曠世奇仙 正文 第十二章 悲傷的結束(1)
    就在華少奕凝神與莊遠寒交鋒之時,一個人影突然出現在他身後,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朝他後心就是一掌。

    正是那個蒙面人。他在出手之前隱蔽了自己的元神力量,所以華少奕絲毫沒有覺察。而幾乎與此同時,華少奕和莊遠寒也朝對方出招了。

    當華少奕感到那凌厲的掌風時,一切都已經遲了。儘管在那極短的瞬間,他的身體仍然驚人地作出了反應,避免了要害中招,但畢竟還是沒有完全躲過去。

    蒙面人的這一掌幾乎聚集了他全身的力量,重重擊在華少奕的右肋上。只聽「喀嚓」幾聲脆響,肋骨已然斷了幾根。鑽心的劇痛迅速擴及全身,華少奕咬緊牙關,拚死使完了蒼火墜。

    兩個巨大的火龍頭在半空中嘶咬糾纏,迸發出令人眩目的燦爛紅光,然後消失得無影無蹤,歸於沉寂。

    蒙面人一擊未果,雙手聚起元神力量,再度朝華少奕後心抓去。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一道黑影嗖地從他二人之間閃過,只聽得「哇!」地一聲慘叫,蒙面人捂著右手手腕,一下躍出數米開外,痛苦地呻吟著。霎時間,他的右手已經變成紫青色,顯然是中了巨毒。

    眾人驚訝地望去,只見一隻巨大的黑色怪鳥飛上半空,撲扇著雙翅,發出「梆梆」的怪異叫聲。緊接著,滿臉憤怒的施琴飛身躍下,指著蒙面人邊走邊罵「你這個卑鄙的傢伙,我還以為你逃掉了,沒想到你居然偷襲華大哥!」

    蒙面人此時已經痛得說不出話來,身體顫抖得像暴風雨中的樹椏。他狠狠地瞪了施琴一眼,勉強地伸出一隻手,念動術咒。

    「想逃嗎!」施琴大喝一聲,手一揮,又使出絞命籐索。然而,她究竟還是慢了一步。一陣風捲起,蒙面人又消失得無影無蹤了。

    「可惡,又讓他給跑了!」施琴狠狠地扔掉了籐索。然後,她旁若無人地跑到華少奕身邊,關切地柔聲問「你……你沒事吧?」那神態、舉止、甚至包括說話的語氣,瞬間就像換了個人似的,全然不似她先前的火爆。

    莊遠寒等人完全看傻了。

    華少奕一見她,冷冷地責備道「你為什麼要多管閒事?」施琴正要回答,卻突聽得八城聯軍背後傳來陣陣響亮的喊殺聲,越來越近。

    莊遠寒臉色大變,不由掉頭看去。

    「元、元帥!」一個將領從後面急急趕來,臉色慘白,「秦銘的部隊從、從後面夾擊過來了!」

    莊遠寒大驚失色,一旁的馮震宇也是一臉驚愕。

    「哦?那個傢伙還真有些本事呢。」華少奕訕笑道。儘管受了重創,他居然此時還能保持那種不可捉摸的篤定神態,實在讓莊遠寒等人感到脊背一陣陣發涼。

    這個時候,八城聯軍後方已經亂成一團了。畢竟,其中不少都是來自七個小城邦的烏合之眾。倘若戰鬥打得氣勢如虹,直搗黃龍,他們自然無所畏懼勇往直前,誰不想趁機撈點油水呢?可一旦面臨危機,他們逃得比誰都快。畢竟,什麼都沒有自己的命值錢。儘管秦銘的三千精兵已經疲憊不堪,但這些膽小如鼠的傢伙勉強抵擋一下,就當即丟盔棄甲,作了鳥獸散。

    「撤,快撤!」終於,莊遠寒搖著頭,不甘心地下達了這個命令——他清楚,自己的隊伍目前的狀態有多糟,現在都廣野也肯定做好了防備,即使打下去,他們也佔不了什麼便宜。而且,他們的面前不僅有華少奕,還有那個神秘莫測的施毒女人。還是走為上計。心惶惶的士兵們早就無心戀戰,聞此號令,都撒開雙腿狼狽逃竄。

    華少奕抄著手站在原地,並不追趕。見莊遠寒大軍去得遠了,他的臉上驟然露出痛苦的神色,摁著自己的肋部,一下跪倒在地。鮮血已經浸透了他的戰袍。

    「華大哥,你還好吧?」施琴見華少奕痛苦的神色,忍不住心疼地伸出手去。

    華少奕一掌打開她的手,冷若冰霜「你走開!我不會謝你的!」

    「你……你為什麼要對我這樣呢?」施琴臉上的笑容立刻凝結了,「為了你,我什麼都願意做的,你還不知道我的心意嗎?」

    「對不起,我對你想做什麼事,沒有一點想要知道的興趣。」華少奕語音冷酷僵硬,轉身就走。

    施琴搖著頭,整個臉彷彿蒙上了一層憂愁的面紗「為什麼?難……難道連你也要把我當做不祥人嗎?」

    華少奕一怔「不……不祥人?」

    「你不知道嗎?」痛楚的神情浮現在施琴臉上,聲音有些顫抖,「因為我們家族以毒為武器,與黑鴆為伴,很多人都對我們又怕又恨。只是由於家族的地位,他們沒有表現出來而已。現在我們家族衰落,我一個女子是惟一的繼承人,他們當然可以無所顧忌,說我是給大家帶來災難的不祥人。二十年來,我就是在這樣的罵聲中長大……」

    「是嗎……以前我不知道這些。」華少奕的語氣緩和了很多,臉上突然有了些許溫柔的神色,「我……我能理解你的感受……因為……我和你……有著相同的過去……」說到這裡,他的眼神裡閃過一絲憂傷。

    他說他和我有著相同的過去!!!

    施琴的心瞬間被這句話所佔據。先前的憂傷和痛楚立刻被巨大的幸福感所驅散。

    華少奕自覺有些失言,搖著頭轉身朝城邦走去。

    「等……等等!」施琴急忙叫住他,漲脹紅著臉說,「我……我真的好高興能聽到你說那樣的話……既然這樣,那……那我們……我們可以交往嗎?」

    華少奕一聽,像看外星人一般看著她,居然結巴起來「你、你說什麼?」

    「我說我們可以交往嗎?」施琴話已出口,加上她本身就是個假小子的性格,也顧不上許多,大聲又重複了一遍。

    「不好意思,我對男女之事沒有興趣。」華少奕說完,轉身要走。

    施琴的心中一陣刺痛,但是她還是不死心「那……那我們可以做朋友總可以吧?」

    「……對不起,不行。假若你不是女人,或許我們還可以做朋友,但是……」華少奕頭也不回,言語中陡然充滿了恨意,「我仇恨天下間所有的女人!」說完,大步流星地遠去了。

    施琴望著華少奕遠去的身影,呆呆地站在原地,心中五味雜陳。

    他……為什麼這樣說呢?那樣憂鬱的神情,那樣仇恨的言語,是以前有哪個女人讓他傷心了嗎?

    想到這裡,施琴的心抽搐了一下。

    到底,他有著怎麼怎樣的過去呢?

    她就這麼癡癡地想著,想著,就連秦銘的軍隊從身邊走過,她也渾然不覺。

    「是那個不祥人呢!她怎麼站在這裡!」

    「快走吧,好容易活下來,別不小心讓她把霉氣傳染給咱們!」

    士兵們七嘴八舌地說著,像躲瘟神一般快步跑過,惟恐給自己沾上晦氣。

    施琴像是什麼都沒聽見,一動不動,宛如一尊雕像。

    戰爭終於結束了。沒有了刀光劍影,沒有了馬嘶蹄鳴,沒有了呼喊呻吟,城邦四周宛如墳場一般地靜謐,就像是什麼都沒有發生一樣,只有瀰漫在空中的血腥氣息證明著之前戰鬥的慘烈。

    濃重的血腥味很快將生活在城邦四周的各種怪獸都吸引過來。它們或躲在樹叢中,或藏在山石背後,貪婪地流著口水,但就是不敢靠近。因為它們實在懼怕站在城門前那一人一鳥所散發出來的可怕氣息。本能告訴它們,靠近那一人一鳥是致命的危險。最終,怪獸們都悻悻離去。

    太陽落山了,火紅的晚霞漸漸地從天邊褪去,褪去,一切都籠罩在昏沉的暮靄中。荒茫的大地上,只有一人一鳥靜靜地站著,影子在夕陽下被拉得老長老長。

    而此時在樹林之中,一場激戰才剛剛開始。

    蕭雲和白琊舉著劍,一前一後將武赫夾在當中。武赫扭頭看著身後的白琊,叫罵著「你們只會這一招嗎?能不能有點新意?可恨!」

    「嘿嘿,沒聽過一招鮮,吃遍天嗎?」白琊甩了甩長髮,笑道,「我管你那麼多,只要能打敗你就成!」

    武赫嚷著,臉上已然有了怯意「你們這些臭小子,有本事和我單挑啊,二打一算什麼英雄!」

    白琊聳聳肩「隨你怎麼說,我們本來就不是什麼英雄。」

    蕭雲冷笑道「你們六人眾不是喜歡以多打少嗎?怎麼這時候又要求公平起來了?」

    「就是,剛才你的兄弟們還五個打兩個呢。」白琊與蕭雲一唱一和,「你也該來換位思考啦。」

    武赫聽他們這樣說,頓時一驚「你……你們難道和我的兄弟們交過手?」

    白琊一點頭,輕描淡寫地說「說起來你那幾個兄弟其實還是不錯啦,讓我們耽誤了不少時間。」

    武赫心頭一凜,顫聲問「莫非,他們都死了?」

    蕭雲冷冷地回答「是又怎麼樣?」

    「你、你們這兩個渾蛋!」武赫氣得渾身哆嗦著,伸手指著蕭雲,「可恨!我、我一定不會放過你們!」

    蕭雲對白琊說「這傢伙……看來比他的弟弟們還好些,至少還會為兄弟的死心痛呢。」白琊連連點頭。

    武赫氣急敗壞地繼續嚷著「好不容易我們的裂土封關之術有了成果,他們居然就被你們幹掉……你們知不知道,練成這樣一個多人攻擊仙術是多麼難的一件事,可恨!氣死我了!」

    「蕭雲,我說,你……你覺得他與他的兄弟有區別嗎?」白琊大汗。

    蕭雲乾笑「我……收回剛才說的話。」

    「好啦,別和他廢話了,咱們上吧!」白琊手腕一抖,就舉劍朝武赫刺去。蕭雲也跟著衝了上去。

    在這一瞬間,武赫的雙手也聚集起了元神力量。剛才,他故意顯得慌亂和憤怒,就是想讓對手大意。他對弟弟們的死其實並沒有什麼太強的感覺。對他來說,弱者就要死,強者留在這個世界上是天經地義的事情。實際上,此時他一直在凝神觀察白琊和蕭雲動作中露出的破綻,等待最好的時機,用全部的力量一擊致命——當對手離他最近之時,也就是他的術威力最強的時候。

    眼看蕭雲和白琊的劍就要刺中武赫的一剎那,卻見他雙眼射出森寒殺機,分別朝兩邊伸出了雙手。只見兩道渾濁的黃光從他兩手激射而出,幻化為一面巨大的弧形沙壁,將他裹在中央。

    蕭雲和白琊一劍刺中沙壁,居然陷了進去。兩人臉色大變。

    武赫笑著,雙眼射出厲光「嘿嘿,你們能逼我出這一招,也算了不起了……告訴你們,這是我最得意的一招——沙之盾縛。當然,也是送你們上西天的一招……」

    白琊和蕭雲像被吸在那沙壁上,怎麼掙扎都無濟於事,很快就消失在沙中。武赫雙手一舉,所有的沙彙集在他雙手中,旋轉著,變成了一個巨大的沙球。他念動術咒,將那沙球拋向半空,大喝道「破!」

    「轟!」一聲巨響,沙球炸裂開來,無數的細沙挲挲飄落,白琊和蕭雲血肉模糊的屍體墜落在地。武赫終於長出了一口氣,他實在沒想到,自己竟會被兩個小鬼逼到這種地步。

    「喂,怎麼,這就想走了啊?」一個聲音突然從他身後傳來。是白琊的聲音。

    武赫臉上的笑容在瞬間凝固了。他循聲望去,白琊和蕭雲的的確確毫髮無傷地站在他的身後。

    「這……這是怎麼回事?」他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慌忙扭頭去看躺在地上的屍體碎塊。然而,地上哪裡還有什麼屍體。在原本應該躺著屍體的地方,空空如也。

    「你……你到底用了什麼障眼法?」武赫臉色蒼白地扭頭看著白琊,不由退了幾步。

    白琊笑嘻嘻地說「嘿嘿,是幻分身啦。你剛才擊中的只是我變出的分身而已。」

    武赫驚叫道「不、不可能!假若是分身,怎麼他們能夠那樣自如地對話?還能調侃我?」

    白琊搖搖頭,譏笑著說,「你還真是沒見識啊。我說了是幻分身。不是普通的分身術。這是幻術的一種——傀儡幻象之術。簡單地說,那兩個分身都是我用幻術造出來的幻象,就像是兩個被操縱的木偶,我們倆在樹林裡說什麼,想什麼,都能在他們身上得到體現,你當然發現不了。他們的作用就是引你使出術,耗盡你的元神力量。」

    武赫狠狠說道「沒想到老子打了一輩子雁,想不到居然被你們這幾隻小雁啄瞎了眼睛!」

    白琊得意揚揚,雙手叉腰「這就是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了,哈哈。」

    「好啦,大眼,你還不累嗎?笑夠了就去邊上休息吧……」蕭雲冷冷地擎劍走到武赫面前,「接下來就全交給我了……」

    白琊聽他這麼一說,頓時一屁股坐在地上,已是滿面疲態,乾笑著說「嘿嘿,沒想到你居然看出來了,好啦,反正也沒觀眾,就讓你來當英雄好啦。」

    蕭雲冷哼一聲,轉向武赫「來吧。」

    武赫咬咬牙,取出了腰間的佩劍。他的兩個眼珠滴溜溜地轉,觀察著四周。他清楚,以他目前的狀況,想要打敗這兩個能殺死自己幾個弟弟的人,基本上已經不太可能。要想全身而退,只有走為上策。

    蕭雲劍指武赫,突然問「在殺你之前,我有個問題。秦家那個傢伙是不是已經被你殺了?」

    「那是當然!」

    蕭雲看著他,緩緩地說「那我真的還有些佩服你了,你殺了秦家小子,又和小羽戰了一場,現在又和我們打了這麼久,的確很了不起……倘若一對一的話,我們決不是你的對手。為了表示對你的尊敬,我決定用我最拿手的術送你上路!」

    果然這傢伙也會用術!霎時間,武赫已經從心底感受了絕望。他心存的最後一絲僥倖都破滅了。

    「蕭雲,你、你居然會仙術!你怎麼不告訴我?!」沒想到,聽了蕭雲的話,白琊的反應比武赫還要大得多。

    蕭雲淡淡地說「你又沒問我。」

    白琊氣急敗壞「你這個傢伙,你早點說嘛,我就不用廢這麼多心思來設計啦!可惡,害得我累個半死,最後卻讓你來出風頭。」

    蕭雲也是理直氣壯「我看你那麼積極,怎麼好意思打斷你?好了,有什麼等我解決掉這個傢伙再說吧。」說著,他轉過身去。??!

    面前居然空無一人!

    「人……人呢?!」蕭雲傻眼了。

    白琊懊惱地捂著腦門「他……跑了吧?」

    這下,輪到蕭雲冒火了「死大眼,都是你!要不是你纏著我說那麼多廢話,我早幹掉他了!」

    白琊不好意思地笑著。

    就在這時,一道黑影在天空中飛速一閃而過。

    白琊仰望天空驚問「那、那是什麼?」

    蕭雲抬頭一看,臉上頓時露出了喜色。

    在幾百米之外的一條林間小道中,武赫沒命地狂奔,心中暗自竊喜「那兩個笨蛋,居然會把敵人丟在一旁,自己吵起來……嘿嘿,我真是命不該絕呀!」就在這時,一道黑影從半空中俯衝而下,如一道閃電飛速掠過他的面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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