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羈天師 第五集 大蛇相柳 第二十一章 鐵人巷?
    相柳的地宮裡,廣場在震動著,一根根石柱自地面騰起,如果有留心看的話,那麼便能夠看到,那些柱子上面,鋪成“兵”字的石板。

    “怎麼回事?”姬冰心不是明知故問,只是變故來得太快有些反應不過來而已。

    肩上的朱厭被這突然騰起的諸多石柱嚇到,小白猴子“吱吱”直叫,跳到了地上,躲到馬嘯風的褲腳後,而馬嘯風則拖著姬冰心往向靠去,剛才要不是他反應得快,及時收回踏著石板的腳,說不得現在已經被突然沖起的石柱頂個半死了。

    冷汗在馬嘯風額前流過,在記憶之中,相柳被困的地宮裡,並沒有現前這道機關,也就是說,由於時空的不同,那所熟知的歷史再一次被修改了。

    “下次不要貿然的行動,粗心大意的話,你的小命可就得掛在這了。”談不上怪責,卻也不像贊許的話來自黑袍人的面具之下,他也是接著瘦子退後,但目光卻沒有一刻離開從地下突然聳起的石柱。

    當最後一根石柱升起之時,廣場內幾乎成了石林,不下百數的石柱布滿了整條徑道,但馬嘯風不認為,這些石柱的功能只是為了突然嚇自己一下。

    “要開始了呢…希望這一次,會是比較精彩的演出……”嬌嫩的小嘴中吐出輕柔的話語,相柳從石柱的間隙中看向馬嘯風等人,露出貓哭耗子一般的表情:“說起來,我已經有兩千年沒有看到這樣的表演了呢…陸吾啊陸吾,要是你知道自己那本來用於阻止企圖解放我的無知人類的機關,現在變成保護我的屏障,大概你會被活活氣死多一次吧,真是可惜啊,其實沒有你的日子,真是…無聊……”

    馬嘯風幾人可沒聽到相柳的話,他們的表情漸漸凝重了起來,因為明明沒有聽到呼吸聲,但一種鎧甲摩擦的聲音卻從石柱中傳來,仿佛,在那石柱裡面,藏著全身武裝的士兵一般。

    卡卡~~

    諸多石柱中的一根,朝著馬嘯風的一面,一道石門緩緩升起,然後,一雙穿著精鐵戰靴的腳走出石柱中的黑暗,接著暴露在千年後空氣中的,是造型古樸的甲葉、長約一米有余的長劍、包裹在手臂的青幽鎧甲以及那深藏在虎形頭盔下的一對橘黃眼睛。

    一個穿戴著重甲的“人”從石柱裡走了出來,但無論是馬嘯風還是姬冰心,都非常清楚,這家伙只是有人的外形,卻沒有一絲人的氣息,有的,只是冰冷的,毫無掩飾的殺機,而這殺機,在鐵人的手搭上腰間的劍時,更是提升到了頂峰。

    跟著,一個個鐵人自不斷打開的石柱中走了出來,同樣的造型,同樣赤裸的殺機,都在說明著,它們並不歡迎馬嘯風這些擅闖地宮的人!

    “好像,我們並不受歡迎啊……”馬嘯風想笑,但不知為何,由大腦皮層發出的指令到臉部神經時,卻牽出了一抹苦笑。

    那厚重的鎧甲,充滿殺機的氣息,都在說明這些鐵人並不好惹,何況這些鐵人的數量當不在百數之下,密密麻麻地往前一站,光是鎧甲所流動的冰冷光澤,便讓馬嘯風看得頭皮發麻。

    在釋放出深藏其中的鐵人後,石柱又是一番震動,沉回了地面的它們,又安靜地等待著再次開啟的時候,於是在少了石柱之後,廣場便變成了寬闊的戰場,由一百對四的戰爭即將掀起。

    那廣場的盡頭,如同觀眾席的石台上,相柳把目光從百數鐵人身上收回,重新落到小馬嘯風的身上,聲音也變得柔媚了起來,帶著讓人無法抗拒的味道,她輕輕說道:“好了,少年,把陸吾的丹核拿起來吧,那討厭的東西已經鎮壓了我千年之久了啊……”

    小馬嘯風身體一震,如同最聽話的孩子,他伸出了雙手,用掌心捧向那旋轉的黃色珠子,卻在觸及的瞬間,一道黃光自珠子中射出,柔和地投射在小馬嘯風的臉上,少年的眼睛中,那呆滯的神情正在消退,便像是要從最深沉的噩夢中蘇醒過來一般。

    相柳臉色一變,一雙妙目光芒大盛,其中綻放著迷離的諸般色彩,包管每個注視她的生靈都要迷失在這一雙眼睛之下:“該死的陸吾,竟然死了還在作怪,想把這少年的理智喚回來,有我在,你就別想!”

    這一邊,上古蛇妖和已經死了,卻還有能力阻止她的死敵開始了精神層面的對抗,而另一邊的戰場,馬嘯風數人和百數鐵人的對抗也同時展開。

    百數鐵人所展現的殺意已經清楚明白地告訴馬嘯風等人,他們是不受歡迎的人,於是鐵人們拔出了劍,劍尖所指,便是擅自闖入的人類,可馬嘯風幾人也不是任由宰割的溫順綿羊,盡管鐵人們看起來相當不好惹,但現在,還真不知道誰是綿羊。

    於是,劍和拳頭便成為證明答案的途徑。

    無聲的戰斗號角吹響,離得最近的第一個鐵人雙手持劍,大踏前一步,巨大的力道把地面踏出微微的裂痕,而借由踏步的力道,那高舉過頭頂的長劍發出可怖的破空之聲,撕開空氣,朝著站在最前方的馬嘯風頭頂落下。

    劍風吹起馬嘯風的頭發,突然,馬嘯風的嘴角露出一抹笑容。

    腳下踏出奇步,側向轉身,千年前的長劍便這麼擦過馬嘯風的劍,那冰冷的劍忍刃上,在那一瞬間甚至反映出馬嘯風沒有一絲驚慌的神情來,身體蹲下,右手回拉,體內靈力迅速轉化為罡雷之能,一個掌心雷傾間在馬嘯風手中形成。

    但,這還不是他真正的攻擊。

    於是,那籃球般大小的雷光,以中心一點向內凹陷秒內,回縮成一顆湛藍色,只有桌球般大小的雷光。

    “罡雷…超凝彈!”

    嘴間輕頌,手掌中的小團雷光在馬嘯風的推送下,拍進了鐵人的腹部,雷光和鐵甲相遇的瞬間,那接觸的表面迅速融成了鐵水,桌球般大小的雷光順利沒入鐵人體內,下一秒,強烈的光芒由內至外的透射,如同一把把光劍般從鐵人體內刺了出來,光劍劃開了鐵人的身體,最後綻放不能目視之強光。

    沒有劇烈的爆炸,只有歎息一般的輕響,光芒一閃即滅,但強光過後,馬嘯風的身前,那具持劍的劍人已經消失了,剩下的,只有馬嘯風那騰起白煙的掌心。

    “是天才嗎……”低低的感歎來自黑袍人嘴中,那面具下的雙眼綻放著難以置信的光芒:“只是和他說了一次技之心,在不到半個鍾頭內,已經可以融匯使用了嗎?雖然還是運用掌心雷那慣用的凝之表現,但在一瞬間,把掌心雷凝縮了近十倍……這,這也太扯了吧……”

    盡管黑袍人不願相信,但事實擺在內,鐵人的消失,足以證明馬嘯風,確實已經開始運用技之心了。

    但……

    “…好痛…”馬嘯風咧著嘴,嘴角還在微微抽搐:“果然,在瞬間凝縮十倍的掌心雷,還是有些勉強了…下次還是從五倍開始好了……”

    瞬間十倍力量的壓縮,馬嘯風體內的經脈可以說如同承受了一次暴風雨的洗禮,由掌心到體內心脈的靈力在一瞬間完成向內回縮的動作,如果換成普通人的話,那突然性的經脈回縮已經足夠形成致命傷,幸好馬嘯風的身體素質較強,再加上運用掌心雷的次數頻繁,才不至於就這樣弄成重傷,但輕微的內傷卻是免不了的了。

    因此在看到第二具鐵人揮劍斬來時,他很知機地往向退開,把空缺留給更強的人。

    黑影在馬嘯風身旁閃過,黑袍人的雙手跳躍著深藍色的雷光,那鐵人斬下的一劍,便讓他雙手一合,夾在了手間,雷光一閃,瞬間的高熱把鐵劍從中融斷,然後回身一腿,踩在鐵人的胸口,巨力推得這人形的家伙倒撞回自己的同伴中,順便拌倒了另外幾只鐵人。

    趁著這麼一會空檔,黑袍人的掌中形成一顆深藍色的雷光團,他眼中銳芒一閃,五指用力捉緊,手往向收,一腳用力朝前踏出,如同投擲鐵餅的運動員,黑袍人把手中的雷光團用力地扔了出去。

    但出乎意料的是,雷光團並沒有打中任何一只鐵人,而是朝著鐵人堆中飛了過去。

    “天雷…碎!”

    如同命令一般的話在黑袍人的面具下傳出,雷光團突然劇烈的顫抖起來,然後像被無形的手撕爛了一般,裂成千百光點,“嗡”的一聲,在鐵人堆中全方位四射而開。

    轟轟轟——

    即使每一個光點只有手指頭大小,但每一個光點中卻蘊含著無法想像的力量,同時使用了凝和散兩種技巧,如同雨點一般的光點瞬間在廣場上掀起爆炸的旋風,一些離得較近的鐵人甚至瞬間被炸成了碎片,碎鐵四處亂彈,打在兩旁的玉柱上,頓時把玉柱砸出龜裂的紋理。

    待得爆炸過後,廣場中一片灰煙彌漫,黑袍人長袖一拂,扇起一股清風把煙霧吹散,在煙霧中露出身影的鐵人們,卻呈現出狼狽的景象。

    在雷光團爆炸的中心,至少躺下了十幾具鐵人,而較外圍一些的鐵人,多多少少也受到了損傷,只不過對於沒有生命的它們,只要不死,多大的傷也無法妨礙它們的行動,於是那虎盔下的雙雙黃瞳,又直直地盯向馬嘯風等人,沉重的步伐再次響起。

    “不要再使用靈氣外放之術了。”似乎同時使用兩種技巧,對於黑袍人來說也是不輕松的事情,那面具下傳出低低的喘息聲,但輕試一招,黑袍人卻已經基本了解的鐵人的優劣:“這些家伙的鐵板太厚,要轟開它們,我們要耗用相當可觀的靈力,對付這些鐵傀儡,只要把它們的控制中樞摧毀便可。”

    “哪裡才是它們的控制中樞啊?”看著這些穿著鎧甲的鐵烏龜,馬嘯風覺得即使要摧毀它們的控制中樞,也是一件不容易的事,何況天知道在這一付鐵甲下,那控制中樞究竟藏在哪裡。

    但顯然的,姬冰心比他要聰明得多。

    召喚出仙劍冷泉,姬冰心身體前傾,以腳掌發力,她像一根箭般射向其中一個鐵人,那速度之快,在對方還沒有反應過來之前,仙劍刺出,瞄准的,便是鐵人那虎盔中的黃瞳。

    白光刺入了虎盔,如同玻璃碎裂的聲音傳來,鐵人一頓,隨後往向仰倒,姬冰心一招得手,馬上人往後退,瞬間,兩把鐵劍斬在她剛才所站的位置,若是躲得慢些,恐怕她不死也得重傷。

    “是眼睛啊……”既然人家已經用行動告訴了自己,馬嘯風再遲鈍也知道發剛才問題的答案,那麼,接下來便是確切的行動了。

    夜叉一聲鳴叫,被馬嘯風在後腰處抽出,靈力注入之下,夜叉的匕首上彈出一截黑色的光刃,光刃長一米有三,其上覆蓋著無相之火,刃的未端,又有四道黑色光帶飄出,和馬嘯風的手臂緊緊纏繞在了一起。

    腳掌微彎,然後發力前沖,瞬間產生的爆發力,蹬得地面塌下了些微,但換來的推進力卻讓馬嘯風便一陣風般卷向了鐵人們,黑色的血飲如同嗜血的魔獸,那刃尖便是張開的獠牙,馬嘯風一劍力刺,黑色的閃電撞進虎盔下的黃瞳,收割著鐵人那供以活動的動力。

    一擊得手,馬上往向一跳,讓旁邊鐵人的攻擊落空,接著再上,保持著這樣的節奏,馬嘯風雖然不快,卻不斷地讓鐵人們變成一具具空殼。

    而姬冰心和黑袍人也使用同樣的戰術,三人合力之下,鐵人的數量在漸漸變少。

    當地面橫七豎八地躺滿不會動的鐵殼後,只剩下小半的鐵人卻停止了對馬嘯風等人近乎零傷害的無謂斬擊。

    似乎腦海中早有了對付這一狀況的程序一般,剩下的三四十只鐵人不再各自為戰,它們五人為一個單位,排成隊列朝馬嘯風三人有序的推進,足有十列的鐵人形成龐大的壓力,整齊劃一的步伐如同戰鼓般敲響,盡管不願意,但在這樣的壓力下,三人不敢貿然攻擊,只得一步步先往後退。

    “我只聽說過少林寺有木人巷,怎麼這相柳的地宮裡也來上這麼一出鐵人巷。”馬嘯風滿臉的郁悶,看著身後的大門越來越近,他一咬牙,不退反進!

    身體重心放低,和地面幾乎成45度的折角,最低程度減少風的阻力,馬嘯風斜拎著黑刃血飲,那狂奔之中,黑色光刃在地面上帶出一道黑電,幾個呼吸間,他已經沖到第一列鐵人的身邊,瞄准了那虎盔下的黃瞳,血飲化成電光,瞬間沒入。

    鐵人緩緩倒下,但馬嘯風沒來得及退開,旁邊四把長劍已經當胸斬至,他收回血飲,橫於胸前,然後屈腳後退。

    腳跟才離地一寸,“當”的一聲,四劍幾乎同時斬在黑色的光刃上,那千均之力壓得光刃一陣扭曲,馬嘯風喉嚨一甜,一口血噴出,人更被四劍的力道硬生生地劈飛,半空轉體,御去部分力道後,馬嘯風才落下地面,落下的同時,光刃插進地面,然後被沖力再推向後三米,留下一道清晰的劍痕後,馬嘯風的身體才停了下來。

    喘氣,大口的喘氣,身體在那一瞬間像搾干了體內所有的氧份一般,肺葉如同著火一般的火熱,馬嘯風彎曲著身體,看向自己的虎口,那個地方已經迸裂開來,正流出道道血絲,看向繼續走來的鐵人,馬嘯風不由露出一抹苦笑:“……太勉強了…攻擊的間隙太短,短到連組織有效的防御也沒有,這樣…很危險!”

    如同馬嘯風所說的,即使他能夠擊殺得了一只鐵人,但另外的四只卻會在同一時間揮劍斬擊,那不到一秒的時間裡,即使是黑袍人,也沒辦法在這個時間內擊殺一只鐵人後還全身而退,而付出的代價,便像馬嘯風般被其它四只鐵人攻擊,如果防守不當,便是被秒殺的下場。

    卻在鐵人軍團越來越近的時候,廣場中突然響起相柳得意的笑聲,馬嘯風的視線穿過了眾多鐵人,只見年少的自己,全身顫抖著拿起了那陸吾的丹核,當那黃色的珠子離開柱台的時候,眾多鐵人的黃瞳像是同一時間失去了動力源般,全部暗淡了下來,那邁出的腳步,也跟著停止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

    得意的大笑,絕美的相柳笑得全身輕顫,那綁著她兩臂的黑色鐵鏈,隨著陸吾丹核離開了柱台,正一寸寸的消失,被囚困千年的大妖,終於迎來解放的時候。

    “不能讓她離開!”

    一瞬間,馬嘯風腦袋一片空白,當年年少時的經歷,那一付付畫面在他腦海裡不斷掠過,被毀壞的房捨,在火中燃燒的小鎮,還有恐懼和悲哀混合在一起的尖叫,在這一刻,全部在他腦中呈現。

    下一刻,他把血飲倒插於地面之上,畫出符錄,引來天地雷能,點點藍光在他手掌間形成一顆光球,馬嘯風卻沒把它扔過去,而是沉腰坐馬,如同拉弓引箭一般,一臂平展,另一臂卻做出拉弓的動作,於是雷光球如同架在一把看不見的弓上一般,被拉成了光箭一般的模樣。

    “……這是,刺的另類表現嗎?”低低的歎語在黑袍人的面具下發出,那雙眼中,卻流露著對馬嘯風的贊賞之色。

    “就這樣把她射穿吧!”馬嘯風在吶喊,在絕不讓歷史重演這樣的心情推動下,他放開了夾著光箭的手:“罡雷…穿雲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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