絕對上風,因為他是以十指撥弄,而石墨羽是用一隻手去拉弓,實則不然。石墨羽每一次拉弦,射出的是四法氣箭,而不是一發,同時她的拉弓速度更是快得難以看清,射箭的速度達到最快時,連幻影都沒有,整隻手臂消失不見,只能看見弓弦在反覆的拉彈。

    出箭速度,這是每一名箭修的基礎技能,據說九華皇苑射部弟子修煉箭速的方法,是在打雷時對著天空射箭,在雷電劈下的剎那,用弓箭將其對消。月弓洞天出自九華皇苑,自然在這方面差不到哪去。

    不過相比速度,兩人更忌憚的是漏網之魚,畢竟是無形之物的對撞,在高速之下很難保證每一發都恰好攔截對方的攻擊,而這漏網之魚,就是最大的危機,簡直防不勝防。

    這時兩人要比拚的,就是運氣,看誰的運氣更勝一籌,能夠用「漏網之魚」擊中對方。不過相比之下,石墨羽要好一些,因為她可以不斷騰挪轉移,而音無律只能坐在原地。

    在幾十息的較量中,兩道音刃擊中了石墨羽,不過一道斬掉了她的一縷頭髮,另外一道擦過了她的手臂,撕裂開小小的傷口,這樣的傷勢沒能影響到她。音無律幸運的沒有中箭,只是他的綠綺台卻十分不幸的中箭了。

    綠綺台琴體中箭,雖然沒有被洞穿,卻使得音無律十指一停。而這短暫的停頓,導致他在速度對決中全面潰敗,無數氣箭穿透攔截鋪天蓋地而來。

    這時,音調突然一轉,所有氣箭憑空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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