頃刻間,他的身體突然冒出白煙,那是硝煙的味道,藏在這個忍者身上的炸藥引線
被引燃了,逃亡無望的他,決意要和神無月同歸於盡。他用全身的力量奮力彈起,撲向
了神無月,意圖以人肉炸彈做最後一搏。
「啊啊啊啊啊∼∼!」
「愚蠢……。」
神無月不徐不緩地架起劍勢,對手的自殺攻擊,他完全看不在眼裡。就在這時候,
這名忍者的身體突然不可思議地停了下來,他就這樣停在空中,像是被某種看不見的力
量銬上層層的無形枷鎖。
「這是!?」
神無月的眉頭頓時也皺了起來,因為,這一切並非出自他之手,而是不請自來的第
三者,而且還是擁有可怕力量的第三者。
磅隆轟轟轟轟—!
轉眼間,那名忍者的身體就爆炸開來,很不可思議的是,爆風完全被封在一個球狀
的區域,那就像是透明的牆壁一樣。在那個小範圍的空間裡,這個忍者的身體被他自己
的炸藥炸的粉身碎骨。
在爆炸平息後,那道看不見的牆壁也消失了,破碎的焦黑屍骸也隨即散落一地。沒
過多久,某處響起了一個老人的聲音。
呵呵呵呵∼
不請自來的人自己主動出聲,他一出聲,所有人的焦點都集中在神無月的背後,有
一個長鬚垂懸的老頭就站在神無月的背後,現場不僅是陽炎等忍者,就連神無月也沒察
覺到對方是什麼時候出現在他自己的身後。
不過,神無月也很清楚對方的底細,他冷靜地說:
「是你……道樂齋……」
「呵呵呵∼想不到神無月大人還記得我這個老頭子的名字,真是榮幸呀!神無月大
人仍然健壯如昔,越來越有神無月家當主的威勢了呀!」
叫做道樂齋的老人說著口是心非的問候話,他明明知道,神無月一門早已經在六年
前滅亡,卻還說出這種刺激當事者的言語。
「閉嘴!倭王的走狗!想打的話就讓俺來當你的對手吧!」
道樂齋的話動搖不了神無月,不過,其部下仍然感到光火難耐,巨漢地童坊大步一
跨,雙手舞動鐵棒,就像是渾身是勁的鬥牛。而一旁的陽炎,雖然沒有出言護主,但是,
他的手腕也已經握住腰際的刀柄,殺氣四散。
見到部下們個個殺氣騰騰,神無月反而收起劍,出聲喝止眾人。
「退下!沒有我的指示不准動手!」
聽到神無月的命令,陽炎與地童坊只好收起殺念,對身為月影的他們而言,神無月
的命令是絕對的。
「呵呵∼賢明的決定,不虧是神無月大人。其實,主公早已經不再追究過去,即使
是叛逆的殘黨,主公也是寬大待之,更何況,吾國與貴組織也是合作的關係,寄人籬下
的各位也不想給貴組織帶來不必要的麻煩吧。」
道樂齋的話仍帶有幾分輕蔑之意,不過,神無月也是無動於衷。
「身為倭王幕後軍師的你,究竟有什麼目的?在下想,不可能是來找在下敘舊的吧,
神無月家已經和倭國沒有任何關係了。」
神無月一開口就開門見山向道樂齋詢問其來意。
「呵呵∼我只是為了協助賽因殿下而來的,主公的命令,是要我排除所有可能影響
賽因殿下之未來大業的阻礙。雖然吾國與賽因殿下並沒有深厚的關係,不過,那計畫的
成敗也影響著吾國未來,貴教團不也是有所企圖才協助那年輕人嗎?」
此時,這名老人突然伸出手上的枴杖,指著神無月說:
「……但是,你們還是太大意了!神無月大人知不知道,還有一個漏網之魚逃掉了,
現在,那個人恐怕已經逃到三里外之遠了……。」
「!�覛腄v這個事實讓他們頗為意外,沒有想到,居然有殘存者能突破包圍網,假
如這屬實的話,待會他們就必須進行一場長途的追擊。
此時,道樂齋又繼續說道:
「放心吧……逃掉的人仍在我們的掌握中,我隨時能叫他斃命。」
「我們?」
從道樂齋的語意來看,他應該還有隨行的部下藏在附近,而且,那些人當中,應該
有一個他認識的人……。
這個時候,道樂齋用枴杖杵地,幾乎是同一時間,上空閃射出一道銀線般的光,轉
瞬間就消失了,隨後,道樂齋呵呵地笑著,說:
「這麼一來,最後一隻老鼠也排除了……。」
此時,神無月並沒看著道樂齋,他眼睛的方向正朝著那道銀光飛射的方向。
「……月光箭。」
神無月已經看出那道光的真相,此時,另一個「真相」也同時判明了,他轉過身來,
向道樂齋講道:
「前些時候,那位名叫艾吉的貴族男子被人所殺,果然是你們所做的……。」
剛才那道光,就和殺害艾吉的那道光一樣,是由傳說中的神器「月光的魯娜迪克」
所發出的光之箭,這把神弓,具有驚異的狙擊性能,它能準確射中遙遠之距的目標。即
使那個殘存的間諜逃的再遠,也已死在光箭之下。
這把弓的主人,也是道樂齋的部下之一。
「呵呵∼沒有錯,只要是有可能妨礙到賽因殿下的計畫的人,我們都會將其排除,
我們只是在彌補貴組織的「失誤」罷了……。」
「……」
神無月並沒有回應,此時,他正在回想著某件事。
霧森事件結束之後,八魔將之一的隱者將他所取得的情報告知給神無月,在看過以
隱者之術重現的「影像」之後,從那把月光之弓,以及那名使用倭國語的女人身上,神
無月已經知道了她的身份。而且,也確定了倭國也開始有所動作了。
對於賽因的計畫,表態關切的組織並不只有姆亞教團而已,就連國家等級的倭國也
暗地密切注意中,就和姆亞教團一樣,他們都懷著某種「企圖」,只是,現在還無法確
定他們究竟在覬覦著什麼?……
「從神無月大人的語氣裡,似乎……您已經察覺到吾國的行動……。不過,這也難
怪,月弓的持有者與您之間畢竟關係菲淺呀!那位籐原家的小姐……」
「果然是「唯」……。」
在確定的同時,神無月的心也感到一絲痛楚,因為,他實在虧欠她太多了……。
那位名叫做唯的女孩,其實是神無月的未婚妻,這門親事,是在十一年前,他十五
歲舉辦元服式(成人禮)後,由神無月家及籐原家兩家族互相約定的。那一年,神無月
才十五歲,而他的未婚妻唯才僅十歲……。
在六年前,因為王位繼承的問題,倭國爆發了內亂,而且,神無月家與籐原家各自
選擇了不同的繼承者,這場婚事也因而破裂。最後,神無月家所選的勢力敗北,成王敗
寇,被視為叛逆的神無月家也因而滅亡,而神無月曉也因此流亡於國外。
這段歷史,道樂齋當然清楚不過的了。
「我雖然白鬚蒼蒼,不過還有幾分記性。那女孩與您之間,確實有過婚約,不過,
六年前您走錯了路,不僅毀了神無月家,同時也毀她的幸福。如果我沒記錯的話,六年
前,您確實殺了她的兄長吧。雖然這是各為其主,而怨不得人的事……。」
「……」
神無月並沒有理會道樂齋,他的目光一直看著剛才光之箭射來的方向,在那遙遠的
某處,唯應該就在那裡吧,說不定,她正彎弓橫箭,準備射殺自己……。為兄報仇,就
是唯所選擇的答案吧,這股意念,甚至讓那個原與戰鬥無緣的女孩成長至能操縱神器的
戰士的地步。
這時候,道樂齋也打算離去了。
「就此告別了,但願神無月大人仍健壯如今。」
「彼此……。」
道別話完,道樂齋就輕躍離地,轉眼間,風雪竟不可思議地吹襲到他身上,隨後雪
花散去,道樂齋也不見蹤影了。
「這就是傳說中的的神仙術嗎?這老人果然不是普通人……。」
這個老人能成為倭王軍師,絕非僅是口舌之能而已,他還擁有不可思議的力量,這
股力量,與術士的魔力有相似之處,也有相異之處。不過,除了優希亞教廷以外,其他
地方是不可能學得到魔法的。道樂齋的神仙術,是源於倭國古代流傳下來的法術,目前,
這法術還存在著許多不解之謎……。
此時,一直躲藏在森林裡的月影眾之一「才藏」也現身了。他也是一身黑束裝,不
過,他身上還裝備著許多護甲,背上還背著一把刀,以及一種長筒狀的奇妙工具。比較
引人注目的,是他的眼睛,雖然他有著倭國人的黑髮,不過,他的眼睛卻是藍色的,這
是混血兒的證明,而倭國就和同種的亞汗民族一樣,有相當強的排外性,他的存在,在
倭國是不受歡迎的,不過週遭的夥伴,並沒有在他身上加諸這樣的歧視眼光。
「你終於出來啦!俺還以為你是不是要躲一輩子啊∼哈哈∼」
「我從剛才就想偷襲道樂齋,可是……他身上讓人找不到一絲破綻,完全無可趁之
機,不虧是倭王軍師,同時也是公儀隱密的統領。」
「別洩氣,遲早,他那顆皺皮的腦袋會落在俺或是你的手中吧,現在就先寄放在他
的脖子上吧!」
目前他們是待在姆亞教團裡,而教團與倭國是合作的關係,所以,照理說他們是不
能與倭國敵對的,只是,六年前的怨恨並不是那麼容易化解的,從地童坊與才藏的話意
裡就可以感覺的到。不過,世界上並沒有永遠的朋友,遲早有一天,了結這段恩怨的機
會會到來也說不定……。
「走吧,我們已經沒有繼續待著的必要了。」
「遵命……咦!?」
突然間,陽炎感覺到右方的矮樹叢有奇怪的動靜,他立刻取出火藥筒,向那裡丟去,
爆炸將那裡炸得面目全非,焦黑的樹枝在雪地上燃燒著,由於有雪,所以不用擔心火勢
會擴大。而在現場,還散落滿地大小不一的血肉塊,不過那不是人的,而是一頭山豬,
這頭山豬應該是剛才吸入了才藏施放的麻痺毒粉,才會因感到身體不適而四處亂闖,結
果卻命喪陽炎的火藥筒之下。
「是我太多疑了嗎?……」
看著血肉模糊的山豬屍骸,陽炎以為自己只是太多疑了,所以他也沒有再追究下去。
隨後,神無月一行人便離開了。
其實,陽炎確實犯了一個失誤,那裡確實有一個人,他萬萬沒有想到,在山豬屍骸
底下的雪裡,還埋著一個存活者,從草們中了毒落下樹梢之時,他就一直躲在雪裡,還
抓了一隻山豬做掩護,就連神無月也沒察覺到他的存在。
過了相當一段時間,他才從雪裡及肉塊中爬了出來,那是一名黑束裝的忍者,與其
他的忍者並無二異,不過相較之下,他似乎擁有更高的實力。
「公儀隱密的統帥道樂齋……叛國者齋鬼一刀流宗主神無月曉……這真是奇怪的組
合,我必須趕緊將這情報告知小太郎大人才行。」
轉眼間,這名唯一的生還者便急速離去,在雪地上,他的腳步也有疾風之迅。
這群與草一同行動的忍者,是近幾年帝國吸收的倭國忍者集團,名為「風魔」,在
六年前倭國內亂時,這只忍軍勁旅離開了倭國,理由就跟神無月一樣,在成王敗寇的法
則下,無法繼續待在倭國而已。
他們潛伏在這裡,究竟得到了多少情報則不得而知,不過,就如賽因曾說過的話,
『一切已經無法阻止了……』皇帝想以最小的犧牲來化解這危機的打算是行不通的了,
在未來,一場大戰是無法避免的了,一場糾結著舊仇新恨以及野心謀略的戰爭將打破持
久的和平之世。
這場初冬的大雪,似乎在暗示著神聖艾斯卡帝國多劫多難的未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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