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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機械人進人中送站

  從搜索機械人傳回地面的影像,令人聯想起進人地獄的靈魂。由奇形怪狀岩石組成的地底世界,好像隨時都有不可思議的怪事發生。
  「SI與SII抵達位於一千尺的中途站。」拯救隊隊員口中的SI與SII,正是作為先頭部隊的兩具搜索機械人。
  這個位於地底一千尺的採礦中途站,除了設有補充氧氣與鑽探機燃料的設施外,還貯存大量食水與乾糧,以預防礦坑發生事故時,采鑽工人可以在等待拯救的過程中,不致缺糧缺水。
  除此之外,站中亦裝置四部螢光幕,顯示出中途站幾個入口的情況。
  高科技的中途站裝滿耀目的射燈,站在螢光幕前的白熊麥斯,幾乎以為這是太空站的一角。
  兩名拯救隊隊員分別控制著SI與SII,在中途站裡進行搜索,但依然一無所獲。
  「隊長,請批准繼續前進。」其中一名隊員,利用手指搖控著搜索機械人,接近中途站的其中一個出口。
  「繼續前進。」白熊麥斯無奈地搖一搖頭,命令SI與SII繼續深入地底。帳篷內的兩幅巨大螢光幕,又再出現機械人向前移動的主觀鏡頭。
  半分鐘後,SI與SII抵達中途站的另一扇活門。副總裁查理按下對講機的鈕掣,吩咐控制中心的人員把活門開啟。
  中途站的活門,設計跟照相機的快門一模一樣,像風車般的金屬門道時針旋轉,展現出另一段更詭異的地底礦坑。
  就在兩具機械人準備越過這扇圓形的活門時,外面漆黑的隧道中,突然飄入一條黑影。
  巨鯨阿祖的乾屍
  黑影朝搜索機械人SI與SII撞去,在地面搖控的拯救隊隊員閃避不及,電視攝像管在突然出現的物體撞擊下,畫面頓變成一組粗細線條。
  螢光幕前面的人,都把焦點移到SII傳回來的畫面,發現一具木乃伊似的於屍,正擱在SI的機身這上。
  「是名印第安人?」其中一位保安主管,像夢幻般道:「我肯定他就是巨鯨阿祖。」另一名保安主任盯著螢光幕裡,穿上淺藍色採礦制服的乾屍,點頭同意:「不錯,他就是於五個月前,在礦坑中失蹤的礦工。」
  拯救隊的隊員用雙手搖探著SI的機械臂,稍為移開壓在面前的乾屍,誰知輕微的動作,竟把印第安礦工的乾屍,撞得東歪西倒。
  「意外發生後,我們已進行不下三十次的搜索,可惜還是找不到失蹤的巨鯨阿祖。」一直站在副總裁查理身旁的工程師,向白熊麥斯解釋:「這一帶的斷層,必定發生極不尋常的變化,無意中把阿祖的屍首,從斷層中跌了出來。」就當這名工程師說到這裡時,十二號營地的四周,忽然間響起一片鼓聲。
  「討厭的印第安人,又走來示威。」保安主管揮一揮手,示意兩名下屬走出帳篷,以防有衝突事件爆發。
  白熊麥斯走近帳篷的門口,發現在陰冷的天色下,十數名印第安士著,正高舉橫額,包圍著鑽探營地,口中不停念著印第安咒語。
  「發現巨鯨阿祖屍體的事,列為最高機密,」副總裁查理丹頓冷冷地警告帳篷中的人:「任何人不得將消息洩露,清楚嗎?」
  他縱然不下達警告,拯救隊隊長白熊麥斯多少也知道事件的來龍去脈。道森集團的采鑽行動,一早就已經觸怒這一個地區的原居民。
  印第安土著的傳說
  白熊湖畔的圖騰港,素來是個平靜的小城。大部分的居民,是世世代代在附近山區狩獵的印第安土著,除此之外,就是從南方來的拓荒者。
  在這個國家的多元化種族政策下,白人與印第安人一向相安無事,雖然說不上相處得極為融洽,但從未有過種族糾紛發生簡直可以做國家政策的模範。
  可惜,隨著近年發生的巨變,種族問題突然變得尖銳化。印第安土著的酋長,對繁榮帶來罪惡,顯得十分授感,認為道森集團的入侵,正加速毒害族中的子弟。不過,另一方面卻持相反的意見,認為大量的就業機會,正直接幫助酗酒的印第安青年,從歧途返回正軌。
  比較少人知道的,是一項關於破壞「聖地」的指控。圖騰港的印第安土著,自稱是遠古時法力無邊的「奧呼」後代。所謂「奧呼」,是印第安土語,意思即「破土面的幽靈。」
  因此就有部分研究加拿大印第安文明的學者,將這一支面臨滅族的印第安人,稱為「奧呼族」。最近的一次人口普查發現,現存的奧呼族人大約只剩下四千名,大部分散居於圖騰港附近的「奧呼山脈」一帶。
  奧呼山脈?豈不是指「幽靈山脈」的意思?
  奧呼族的巫師,認為道森集團的鑽探工程,嚴重騷擾他們長眠地下的祖先,因為奧呼曾經施下毒咒,凡是破壞這片淨土的人,將會難逃一死,連帶全部族人亦遭受無法改變的惡運。
  自從鑽探工程展開後,奧呼族就經常不分晝夜的,分批前來營地抗議。儘管他們明白到,一切都已成事實,甚至自己族中的青年人,亦紛紛背叛酋長和巫師,加人開採鑽石的行列。
  從帳篷望出去,一群奧呼族的土著正圍成一個圓圈,在族中的巫師帶領下,敲打著用熊皮造成的腰鼓,並且堆起乾柴,在嚴寒的天氣下生火取暖。
  另外一批奧呼族青年則跟隨著酋長,舉起寫上抗議字句的木牌與布條,不停呼叫著英語口號和印第安咒語,令鑽探營地的保安人員不勝其煩。每逢有工程車輛進出營地,奧呼族就會包圍著那些巨型的卡車,激動地拍打擋風玻璃甚至向司機投擲石塊。
  「我想知道,這群無知的生番,能夠支持到幾時?」副總裁查理丹頓,走到白熊麥斯的身旁,從夾縫中望出去:「真是恩將仇報。」
  白熊麥斯沒有表示意見,因為他一向都支持這個國家的印第安土著爭取權益,認為白人佔據他們土地,扼殺原居民的生存空間,自食其果是遲早的事。尖銳的種族問題會隨時爆發。
  道森集團的龐大鑽探工程,已成為種族衝突的導火線,由此引致的復仇火焰。勢將越燒越烈,蔓延到西北地區的其他城鎮,最終成為國際矚目的大新聞。
  熱能探測器有發現
  「隊長,你最好還是過來看看。」搖控SII的拯救隊隊員,大聲報告:「熱能探測器好像有發現。」
  白熊麥斯與查理連忙奔到螢光幕的面前,看見搜索機械人的目前位置,是一千一百尺的地底。傳回臨時控制中心的其中一個畫面,正閃動著一片又紅又綠的斑點。
  「前面顯示有生命跡象,」白熊麥斯道:「大約在七十尺的範圍內。」
  「真的?」查理開心得握著拳頭:「總裁還生存不錯,我早就老太太會吉人天相。」他央著氣,目不轉睛地瞪著螢光幕。
  謝天謝地!梅丹老太太和尼克諾博士早已逃離出事的「金剛鑽A三」,從一千三百尺左右的位置。
  「他們怎麼不利用逃生囊?」白熊麥斯轉頭望著查理:「別向我說,老人家與工程師花掉八小時,爬了一百多歎的地底礦坑?」
  「發現目標!」SI與SII的拯救隊隊員,幾乎在同一時間,看見巖壁後面移動的人影。兩人用十指遙控著搜索機械人,全速接近發出強光的位置。
  「放大影像。」白熊麥斯命令隊員,將SI與SII傳回營地的畫面放大。螢光幕中的黑影,由於提著強力照明射燈,搜索機械人攝像管挑圈,未能一下子適應,以致形成一個模糊的剪影。直到攝像管自動調校好之後,帳逢中登時傳出歡呼聲!
  「尼克諾博士?」白熊麥斯早已在錄像帶中,見過失蹤的總工程師:「可是,梅丹老太太呢?」不錯,臨時指揮中心的歡呼聲,只是維持了數秒,因為大家都只是看見目光呆滯尼克諾,卻並未發現道森集團的靈魂——梅丹老太太。提著強力射燈的尼克諾,全身不停顫抖,口中喃喃自語,好像被幽靈附體一樣。
  「尼克諾,」查理按下對講機的扭掣:「我是查理,梅丹老太太呢?」不過,置身於一千多尺地底的總工程師,根本就像聽不到SI傳出的說話,只顧繼續提著強力射燈,在狹窄的隊道中前進。
  「是否對講機發和故障?」查理氣急敗壞的望向白熊麥斯:「究竟發生了什麼事?」
  「SI與Sll的對講機,功能完全正常,」兩名拯救隊隊員齊聲說:「絕無任何干擾。」
  突然間,尼克諾瘋了似的衝向搜索機械人。
  懸浮在地底礦坑中的SI與SII,連忙發動搜索機械人背部的強力推進器,登時避開撲過來尼克諾。
  「尼克諾,尼克諾,」查理不再理會對講機是否毛病,重複呼喚著總工程師的名字:「尼克諾,它們是派來救你的。」
  位於千多尺地底下的尼克諾,完全聽不見機械人體內播出的信息,就像一頭受驚過度的野獸,瘋狂撲向SI與SII。
  「走!走!」尼克諾在礦坑中大叫:「走!是他們派你來的。」
  「他們?」查理望向白熊麥斯,一臉狐疑:「他們是誰?」
  「是製造意外的人,」白熊麥斯瞪著螢光幕前神經兮兮的尼克諾,道:「甚至是令梅丹老太太失蹤的人。」
  「麥斯,你說什麼?」查理眨動著佈滿血絲的眼睛,盯住這位拯救隊隊長道:「你是說,總裁被人綁架?」
  保安主任登時怒氣沖沖,走到白熊麥斯的面前,指住他的鼻尖大罵:「我可以保證,當時除了總裁與總工程師外,礦坑中肯定沒有其他人。」由熊麥斯揮一揮手,正想跟對方解釋,誰知保安主任已一拳擊他的面門。
  這位保安主任真是有眼不識泰山,看來他完全不知道白熊麥斯的來頭。他的老拳還未運勁揮出,已被白熊麥斯抓著手腕,狠狠握著他的脖子,順勢一推,將他壓在地上。
  這位保安主任必定是想找死,否則怎會不問因由,便向一連三屆北美自由搏擊冠軍動粗?
  「你真的那麼肯定,沒有人冒充采鑽石的員工,預先匿藏在礦坑中?」白熊麥斯冷冷地問。
  保安主任喘著氣,負氣地答:「在梅丹老太太進入地底之前,我們除了舉行過十四次的模擬演習外,還作過至少二十次安全巡邏。確保礦坑中絕無閒雜人等。」
  「他們又來了!」擴音器中再傳出尼克諾的神經質叫嚷。白熊麥斯鬆開握著保安主任脖子的手掌,退回一列螢光幕的面前。
  由於兩部搜索機械人要不斷閃避尼克諾的襲擊,因此傳回地面的影像,亦經常變換位置,看得人眼花緣亂。失去理智的總工程師,突然停止撲向SI與SII,開始後退,用顫抖的食指,指向攝像管的右方:「是他們……是他們帶走梅丹老太太的。」
  兩名搖控著SI與SII的拯隊隊員。登時將搜索機械人的攝像管,搖向尼克諾所指的地方。不過,礦坑裡空空如也,除了鱗峋的巖壁外,連鬼影也沒有一隻。
  發射巨型纖維網
  當攝像管再次搖向尼克諾時,只見他正拔足狂奔,提著強力射燈,朝深不見底的隧道衝去。白熊麥斯當機立斷,命令下屬搖控著SI與SII,尾隨尼克諾。轉瞬間,SI已越過尼克諾的頭頂,來到驚惶失措的總工程師面前。
  「發射。」白熊麥斯一聲令下,懸浮在尼克諾前面和後面的SI與SII,立即激射出兩張巨型纖維網。呈六角形的巨崗,邊緣是極多強力工業用磁鐵,迅速將另一張網的金屬片吸住,形成一個名副其實的「地網」,把尼克諾的身體困在網中。
  「小心!」白熊麥斯高聲叫道,可惜已經太遲,就在兩張巨型纖維網連接起來之際,尼克諾竟然從夾縫中逃了出去。
  「他們來了!他們又來了!」尼克諾衝向一個黑漆漆的角落,回頭時露出魂飛魄散的神情。
  厄克諾大叫:「別過來!別過來!」他一邊嚷著,一邊後退。突然慘叫一聲,整個人便直跌落漆漆的深淵!他發出令人毛管直豎的呼叫聲,在礦坑中歷久不散。
  「繼續追蹤。」白熊麥斯命令拯救隊遙控兩具搜索機械人,全速進入尼克諾葬身的巨坑裡。
  「報告隊長,SI與SII最多只能下降至一千五百尺,」其中一名拯救隊隊員說:「目前的位置是一千二百五十尺。」白熊麥斯一拳打在桌子上,把杯中的黑咖啡濺得高高的:「SI與SII是我設計與製造的,不用你提醒我!」
  「隊長……」另一名隊員見隊長大發脾氣,嚇到不敢開腔:「我……」
  「報告。」白熊麥斯竭力令自己冷靜下來。
  「報告隊長,搜索目標在巨坑中消失了。」這名小伙子一邊說,一邊調校著有探測器的幾個按鈕。
  「繼續搜索。」啟熊麥斯一臉無奈,走到帳篷的紗窗前,望著席捲而來的暮色,聽著奧呼族的鼓聲,對此時走到他身旁的查理說:「我要親自下去。」說罷,就轉過頭來,流露出堅定不屈的眼神。查理按下一個對講機的掣,吩咐道:「準備『元首AH』,十五分鐘後出發。」
  「什麼『元首AH』?」白熊麥斯張開雙手:「你們究竟是一個什麼集團?」
  「總之就是名字一個,」查理聳一聳肩道:「只要它具有高速鑽探功能就可以了。」
  白熊麥斯點一點頭,好像同意查理的說法。其實在他的心中,已升起一連串的問號。
  毒氣事件滿城風雨
  我乘坐的客機,已經降落在東京成田機場。由於發生地鐵毒氣事件,機場的保安比平日嚴密得多。
  辦妥入境手續,我走到公共電話前,跟內田夢子聯絡,誰知卻聽得她的留言。原來在兩小時前,橫濱車站突然發生毒氣襲人事件,夢子應厚生省的請求,加入臨時成立緊急對策小組,去應付接二連三發生的恐怖活動,抱歉不能與我相聚。
  我不但沒有氣惱,反而替夢子的高尚情操感到驕傲。以她這一位世界知名的腦科權威,既肯遠赴非洲盧旺達,擔任紅十字會的義工,復願意面對冷血的末日教派,那份正義感真的令人敬佩。
  我又再致電給一位在朝日新聞工作的記者老朋友,打算約他在東京站附近的咖啡室聚舊。可惜這傢伙目前正在山梨縣工干,不問而知,定是為採訪那個末日邪教總壇的新聞而不眠不休了。我只能停留東京兩天,雖然極想趕往富士山腳的上九一色村,去加入採訪邪教暴行的行列,但恐怕沒可能了。
  時間應該怎樣打發?難道叫我走到浦安,往迪土尼樂園夜探鬼屋?還是到新宿的歌舞伎叮,找一名山口組的幫會朋友聊天?最後,我決定往日本橋,去探望一位魔術師,並且在他的魔術店中,選購幾樣新奇好玩的小把戲。
  夜深了。我在上野站附近的一間麵店裡,練習著令一顆骰子跳舞的魔術。忽然聽見麵店的胖老闆,正用生硬的英語,跟剛進來的顧客交談。我把玩著骰子,無意中轉頭,竟然令心頭狂跳起來。
  坐在我身後的,是一名風塵僕僕的洋老頭,放於他身旁的,是一具殘舊的大皮箱。
  人與皮箱對我來說,再也熟悉不過。此刻,坐在我後面的,正是在醫院急診室神秘失蹤的何若望神父!我肯定沒有認錯人,的確是他!世上還有什麼事會比今夜發生的更巧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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