善王城對於外面的人來說,無疑是一個神話中的地方。這正如善王本人對於別
的人,也就是一個絕對的神話一樣。
善王城裡究竟有什麼?甚至究竟善王城是什麼樣子?都沒有人知道。人們只是
知道,只要有善王城,天啟王朝就不會敗滅,幸福的日子就不會結束;一切魔法都
根源於善王城中。甚至有人相信,這個王朝實際的統治者不是天啟陛下,而是善王。
因為天啟王駕御的只是人,而善王所駕御的,卻是精靈和所有的魔法師。當然,謠
言未可輕信,但是善王城中流砥柱的作用,卻是每個人都看得到的。
西北的善見城在昆吾山麓,通體如金玉寶石,南面的善識城在千鏡湖,上下一
片水晶鑄就,也是一眼就看的出。但是三座守護城堡之首的善王城,善王運用元息
監視天下生靈的地方,卻沒人知道在哪裡了。只是故老相傳應該在王城東百里的星
眠平野上,同善見、善識形成一個首尾相掣的三角,呼吸砥礪相屬,護住長都。然
而善王城的真實樣子,就沒有人知道了,傳說在晴朗的早晨,當太陽的光芒還沒有
吐出的時候,會在東邊的天空中看到善王城的影子。年復一年,這個影子也很少人
看到了。
善王的魔法又總是一閃就來了,一閃就走了,什麼人也不知道他從何來,到何
去。善王城也就成了人們最願意談起的神秘之都,而且人們相信,善王城中藏著令
善王魔法增強的寶貝,誰得到了,魔法就會無限制的提高。當然,這也只是談談。
許多的英雄少年都想尋找這座都城,然後拜善王為師,學習那深不可測的魔法技巧,
可是都廢然而反,一次又一次,善王城也就成了虛空之都,彷彿根本就不存在。
善王的魔法果然高明,他兩手拉著王鼎與王度兒,也不見什麼做作,就到了善
王城中。
王度兒絲毫沒有覺得空間的波動,彷彿是在意識和意識間擦身而過,就置身於
一個完全陌生的、新奇的環境中。
眼前的建築不能說是城堡,只能說是座大殿,可是這殿堂也太大了,巍峨雄武,
宏敞寬越,幾乎就可以用的上遼闊這個詞了。大殿上下疊壓也不知多少層,只覺滿
眼的都是簷牙廊角。空空洩洩的也不知是什麼顏色。
善王帶二人來到最上層,王度兒臨近了仔細看,那樓殿若透明若不透明,好像
風一吹顏色就變了,很是奇怪。心想反正住這裡了,以後總會知道,倒也不急著問。
善王撇開兩人,坐在大殿中間一張烏沉沉的椅子上,舉手向左邊的一個大球一
振,便發出一股如龍吟鳳嘯般的聲音,善王連撞三下,王鼎已經垂手站在一邊,王
度兒心知有事,在南安郡府中倒也司空見慣,當下走到王鼎的下手,也是垂手站好。
善王目現嘉許,嚴峻的臉上有了一絲笑容。
一時外面走進十幾人,也是默默站好,向善王拱手行禮。善王向一人問道:
「李賢弟,這幾天沒有意外的情況吧?」
那人名李伯冉,道:「從天行鏡中看,雲氣沒有大的變動。就是西北沙漠中的
熱氣一再擴散,整個西寧郡可能都下不了雨了。我已經派龍部他們去,用西北群山
地脈之氣,壓制熱潮的擴展,並從鯤海中集十五萬水帶去,應該沒有什麼問題了。」
善王點了點頭,道:「很好。」
又一人轉出道:「四鄙林、沙、峰、海結界都完好無損,沒有發現受衝擊的跡
象,也沒有人靠近。」
善王又點了點頭。陸續的有人上來,看來是一場工作的報告會了。
最後是一個小姑娘,生的很苗條清秀,兩眼湛若清水,睫毛長長的,見了她,
善王也不禁放緩了聲音,道:「蓮花,城中怎麼樣?」
蓮花細聲細氣的答道:「大人張的雲野空碧,萬象無端結界沒有人觸動。就是
那天突然有一隻好大的鳥飛來,差點撞上面了,被我運用大人的法力,轉到了城堡
的另一邊,它也沒有發覺,再就沒有別的人了。」
善王剛要回答,就聽「彭」的一聲響,好像什麼東西撞碎的聲音。
善王心念微動,護在善王城外的結界略分復合,一個人影掉在了殿上。
只見他大約比王度兒大一點,週身都是大大小小的兜,掛滿了希奇古怪的東西,
頭上戴個光閃閃的圈子,兩腳綁了個好像翅膀的東西,一扇一扇的冒著煙。背後還
背了個大包,滿臉迷茫的向周圍看著,問道:「這是什麼地方呀?我怎麼沒見過。」
善王只是微笑。大概蓮花負責的是城中事物的搭理,就怯生生的說:「這裡是
善王城,上面坐的是善王大人。你好像受傷了。」
那人呆了一會子,喃喃道:「善王城?不會吧,第一次實驗就闖到這裡來了。」
他向善王偷看了一眼,問蓮花道:「那就是善王麼?看起來不很凶!」
蓮花道:「當然了。善王大人是天下最好的人了。」
那人嘻嘻一笑道:「賺來!今天居然能夠見到這麼偉大的人,那麼這裡是哪裡
呢?不會告訴我是善王城吧。」
蓮花很奇怪,道:「不是已經告訴過你了麼?這裡就是善王城的。你不相信麼?」
那人拍拍腦袋,道:「對,對!唉呀,頭腦子好像又生�蚺F,什麼事它都忘。
連美女說過的話都記不住,我有時侯真懷疑它是我的呢,還是別人的?對了,這裡
是善王城,那麼這麼漂亮的姑娘又是誰呢?」
壓低聲音道:「不會告訴我是善王將你搶來的,整天逼你干家務,看你小小年
紀就穿著圍裙,真是淒慘。不要怕,有我海拉爾在,一定救你出苦海,走吧!我帶
你殺出去。」說著,一手抓住蓮花,就要向外面走,胸挺的倍兒高。王度兒看的饒
有興味。
蓮花急忙掙開,道:「你這人真是糾纏不清。善王大人是好人,誰要你來救?」
海拉爾怔了怔道:「哦,不要我來救。哦,原來已經有人預約過了。好,不救
就不救。喂,您真的是善王麼?」
善王微笑道:「真的是呀,怎麼了?」
海拉爾道:「可不可以試試呢?」
善王道:「要怎麼試?」
海拉爾道:「我新發明了一種武器,很厲害的,你要是能接住呢,就是真的善
王了。」
善王道:「要是接不住呢?我不就死了?」
海拉爾拍頭道:「對呀,那怎麼辦?」
善王微笑道:「試試。」
海拉爾大喜,道:「可以麼?我要開始了。」說著從身上的兜中這裡拿一塊,
那裡拿一塊,七拼八湊的成了一個古怪的物體,說它是槍,不像,沒口;說它是炸
彈,不像,長的。
海拉爾將它放在地上,按了幾下,它突然彈出四條腿來,蹦蹦跳跳的在地上走。
起初不很靈便,走一步,摔一交,慢慢的滿地飛跑。還長著兩根長長的觸角,
搖搖晃晃的,很可愛,對著什麼東西都是「卡哧」一口。
走到蓮花的身邊,卡哧一口,蓮花急忙縮腳,海拉爾道:「美女不能咬的,去
那邊。」將它撥轉。它又搖搖晃晃的走到李伯冉的身邊,對他的腳卡哧一口。李伯
冉皺了皺眉,玄功瞬息佈滿全身,任由它咬著。它一口咬下,堅硬如鐵,李伯冉全
然不覺,它卻怒了,咿咿嗚嗚的咬住他的鞋子亂扯。
善王皺眉道:「這就是你的超級武器?」
海拉爾道:「別急,別急,還沒到精彩的地方呢。」臉上滿是惡作劇的表情。
善王倒想看看他有什麼花樣,就任由他玩。
那傢伙咬了一陣,覺得不行。就順著李伯冉的褲腳一直爬上去,蹲在他的肩頭,
伸出舌頭舔他的臉。它的舌頭也不知是什麼做的,黏乎乎的,李伯冉狼狽萬分,想
伸手抓它下來,它長舌頭一伸,急忙的縮手。
海拉爾哈哈大笑道:「見識到我寵物炸彈的厲害了吧?嘿嘿,天下無敵。」
對善王道:「你怕不怕?」
善王道:「不妨試試。」
海拉爾歪著頭看他,道:「憑你這份氣度,倒真的像是善王。可你用什麼手段
來勝它呢?一拳頭打翻它麼?」
善王道:「那豈不是很煞風景?」
海拉爾喃喃道:「那你用什麼法子?想不出來。」
一聲呼哨,那機械傢伙慢騰騰的從李伯冉的肩頭下來,走到善王跟前,剛要咬,
善王單手揮出,手掌對著它的頭,低聲念著什麼咒語。只見它側著頭,好像在傾聽。
善王念完了,手掌收回,它搖了搖尾巴,向外面走去,自己找了個有太陽的地
方,躺下睡了。
海拉爾衝過去對它大叫:「你怎麼了?」
它睜開眼,看了他一眼,慢慢的站起來,遠遠的找了另一個地方,繼續躺下曬
太陽。海拉爾奇怪萬分。
善王道:「你不是想讓它成一隻狗麼?我就給它一隻狗的真正的思想,從現在
開始,它就和普通的狗沒有什麼分別了,你也不用指望它再會給你咬人。怎麼,寵
物炸彈沒用吧?」
海拉爾低頭想了一會,道:「有道理,好辦法,再試一個吧。」
善王道:「不必試了。你還沒有領悟科學精髓,是不可能打倒我的。再試也沒
有用。」
海拉爾道:「那好吧。我還要去研究。這一次因為實驗飛行翅的效用,我那些
厲害的武器都沒帶出來,下一次給你點厲害看看。我海拉爾可是號稱坦斯星球的第
一發明家呀。」
善王微笑道:「好呀,隨時歡迎你來。」
海拉爾道:「好吧,唉呀,我要走了,還有人等我呢。」回頭對蓮花說:「碰
見美女不問名字可是不好的習慣。用你的芳名來讓我做個好孩子好不好?」
蓮花噗嗤一笑道:「我叫蓮花,可不是什麼芳名。你叫海拉爾麼?」
海拉爾高興的說:「對呀,你怎麼知道的?難道我真的這麼有名,連這麼可愛
的小姑娘都知道偉大的發明家海拉爾的名字和英雄事跡?!太棒了!」
蓮花道:「你剛才自己說的呀,不記得啦?」
海拉爾沮喪的「哦」了一聲,道:「原來是自己說的呀,唉!沒勁沒勁。走了。」
蓮花小心翼翼的道:「你的飛行翅還能用麼?」
海拉爾將腳一抬,道:「怎麼不能用,好好的,一飛就是幾十萬公里的公里。」
蓮花道:「可是它在冒煙呀。」
海拉爾道:「沒事。那是它興奮的。人一興奮過度就流淚,它呀,一興奮就冒
煙,煙越多,說明質量就越好。」
蓮花「哦」了一聲,心下很是疑惑。
海拉爾系繫鞋帶,拔步要走,忽然回頭問:「你叫什麼來?忽然又有忘的感覺。」
蓮花道:「蓮花,你忘了的時候,想想夏天就會記得的。」
海拉爾道:「哦,蓮花,夏天。哦,這樣就比較好記了。好啦,再見。善王再
見,蓮花再見,那邊的兩位弟弟再見,被狗啃的叔叔再見。再見啦。」他的腳在地
上一蹬,飛行翅飛速的扇動,將他的身體托起,向天空飛去。
卻聽轟的一響,已經結結實實的撞在殿牆上,轟的又一響,撞到了另一邊牆,
海拉爾大罵聲中,飛行翅帶著他兩腳朝前飛去。看來飛行翅的能量還很充分,這一
去,恐怕是要老遠老遠的了。
善王回首對王度兒道:「你覺得這個人怎麼樣?」
王度兒沉吟道:「很具有創造能力,並且有獨特的想像。只是似乎還沒有明白
創造的用途,也就沒能很好的開發自己的天才本性。應該加以引導。」
善王道:「對。但是他們這種自己就有創作的慾望和能力,並且總能找到宣洩
的對象和方法的人,是不需要別人太多的指點的,指點太多,反而污染了他們的天
性,使其主觀的敏銳減少了,也就影響了他們的熱情和能力。對於他們,最適合的
就是實戰。如果海拉爾不死於自己的實驗中,那麼他必將成為一代發明巨家,為坦
斯大陸放一異彩。」
王度兒微笑道:「可是他的實驗似乎沒有什麼實際的用途呢。飛行翅在現代不
需要,他的寵物炸彈也好像收效不大。」
善王道:「這不是重要的。重要的是他的構造思想。科學本是同魔法一樣偉大
的技術,只不過現在的人們不肯努力了,都想學簡單而成效快的魔法。但是科學有
著跟魔法同樣大的威力,所缺乏的只是隨身攜帶的方便和靈活性。一旦這個問題解
決,相信科學也就真正的繁榮起來。
前人類時期人們曾經想像過激光武器的製作,但是由於能量集中後引起的隨時
爆發威脅和調配的困難而作罷。後人類時期開始後,恆高溫超導體和固體真空的出
現,使人們無論在製造技術,還是控制技術上都有了偉大的突破,激光成為家庭用
具,所有的科學難題都迎刃而解。人們發現了異度空間,並利用空間和時間的折疊
來進行星際航行,科學輝煌一時,但是仍然不是個人的輝煌。因為科學無法將一個
人裝備的完美,也不可能從本質上提高一個人的戰鬥力,所以有的人就去想另外的
辦法。
但是從物質的角度來考慮科學看來是遠遠的不夠的,科學的對象不應該單單是
物質了。後人類科學主義一般把無知的物質--比如說石頭,水,都瞭解成同人一樣
的,有思想,可思考的生物,只不過它們的思想和思維方式同我們的有太多的差異,
需要溝通。溝通的方法一直上溯到遠古時代,生命的開始,怎樣從無意識的狀態中
產生出意識,從而產生了一套完整的理論。之後不但科學,連魔法都在這套理論的
幫助下做了很大的完善的修改。
科學的性質變了,他們相信人可以物質化,物質也可以人化,這是天人的統一。
同魔法的差別就是,魔法相信人和物質可以在精神上取得統一,就是將物質精
神化,而科學則是相信人與物質要在物的基礎上統一才行,就是將人和人的精神物
質化,這樣才能永恆,才能爆發出最大的破壞力。他們相信自然是他們的奴僕,可
供他們役使,只要你有足夠強的力量和手段。很不幸的是,這一觀點也影響了後來
的年輕人,造成了思想上的霸權主義。
科學一直標榜自己的正統就是:我們是先找出事物的規律,然後加以利用。只
不過現在所說的規律和前人類時期有些不同了。你看剛才他所用的東西,比如說那
個寵物炸彈,單憑器件和器件的組合,就能使它奔跑,咬人,這本來是魔法的範圍,
但是現在科學就能做到。他們的理論根據是:任何事物,小至原子電子,大至星河
宇宙,都是有運動的趨向的。這就是它們物質化的精神,就是它們的思維。如何利
用這種思維定式,使它真正的動起來,並且按設計的要求去動,就是後人類時期科
學的精髓。
本來在這一理論的推動下,科學會有更高的突飛猛進的發展,但是由於四王的
叛亂,然後是天啟王聖戰,魔法的旗幟紅遍整個天空,科學終至於不了了之。而且
這時的科學是一門只有天才才能領會的課程,普通的人根本不能瞭解,這為它的傳
播和普及又製造了障礙,也就形成了現在這個魔法一統天下的局面,但是科學的威
力還是有魔法所無法企及的。這一點我們不應該小看它。」
王度兒聽的心曠神怡,道:「那個炸彈真的有這麼厲害麼?我怎麼看著不像呀?
不就是一個小機器人麼?」
善王道:「不一樣的。機器人是用能量推動的,能量有時而窮,如果不補充,
就會因供源不足而系統癱瘓。但這個寵物就不一樣了,因為它的理論原理是物質本
身動的趨向,這種趨向是不可改變的,也就是說,這個寵物可以永遠運做,就跟活
的一樣。這一點,連魔法都無法做的到。」
王度兒睜大了眼睛道:「真的麼?那不就是永動機麼?可能麼?」
善王道:「當然可能。沒有什麼事是完全不可能的。比如在前人類時代的時候
談魔法,根本沒有人相信的,甚至有許多國家將魔法視為妖術,完全歸結為傳說,
而現在看來,這種觀點是極其可笑的。這就是歷史的發展和真理的逐漸閃現。我們
越來越多的生存下去,所獲得的,就越接近真理。」
王度兒若有所悟的點點頭,善王道:「現在跟你談這些,還有些早。但你也應
該知道一點了,記住,真正強大的,不是一個人的創造,而是所有人創造的總和。
只有將先輩的成果完全的吸納以為己用,並在這基礎上取得自己的突破,也就是說,
要將這些東西完整的變為自己的所有,才可能創造出真正的奇跡,也才可能成為真
正的高手。」
王度兒不覺肅然道:「是。」
善王繼續道:「然後要有仁心。日月之光芒照耀,不因泥土鳥獸而更改,這就
是仁。仁者愛人,也就是這個道理。一己之力量固然是最寶貴的財產,也是人孜孜
不倦追求的目標,但是這力量倘若只用於個人的私慾,一切憑意氣行事,那就沒有
什麼修習的意義了。更有甚者睚眥必報,斤斤計較於恩怨情仇,本末倒置,主次不
分,就入了魔道。力量越大,災害也就越大,要了有什麼用處?
魔法的修為最重要的就是精神,要將個人的精神最自由的奔放發揮出來,將它
同萬物呼吸相屬,命運相連。要覺得自己就是天地萬物,天地萬物就是自己。這樣
才能借用外物精靈的力量,而略無梗窒。要做到這一點,就要有仁的心,將自己跟
天地萬物在精神上就統一起來,這是魔法的基礎。所以說魔法的修為不單單是看勤
奮不勤奮,還要涉及品質、修養等很多的東西,這也就是為什麼有的人一輩子辛苦,
卻總是不能窺上乘魔法之門徑的原因。
你要記住:萬物本身是平等的。在我們看來,有豬狗牛羊,楊樹桃樹之分,可
是在天、宇宙的眼裡,這些有什麼分別呢?平等就是仁的基礎。人之行事,有善有
惡,要宣揚或是打倒,但是只要他在物質上是一個人,就應當贏得我們精神上的尊
敬。也應該想到:心胸狹窄的直接後果,就是人格的首先墮落。個人的得失考慮的
太多了,精神就放不開,怎麼和外物去溝通?又怎麼去體會冥冥中維繫於生命中的
天意?怎麼人與天合,變人為天,施發出不可抗拒,無堅不摧的至剛至大的魔法威
力?
善王一職得十萬精靈的擁戴,不是因為我的力量有多麼的強大,而是我肯為它
們想,精神上同它們是交融一起的。令它們感到和平寧靜。仁者無敵。你懂麼?」
王度兒沉思道:「我懂一些,但不是完全的懂。就是要教我們不要只是注重於
力量,也不要只是用力量來區分人。力量的用途也絕不是用來將萬物等級化的,是
麼?」
善王道:「對。你這樣的理解更比我說的還要透徹。要能這樣想,不出半年,
我的位子就可以傳給你了。你先下去休息吧,蓮花,你帶他去,以後你們就是師姐
師弟了。」
蓮花答應一聲,拉起王度兒的手,笑道:「小師弟,來,我跟你到你的房間看
看。」
王度兒只覺得腳下的地面綿軟松適,踩上去很是舒服,禁不住問道:「蓮花姐
姐,這座城堡是用什麼修的呢?樣子好奇怪的。」
蓮花道:「善王大人沒有跟你說麼?是用空氣建造的呀。平時就浮在空中,外
面看來就好像是一大朵雲飄著,誰也想不到是大名鼎鼎的善王城。」
王度兒疑惑的道:「用空氣造的?空氣能造東西麼?」
蓮花道:「當然能了,在善王大人面前,有什麼是不可能的呢?用空氣造好呀,
又乾淨,又明快,還能飄在空中,檢測控制王國的天氣真是在合適沒有的了。」
王度兒道:「那空氣是怎麼蓋房子的?它不跑麼?」
蓮花道:「具體情況我也不知道。善王大人曾經述說過,我也沒能明白。什麼
原因呢?打個比方吧。你看我左手握起來,抓住一團空氣,過了一陣子,手中握的
空氣肯定不是剛抓住的那一團了。但是它仍然是一團空氣。只要握的手沒有變,裡
面的一團空氣就沒有變。這就是空氣運動時的恆定的東西。倘若能將這個恆定推而
廣之,那麼就能夠使這團空氣也恆定下來,就像磚頭、石頭一樣,可以蓋屋子了。
我也只是知道這樣一點點道理,要叫我去蓋,可就沒有這個本事了。」
王度兒道:「哦。那麼說來,魔法就是一種變換了,將這裡的性質變換為那裡
的,只要能夠達成自己要求願望,就可以的了,是不是?所難的就是這中間的變換
問題,是不是?」
蓮花道:「對呀,你真是聰明。其中變換的工作,一般就要叫精靈來做了。這
座善王城用了二十一個精靈來支撐,才建成的呢。」
兩人談談說說,就到了下面。王度兒走路總是很小心,不時向腳下看看。
蓮花見他這麼擔心的樣子,笑道:「不要怕,掉不下去的。你看,很堅固。」
她用力的將腳跺了跺,地板一點聲音都沒有,也一點都沒有晃動,看來真的是異常
堅固。
王度兒臉一紅,道:「我不是怕,第一次來這樣的地方,覺得很希奇的。你們
在半天空中,那麼鳥兒飛的時候,不會撞進來麼?風刮不進來麼?」
蓮花道:「當然會有鳥兒和趕路的人撞上了。城的外面張著善王大人親手張的
結界,一般的不速之客就被無聲無息的傳到對面去了,渾然不會覺得。像今天這個
海拉爾,就不知是什麼原因,居然撞在了結界上卻沒有被移走,可就奇怪了。只有
善王大人通過意識允許過的人,才能獲准進入。這倒不是善王城中不歡迎來客,而
是因為善王城在天啟王朝的地位太特殊了,所肩負的是一切安全警戒和人事氣候的
統御,實在是不可馬虎。」
王度兒點頭道:「是不應該馬虎。那個海拉爾很有趣的呢,他的發明很好玩,
父王還說他是個天才,對他很是稱讚,那麼,他是很了不起的了。」
蓮花轉過頭來,看著他道:「你叫善王大人什麼?」
王度兒道:「父王呀。他本來就是我爸爸麼,只不過我和媽媽原來都住的好遠
好遠的,現在才看到爸爸。」
蓮花驚喜道:「你是善王大人的孩子?真的麼?」
王度兒怫然道:「這有什麼真的假的?是就是,不是就是不是,爸爸難道還有
假的?」
蓮花道:「哎呀,姊姊說錯了。對不起,小鬼,我是高興的。難怪你長的這麼
可愛,那你叫什麼名字呢?」
王度兒道:「我叫王度兒。蓮花姊姊,你的名字好美。」
蓮花道:「小鬼,你的嘴好甜。你是善王大人的孩子,魔法一定非常的厲害了,
露一手給姊姊看看好不好?」
王度兒沮喪的說:「可惜我什麼魔法都不會,跟藍叔叔學的兩個也一點用處都
沒有,只會讓你笑。」
蓮花笑道:「那你們哥倆就有趣了。哥哥是什麼魔法不學,弟弟是什麼魔法不
會。而父親卻是最最有名的善王大人,這說出去誰信呢?」
王度兒道:「蓮花姊姊,我哥哥為什麼不學魔法呢?」
蓮花道:「他呀,是個很奇怪的人,他說魔法是不真實的,不學。整天一個人
在呆想,不知是在想什麼,也誰都不理。」
王度兒道:「這個念頭可就奇怪了,怎麼會想魔法是不真實的呢?」
蓮花道:「他的念頭呀,沒有人會懂。他說的話,也沒有人明白。我們都聽的
煩了,現在你來了,他又有了灌輸的新對象,你就夠瞧的了。他那一套希奇古怪的
理論,保證你聽的暈頭轉向。」
她的臉上卻一點暈頭轉向的意思也沒有,反而有些淡淡的,淺淺的,甜甜的,
鹹鹹的,王度兒饒有興味的看著她,就好像那時看著花鈴兒抱著藍衣人一樣。因為
這實在是人世間最美好的風景,值得每個人去欣賞。
兩人一面說,一面向前走,忽然頭頂上傳來一個懶散的聲音道:「聽說今天來
了個小客人,就是你麼?」
兩人抬頭望時,就見走廊的橫樑上斜臥著一個人,懷中抱著一柄好大的劍,劍
鞘陳舊的很,他的頭髮半邊已經灰白,長長的垂下來,將臉龐都遮住了。身上一襲
半舊的長衫,左手柃一個酒葫蘆,倒是撫摩的光滑溜亮。
蓮花叫道:「曙師兄,你回來了?這位是師傅的小公子,你可不要凶霸霸嚇壞
了他。」
那人翻身而下,王度兒眼睛連眨都沒眨,他已經站在了面前,周圍的氣流一點
都沒有波動,似乎他本來就是站在那裡的,王度兒心中很是佩服。
那人眼睛就如同一道電光,從滿頭長髮中透出來,上下打量了他一番,嚴峻的
臉上顯出一絲笑容,道:「師傅的小公子?怎麼以前沒有見過?司空曙。」
王度兒頗喜他這開門見山的方式,也抱拳道:「王度兒。曙大哥多指點。」
司空曙將酒葫蘆一舉,道:「喝酒。」
王度兒待要接過,蓮花舉手擋開道:「別教小孩子壞事,看你,整天喝的醉醺
醺的,師傅不管,你就萬事大吉了,越喝越多。度兒還小,不能和你一樣。」
司空曙道:「喝酒怎麼啦?你怎懂得其中得樂趣?來,度兒,我們喝,有道是:
婦人之言,慎不可聽。」
蓮花嗔道:「你再這樣撒酒瘋,我就告訴鼎大哥去了。也不怕人家笑話。」
司空曙道:「好啦好啦,不叫他喝就是了,天天拿你的鼎大哥來壓我。」
蓮花道:「曙大哥,不是我壓你,你也該注意注意身體的了,整天這樣,怎麼
得了?」
司空曙抱頭道:「行了行了。不要再說教了。酒沒有醉,倒給你說醉了,今天
一天喝酒都沒了興致。走了。」說著,「唰」的一聲長劍出鞘,就如一道湛碧清藍
的光華,將他的人抱住,霹靂之聲不絕,已如神龍夭矯,投空而去。
蓮花抱怨道:「這個傢伙,又不知到那裡偷喝去了。善王大人也不管,任由他
放蕩,天天的喝酒,好人也喝糊塗了。」
王度兒道:「蓮花姊姊,其實曙大哥的本事很大的呢,他喝酒只不過是練功的
一個方法吧。」
蓮花道:「這我也知道,可就是看不慣他這種滿不在乎的樣子。好了,房間到
了,進去罷。好好歇息,一會兒我來叫你吃飯去。」一笑走了。
王度兒在門口站了一會兒,慢慢的走了進去。房間不算是很大,清潔舒適,有
一扇窗,外面是一朵一朵飄過的雲,陽光隔著雲層照下來,在這半空中就彷彿是透
明的,望出去能看的很遠。有鳥兒在自在的飛,望下去還可以看到地面上的綠樹濃
蔭。窗台上擺著幾盆花,葉子還凝著早晨未干的露水。
一桌,一幾,一床,簡陋但有家的感覺。
幾天以來王度兒首次自己一個人呆著,各種事情紛至沓來,在腦中一幕幕閃過。
靠著窗子坐下來,茫茫的似乎什麼也沒想,摸摸懷中,曼施公主送的種子還在,
微微的溫暖感透入手中,生活雖然無奈,還是得活下去,不是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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