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山凌未寒前來挑戰!」
隨著一道清鳴如劍的聲音,一道身影如劍疾掠般翻身上了擺設天下無敵擂的浮雲台,目光如劍般凝視著那個懶洋洋躺坐在躺椅上打瞌睡的無敵擂擂主———一掌乾坤方慕南。
凌未寒看上去約二十一、二,是個很英俊的青年,身形挺拔如劍,穿一襲青衣,劍眉星目,額闊鼻挺,整個人的氣勢如一把鋒銳的寶劍。他出身以劍為名的西嶽劍派,乃是西嶽劍派的當今掌門人一劍西來齊西極的大弟子,也是掌個西嶽劍派的大師兄,武林英傑榜排名第三。
這是近三個月來第一次有英傑榜排名前十的高手上台來挑戰,這也打破了最近以來在江湖上盛行的一個謠言。謠言稱英傑榜前十為保住自己的名聲,而不敢上台來挑戰方慕南。
雖然方慕南已被公認為年輕一代的第一高手,但沒真正比過,沒敗於方慕南之手,那他們就還能保住自己前十的名號,儘管已有點兒名存實亡。但不管怎麼說,這名號也還是他們的。而為了打破這謠言,蕭雨婷已在聽到這謠言的第一時間,公開自承了不是方慕南的對手。
不過,蕭雨婷雖然這麼承認了,但因為沒在人前比過,這謠言還是沒有終止,仍在流傳。而今天,排名第三的凌未寒第一個站了出來,站到了這個擂台上。
方慕南來到這個世界時,乃是仲春時節。如今。快三個月的時光,已是到了盛夏時節,正是「接天蓮葉無窮碧,映日荷花別樣紅」之時。
午後的陽光斜照。雖然是處西湖之中,但天氣仍顯得有些炎熱。不過對於練武之人來說,這點熱也就不算什麼了。江湖上的人物,誰不是冬練三九、夏練三伏過來的,不吃點苦頭,武藝哪有所成。所以,但凡武功有點小成的,都能夠不畏寒暑。
大日頭下。浮雲台周邊,聚的滿滿的都是江湖人物。放鶴樓頂層能望到浮雲台的包廂,更是整日都被人包著,為了爭幾個包廂。架都打了好幾場。不管江湖人物怎麼看待方慕南,放鶴樓的老闆那是直把方慕南當財神看。
自打方慕南設了天下無敵擂,他這生意是天天爆滿,不是飯點兒的時候也是人擠得滿滿的。老闆有生意頭腦,連樓頂的瓦面都給包了出去。反正這些江湖人物高來高去。屋頂斜坡也是照樣立得腳的,視野還更開闊。還緊招著工匠,在鄰著浮雲台的岸邊搭起了看台,全是用竹子搭的。怎麼快怎麼來。他太喜歡方財神爺的作派了,不喜歡圍觀的。只要不是上來挑戰的,一律給趕下台去。這樣就沒人能在台上觀戰了。台上除了方慕南本人外,就只有侍女般的蕭雨婷,還有一個被當作司儀使的羅金剛。那羅金剛本來籍籍無名,在江湖上只是個三流人物,自打為方慕南喊了一嗓子後,那也算是名噪江湖了。
一排排看台上的江湖人物、圍觀看客們雖然都是練過的,不畏寒暑,但好長時間沒人上台挑戰,被這大日頭曬的也是懶洋洋的有些犯困,好幾個都如方慕南般打起了瞌睡。可這時候忽然聽得凌未寒的名號,全都一個激凌醒了過來,伸長了脖子往台上看去。看得果然是凌未寒,立即嗡嗡議論聲一片,七嘴八舌說什麼的都有。
凌未寒聽得周圍的議論聲,卻是面不改色,充耳不聞,只作耳旁風。甚至連目光都沒有絲毫變化,只是盯著還在打瞌睡的方慕南。
而方慕南卻是毫無所覺一般,看起來睡得正香。這位橫空出世般崛起,以最奇特的方式、最快的速度響譽江湖的年輕高手,如果非要說他有什麼特點與他原本的名號「閒雲居士」有關聯的話;那就是,他非常嗜睡。好像不論哪位挑戰者上台來挑戰的時候,他都是歪在自己的躺椅上睡覺,而且還睡得很沉,絕不是在故意裝睡。不睡的時候,也總是一副懶洋洋的樣子。
坐在另一邊的蕭雨婷,看到凌未寒上台,站起身向著凌未寒笑了笑,走過去推了推方慕南,好叫醒他。方慕南睡覺真的很沉,無論怎麼大聲叫,都是不醒,非得推他一下,他才會醒。
同列英傑榜前十,蕭雨婷自然認識凌未寒。不過自從第一次後,方慕南不讓她在擂台上跟人拉關係,她就很聽方慕南的話,之後凡是認識的人上台,除非必不得已,她都很少跟他們說話。所以,她對凌未寒也只是笑了笑。
不過,凌未寒也沒在意蕭雨婷的態度,甚至沒有多看她一眼,只是等著她叫醒方慕南。
方慕南睜眼醒來,取下墨鏡,伸了個懶腰。
「是英傑榜排名第三的西嶽劍派凌未寒!」蕭雨婷提醒道。
「哦!」方慕南淡淡應了一聲,站起身打量了凌未寒一眼,並沒有多麼在意。當然,他也確實不需要在意。哪怕凌未寒的師父,西嶽劍派掌門一劍西來齊西極站在這裡,他也是這個態度。
走到離凌未寒約有兩丈來遠的地方,方慕南站定,瞇眼看了看已漸西斜的太陽,打了個哈欠,道:「開始吧!」
「好!」凌未寒並不多說廢話,也不為方慕南這般無視他的態度著惱,只是答應了一聲。
緊接著,便是一道寒光乍起,他已出劍。看台上的很多人甚至都沒有看清他是怎麼出的劍,只聽得一聲劍吟,然後一道寒光從他手中噴射而出,直刺方慕南。
方慕南仍是微瞇著眼,似有些被凌未寒的劍光刺到。然後,他便如眾人所期待的那樣。抬手一掌,拍了過去。
雖然是同樣的一掌,但方慕南這一掌,卻同他之前在這座擂台上出過的許多一掌不一樣。這一掌,方慕南用了些技巧在內。他把掌力分作三撥,一撥比一撥強勁,類似於沈醉的「乾天六陽掌」中的一招陽關三疊。
雖然沈醉並沒有教過他「乾天六陽掌」,只教過他「凌波微步」、「魚龍百變手」還有一套「魚龍漫衍筆法」,但沈醉卻與他講解過許多武學道理。按照沈醉的說法,武藝達到極處,所謂的招式套路,已經不再重要,這時的技巧不再是指具體的招數,不是手腳的如何擺放與怎麼運動,而是在於真氣的運用。
同樣量的真氣,不同的運用手法便會達到不同的效果。甚至能以較小的真氣輸出,而達到遠超這個真氣量的更大破壞效果。沈醉為他講解之時,便拿自己的「乾天六陽掌」做過例子。
沈醉是武修出身,他在進階成為修士之後,並沒有放廢自己的武學修為。而是把他的武藝全部推陳出新,在原有的基礎上推演到法武合一的地步。出手既是武,也是法,隨手的一招一式,便如同是法術,威力極大。
「乾天六陽掌」便是沈醉以他原本的「天山六陽掌」為基礎推演而成。名字變了,代表了重新推演後的威力更大。不過招式名字並沒有變,但同樣的招式,卻起碼已是原本威力的百倍甚至上百倍。
「乾天六陽掌」出手並沒有什麼特別繁複精巧的招式,也就是那麼抬手一掌拍過去而已,它的威力主要都是通過法力的不同運用變化,而達到不同的效果。
就像沈醉在錢塘大潮與妖盟副盟主林化龍鬥法之時,他主要所運用的便是這一套「乾天六陽掌」。法力化鳳,乃是「乾天六陽掌」中的第一招丹鳳朝陽。身後六日顯形烘托,乃是為增強他「乾天六陽掌」的威力。六日現形,可以不斷地吸聚天地間的大日精氣與天地元氣為他所用,使他出手威力更大,而且可以減少自身的消耗,更加持久地維持戰鬥。吸聚六日的法力為一光球,乃是「乾天六陽掌」中的最後一招「陽公麾日」,這一招也是「乾天六陽掌」中威力最大的一招。其道理乃是不斷地加持壓縮法力於手中那一小太陽,最後爆發之時威力奇大,林化龍可說就是敗於這一招之下。
那日沈醉還用過「醉裡乾坤」與「大日火焰刀」這兩套武學,「醉裡乾坤」乃沈醉由他的「北冥神功」與「醉拳」所結合演化而成,類似一種領域的能力,是一個以自身為中心的大範圍技能。施展之時使敵人如身處大海,周圍不斷有各種暗流環繞,立不能穩,有如醉酒。同時還能夠不斷吸取敵人抗爭的法力,削弱敵人,也能夠補益自身與更增這一招的威力。
「大日火焰刀」則是沈醉以「火焰刀」推演而成,乃吸取淬煉大日真火而成,威力可說強過原本的百倍也不止。
方慕南如今出手這一招,用上了沈醉「乾天六陽掌」中陽關三疊的技巧,可說已是高看了凌未寒一眼。
其實這些時日已來,他出手雖然同樣都只是一掌,看起來毫無變化,每次都一模一樣,實則也有所不同。有時稍微厲害些的高手,他怕平平無奇的一掌搞不定,就會加些真氣運用的技巧在內。不過,大多數時候他都是普通的一掌,靠「一力降十會」,以力取勝就搞定。
只不過這些真氣運用技巧,但靠旁觀者看是看不明白的,非親受者才能有所體會。圍觀者雖大多也都是習武之人,是內行,但不上去體驗一把,光憑看是看不出來其中的門道的,他們的修為還達不到這一層次。這不像尋掌的招式變化,揮手舞腳,全都可以看得出來,但真氣的變化是看不出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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