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人一小組的士兵們在都沙的街道上巡邏,由於夜霧使得能見度不佳,照明的火炬
每隔十公尺就豎立一個,但是霧氣似乎有逐漸變濃的趨勢,火光反而使得人的視線變得
更加朦朧不明,士兵們也不敢懈怠而提高自己的警覺性。
「好濃的霧哦……」
亞利正騎著馬前往都沙市西側的一間大旅館,該旅館在過去是以在港口工作的大批
水手們為主要顧客群,所以他們的房間又多又大,足以容納近兩千人之多。凱渥魯夫則
一口氣包下了三間這樣的大旅館供其團裡的士兵使用,對於久無生意的店家而言,實在
是一大福音。
「哦哦!�覛葑z不就是亞利克斯大人嗎……?!請進!�覛腄v
「這匹馬就麻煩你了,就是這間旅館哦……」
「當然!這是我的榮幸!�覛腄v
站崗的士兵們絲毫不敢阻撓亞利的行進而直接放行,在下午與佛克斯的那一戰,已
經替亞利大大地提高知名度,加上口耳相傳的結果,亞利在一般士兵中的形象多少已經
被誇大過頭。對於士兵們過度的尊敬,而且年紀輕輕的他就被人尊稱為「大人」,對於
這種事,亞利事實上也早就習慣了,貴族出身的亞利,在騎士見習的時期一般下層的士
兵就時常在他跟前獻慇勤,亞利對於這種現象雖然不是很喜歡,但也沒有特別去注意,
久而久之他對於這種現象也習以為常。不同的是,當時的亞利受人過度禮遇的原因,是
因為他家世與身份。而現在的亞利,是以實力贏得眾人的敬重的……
「漢斯就在這間飯廳嗎……?進去吧……」
亞利開門進入飯廳,裡頭每張桌子幾乎都坐滿了人,現在本來就是晚餐時間,所以
也沒什麼不對,不過在幾乎全是男人的場所居然聞不到酒味,這一點倒是蠻奇怪的,凱
渥魯夫團長的禁酒令被實行得極為徹底,由此可以看得出狼騎士團治軍嚴明的程度。
「啊……羅威特就坐在那裡,蕾潔兒千騎長也在。」
亞利很快就找到羅威特所坐的位置,原本他就是個蠻顯眼的人,195公分左右的
巨大體格,一頭雜亂黑髮而不修邊幅,他粗獷的外表本來就讓人印象深刻,不過最吸引
人注意的還是他的巨大音量吧。而坐在羅威特對面的蕾潔兒則安靜地在吃晚飯,她似乎
是個蠻沉默的女人,不過她的沉默並不代表她不引人注意,她有著一頭及腰的白銀長髮,
端正秀麗的面容加上一身中性的便服打扮,亞利想不管是男性或是女性都會被蕾潔兒的
美所迷惑吧。不過亞利最在意的地方,還是蕾潔兒擁有魔力這件事,在下午與佛克斯的
那一戰,亞利就親眼目睹蕾潔兒特殊的魔法劍技,這一點,或許就是她能夠以一介女兒
身成為狼騎士團千騎長中的一員的最大原因吧……
亞利本來是要過去和羅威特他們打個招呼的,不過他突然間注意到那邊的氣氛有些
奇異,仔細一看,羅威特正在叮著鄰近桌的人,那桌坐的人就是漢斯以及術士修瓦克,
而修瓦克正和漢斯興高采烈喝著酒,這個舉動,簡直就像是在飢餓的老虎(羅威特)旁
吃香噴噴的美味肉塊一樣……
「雖然只是普通的酒,不過在這時候喝,不知為什麼卻顯得特別醇美呢……?你也
有一樣的感覺嗎……?漢斯吾友!」
「你喝醉了嗎……?修瓦克……在這種場合就多少克制一下吧……」
「禁酒令關我們屁事啊,別理他們!漢斯!我們就痛快地喝到明天吧!」
「……」
雖然漢斯口中是這麼說,但是酒還是一杯接著一杯地喝下去,畢竟,漢斯也是個無
可救藥的酒國同志。吊人味口,挖苦別人是修瓦克的缺點,他還有一樣特別惹人厭的缺
點,那就是修瓦克很愛擺架子,尤其是當他看到有人姿態很高的時候,他就會以更高的
姿態嘲弄那個人,所以在別人眼中,修瓦克總是一幅高傲的模樣。事實上,在與修瓦克
相處的這段期間,亞利也發覺到修瓦克其實是個蠻好心的人,只是很可能是在過去因為
他擁有的強大魔力而使得一般人對他的態度都是恐懼戒慎的模樣,所以才導致他人格上
有些缺點。事實上,修瓦克是個身份成謎的人,世界上擁有術士資質的人現在都是由優
希亞教廷管理的,但是,同樣是術士的伊薩也不知道他的底細與過去……
「嗚∼∼我受不了了∼∼酒∼∼」
「羅威特千騎長,請您不要這樣子∼∼別忘了團長的命令∼∼」
「沃德!別阻止我!為什麼那個灰毛的渾蛋可以喝酒而我就不可以呢?放開我的手,
我要喝酒!�覛腄v
一頭灰髮被說成灰毛的修瓦克看到羅威特的模樣更是起了酒興,他故意把頭轉向羅
威特直接拿起整個酒壺就大口大口灌起來了。看到此景,羅威特的動作也越顯得粗暴起
來,他的部下沃德就不小心被他的手肘擊中留下了一個烏黑的眼圈。
「啊……羅威特……」亞利來到他的桌子旁邊,本來想一同勸阻他的,可是看到這
滑稽的景象,亞利差點笑了出來。就在亞利拚命忍耐住笑聲的時候,羅威特突然間一隻
手就把亞利給抓了過去。
「你要做……什麼……?羅……」
「喂!漢斯!你寶貴的金髮少爺現在就在我手中,不想見到他在這裡跳脫衣舞的話
∼∼就趕快把酒拿過來吧!�覛葖◤◤╮I�覛腄v
漢斯被羅威特的舉動驚訝地說不出話來,修瓦克則是笑得背都彎了,在四周的人則
是把這鬧劇當成飯後餘興似的,開始鼓噪起來。莫名其妙被當成「人質」的亞利試圖脫
離這尷尬的局面,就在他要用力掙脫羅威特的手臂時,有人先下手了,一瓶酒被丟了過
來,準確地命中羅威特的腦袋。丟酒瓶的人,就是凱渥魯夫團長。
「好痛耶∼∼老爹!耶∼∼這是……酒!�覛蒏@∼∼太浪費了∼∼」
「我常看人發酒瘋……可是,沒酒你也能發酒瘋……真是讓老頭子我大開眼界……」
看到羅威特的樣子,凱渥魯夫實在也氣不起來,此時,在一旁的雷伊也向在場的眾
人宣佈禁酒令解除的消息。
「團長解除禁酒令了,我們已經搬了好幾箱酒搬過來了,高興吧,羅威特!」
「哦∼∼生我者父母,知我者雷伊啊∼∼」
「一人一瓶!剛才那瓶就是你的,這是懲罰你剛才對亞利君無禮的舉動!」
凱渥魯夫一句話彷彿給羅威特判了死刑似的,不管羅威特如何撒嬌懇求,凱渥魯夫
都完全不通容,於是,看不下去的雷伊便出來打個圓場。
「好了好了∼∼我的份就給你吧,羅威特。」
「哦∼∼雷伊,你真是我的親友∼∼」
「太寵羅威特那小子是不行的喔!雷伊……你每次都這樣……」
「我從羅威特大哥那得到的照顧才多呢,您就原諒他吧,團長。」
在這滑稽的「綁票」落幕之後,凱渥魯夫、雷伊也與羅威特他們同坐一桌,整個飯
廳又變成往成只有男人時該有的景象了,熱鬧非常,酒味,果然還是男人特有的味道。
之後,羅威特向亞利為他剛才的舉動道歉。
「亞利……剛才的事很抱歉……」
「算了!我不會在意的!」
亞利並不是會在乎這種蠢事的人,他反而對於羅威特他們之間毫無間隔的友情感到
感動。此時他看到漢斯在另一桌向他招手,他也輕輕揮手向漢斯回應,此時,亞利心裡
有點感慨地想著。
「最近很少跟漢斯說過話呢……真是蠻奇怪的,大概是最近一口氣認識許多新朋友
的關係吧……」
最近漢斯幾乎都和修瓦克一起行動,而亞利也幾乎都是跟伊薩一起行動,所以兩人
就較少有機會談天,只有一般的應對而已,或許就因為他們親如家人,所以亞利就覺得,
漢斯待在自己的身邊這件事是一件理所當然的事,亞利從來沒有想過,漢斯是否會有離
開他的身邊的一天……這件事他一點都不曾想過……
在用餐過程中,凱渥魯夫提起了有關佛克斯的傷勢治療情況,剛才亞利就一直跟在
伊薩的身旁,佛克斯的治療就是由伊薩負責的,亞利因為自覺幫不上什麼忙,才離開回
到都沙市。於是,亞利提起有關伊薩以魔法治療佛克斯的過程。
「那實在是太神奇了,在伊薩詠唱完咒文之後,好像是光系的魔法似的,我不太懂
啦……反正就是治療的魔法,在許多閃爍但不刺眼的不可思議光點覆蓋住佛克斯之後,
他身上的傷就逐漸癒合起來,那本來應該是要兩三個月才能治癒的重傷呢!�覛腄v
「哦!我就覺得那位叫伊薩的小弟特別順眼呢……不像某個乖僻,愛挖苦人,沒同
情心……又臭屁的術士……」
羅威特的話,一半是說給剛才被他指為灰毛的術士聽的……
「那伊薩君還待在都沙邸嗎……?」凱渥魯夫又問道。
「我離開的時候伊薩他還在進行治療,我想我留在現場也不會有任何幫助,所以我
就離開了,他的夥伴安德森還留在那裡,我想他的安危是無需擔心的。」
「是這樣子啊……那為伊薩君還真是奇特的人呢……?他跟我所知道的術士印象可
以說完全不一樣呢……」
「凱渥魯夫團長,你所說的印象是……?」
亞利對於凱渥魯夫所說的話感到好奇,事實上,在之前,亞利就對一般人對於術士
的恐懼態度感到不解,自搭船出海經歷許多事件而一直到這個地步為止,亞利瞭解到所
謂的術士事實上也跟一般人無異,雖然百年前的那段「過去」使得術士在一般人心目中
成為恐怖的化身,那段歷史亞利自小就聽著它長大的,但是看到伊薩,亞利就可以感受
到教廷的術士們為了扭轉自身在一般人們心目中的負面形象所作的努力,難道他們還做
的不夠嗎?亞利也有想過自己也有可能是資訊不足,畢竟,他所認識的術士也才只有伊
薩與修瓦克兩人,待會從見多視廣的凱渥魯夫團長口中,應該可以得知更多有關術士的
事情。
「哦∼∼亞利君你也有興趣聽嗎……?」
這是難得的機會,亞利當然是頻頻點頭示意。
「嗯∼∼那好吧!那我就說吧,不過,這對於亞利君而言,或許是一件很難理解的
事情……」
「難以理解……這有怎麼說呢……?凱渥魯夫團長……」
「亞利君你一直都住在艾斯卡大陸北方的神聖艾斯卡帝國裡是吧……」
「是啊,我就住在優格裡爾。」
「艾斯卡是個好地方呢……在我率領全團來此之前,就曾經過神聖艾斯卡帝國,那
裡實在是和平的地方,或許就和那大陸是單一國家的緣故吧。在我們的故鄉佛爾蓋亞大
陸就不是這樣和平了,綿延達百年的戰亂你能夠想像嗎?諸國林立,時而聯合又時而分
裂,今日的友邦在明天可能就成了敵國,這並不是什麼稀奇的事……」
凱渥魯夫輕輕地放下了酒杯,開始慢慢敘說著擁有最古老歷史的佛爾蓋亞大陸那沾
滿鮮血的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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