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走上一個小山坡,這兒是一大片桃樹林。枝頭上桃花灼灼,絢麗奪目;地面上芳草萋萋,如鋪綠毯--春天氣息撲面而來。真是美不勝收!好一片世外桃源!
趙電忍不住讚歎道「太美了!」
袁芳每到一棵桃樹前,都要嗅一嗅桃花的芳香。
袁芳看到地面上有落花,就彎下腰去撿。
趙電問「是不是想收集呀?」
袁芳說「是的呀。你知道,一朵花就是一個美麗的靈魂,一朵花就是一份飄零的心思。我不想任其流落!」
趙電幫袁芳一起收集,然後用一張白紙包起來。
袁芳說「你不是帶了相機嗎?我們照相吧。」
趙電先給袁芳照。
袁芳站在一棵桃樹後,趙電用相機對著她,一隻眼睜著一隻眼閉著,看著取景框,看了好長時間也不按下快門。
袁芳急了「怎麼不照呀?浪費我的表情!」
趙電直起身子,笑笑說「我被取景框裡的人面桃花相映紅的美景迷住了,忘記照相了。」
說完,他再次用相機對著袁芳,看著取景框,看了一會,還是不按快門,又直起身子,說「袁芳,我怎麼越看越覺得你像一朵桃花?」
「別唱讚美詩了!快照!」袁芳嬌嗔地催促道。
趙電又一次用相機對著袁芳,在取景框裡看了一會兒,笑笑說「我怎麼越看越覺得桃花像你啊?」說完按下了快門。
這下輪到袁芳給趙電照相了。
趙電站在一棵桃樹旁,說「袁芳,不要急,讓我做好表情,你再照。」
趙電微笑著看著鏡頭,又用手拍拍左臉。
袁芳說「幹嗎用手拍臉?」
趙電說「我覺得左臉的微笑多一些,右邊少些,這樣顯得不均衡。我用手拍拍,把左臉多餘的微笑趕到右邊去。」
袁芳笑道「就你的花樣多!」
趙電說「因為這兒花多,所以我的花樣多。」
袁芳衝他一句「就會耍嘴巴皮子。站好,我要照了。」
趙電站好了,袁芳把鏡頭對著他,看著取景框,好一會兒,也不按快門。
趙電問「怎麼不按?」
袁芳直起身子,說「我怎麼越看越覺得你像個樹枝?」說完,笑個不停。
趙電也大笑,問「像桃樹枝還是像柳樹枝?」
「桃樹枝。」
「這不就對了!你是桃花,我是桃枝,桃花是不能離開桃枝的,你知道,離枝之花是不好的。那你以後會離開我嗎?」
「我是你那一根枝條上的花,怎麼會離開呢?即使離開,也會有返枝的時候,你沒聽說過離花返枝嗎?」說完,袁芳叫趙電站好,準備照相。
袁芳彎下腰,看著取景框,又直起身子,說「我怎麼覺得桃枝像你?」
趙電感到袁芳在學他剛才的做法。
趙電說「那當然了。因為我前世就是一棵桃樹,這棵桃樹一開始總也不開花,直到第二十六年,才有一朵花綻放在它的枝頭,這朵花的名字叫袁芳。」
趙電正在撥弄著嘴唇說的時候,袁芳突然按下了快門,把趙電那樣子定格了。
趙電說「現在我們合影吧。」
趙電的相機可自動拍照,他把相機掛在一棵桃樹上,然後和袁芳站在對面的一棵桃樹旁。
趙電說「這是我們倆第一次合影,表情一定要好,姿勢也要好。」
趙電的一隻手搭在袁芳的肩膀上,袁芳的手則挽著趙電的腰,兩個人的臉上都現出甜蜜的微笑。
閃光燈一閃,合影完成。
這時,趙電說「我突然有一個想法。」
「什麼想法?」
「我們倆來演一場戲。」
「演什麼戲?」
「設想一下五十年之後,那時你七十歲,我七十七歲,我們在一個春日,再度來到這個桃林,會怎麼樣呢?我們把那時的情形表演出來,你看好不好?」
「好啊,挺有意思的。」
趙電和袁芳作一簡單化裝。趙電解下領帶,掏出手帕,把頭包起來,裝成一個七旬老頭。袁芳也掏出手帕,包在頭上,裝成一個七旬老太。
表演開始了
袁芳彎著腰,趙電勾著頭。兩人手拉手,一步一蹣跚地走著。
袁芳像老奶奶一樣地老聲老氣地說「老頭子,你看這片桃林多美呀。」
趙電也低聲低語地說「可不是嗎,是美啊。」
袁芳說「老頭子,還記得我們年輕時第一次來這兒的情形嗎?」
趙電說「怎麼不記得!那時你還在讀高三,我把你帶出來了,來到這裡。我們倆在桃花的映襯下,照了第一張合影。老奶奶,這麼說,已是五十年前的事了,恍若隔世啊!」
袁芳問「老頭子,時隔五十年,故地重遊,你有什麼感觸?」
趙電說「五十年來一回眸,心潮澎湃,心潮澎湃啊!」
趙電裝做很吃力的樣子,說「老奶奶,老啦,走不動了,我們在草地上坐坐吧。」
�穡滮H坐下。
�罈笆q說「老奶奶,五十年了,我們愛情的果子熟透了,紅透了,甜透了,讓我嘗一口吧。」說完抱著袁芳吻她。
�簞K芳就勢倒在草地上,兩人在草地上翻滾著,撞上了桃樹,桃花落紛紛。花瓣落在他們身上,袁芳坐起,抖落花朵,抓住趙電的手,說「這老頭子,老了還這麼愛折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