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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雨婕沒有時間考慮,一切都在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下發生。
  「莫雨婕!是莫雨婕——」淒厲的吼叫聲傳來。
  「是她放火燒寺廟,是她放的火,她放的——」
  「我們找到她了,我們找到元兇了,我們找到縱火的罪魁禍首了!」
  「抓住她!抓住她!不能讓她逃走,我們要處罰她,懲罰這個惡意縱火犯,惡有惡報,她要受報應——」
  「她縱火燒寺廟,我們也要讓她活活被燒死——」
  「對!燒死她,燒死她……」
  震天的怒吼聲此起彼落。
  「她要受火刑!」
  「我們要燒死她!」
  「燒——死——她——」
  紛亂間,雨婕被綁上木樁,她四肢被捆得死緊,根本掙扎的力量都沒有!
  立即地,沒有躊躇、沒有猶豫,居民們將火點在木柱上,火苗立刻向上竄起。
  雨婕眺望遠方,寺廟已快燒成斷瓦殘垣、一片廢都了。居民救火太慢,到井裡挑水的速度更是不及火勢燃燒的速度,在來不及滅火的情況下,火便吞噬了一切。
  救火無效,每個人只能眼睜睜地看著這間古老的寺廟——玉佛寺,慢慢變成一片灰燼。
  雨婕眺望著那一片火海,不由得流下悔恨的淚水……
  在臨死前的那一剎間,她終於徹底的明白一個事實——
  她愛的是天威。
  雨婕心中千回百轉著一個思緒——
  我好愛他啊!只是我被自己的愚蠢所蒙蔽,竟一廂情願地以為我愛的人是致平,我笨得看不清楚真正的事實。
  一切都太遲了。難道這是我應得的報應?
  是自己犯下的錯誤讓我又回到這時空中。
  而我又被綁上木柱,將以被火燒死來贖自己的罪孽。
  雨婕此刻已明白沒有任何一個男人能比得上天威啊,天威在她的心目中是萬人之上,獨一無二的。
  喔!我真是個大傻瓜……如果我不是一直反抗天威,就能早點發覺我對他的愛,早點承認我對他的愛,那麼,就不須忍受這種刻骨銘心的生離死別之痛了!
  若是早點覺醒,我們也不會為了一塊微不足道的玉鐲而有今天的爭執,讓我離開了一九九七年,回到了我的時代。
  我再也無法與天威見面。
  他不可能來到這個古老的年代來找我的,他不可能穿越時光的……
  天威!
  我愛你!
  我好愛你!
  在不知不覺中,我已深深愛上你。不然,我不會在知道你要去相親時心情低落在你找「凱丁女』時升起醋意,在你不理睬我、不擁抱我,痛徹心肺。
  我更不會放下所有的自尊對你說:我心甘情願做你一輩子的女奴。
  回想分離前的那個夜晚,那種前所未有的心靈契合,我們憑著濃濃的愛意,徹底結合在一起,身與心的喜樂都達到極致!
  這些都是我愛你的表示,不是嗎?
  你可知道,讓我最悔恨不已的是什麼?是我來不及對你說「我愛你」。天威!我們是有緣無分吧!
  我根本是不屬於你的時代的啊!
  在命運的捉弄下,在時光的交錯中——我們相遇了。
  我永遠難以忘懷你帶給我的歡愉,可是,為什麼就在我終於領悟出我愛的是你之時,命運卻又殘酷的將我從你身邊帶走?
  回想起與你的短暫相處,似乎永遠是叛逆、爭吵、逃跑、厭惡——我一心一意想回到我的年代,卻忘了去珍惜這段情,珍惜我們那交錯於現在及過去的短暫愛情,如今,我們分處不同時空,我憶不可能再靠近你、擁抱你的腰,在你的胸膛前輕輕廝磨……
  在不同的時代背景下,在時空的交錯中,我們又如何能夠永遠的結合,看來我們是無法抗拒命運之神的擺佈了。天威!天威!原諒我!
  火舌已向上燃燒到雨婕腳下了,高熱的火焰灼傷了她,衣服已開始著火,她的意識已模糊,逐漸失去了知覺。
  在她閉眼前,她心底所想的全是天威那充滿霸氣和佔有慾的笑容。如果,今天我在他想起床前,已將玉鐲拿掉了,他會有怎麼樣的狂喜「表示』呢?
  雨婕幻想著:
  我們會一個全新的開始,彼此相愛相知,在沙漠中築一個愛的城堡,永遠廝守在一起。對!還有「亞伯拉罕」,天威會抱著我一起騎著「亞伯拉罕」,馳騁在浩瀚的沙漠中……
  雨婕編織著美麗的夢想,滿足的又哭又笑,她對自己說:
  天威!我渴望再見你最後一面,即使是在這片火海中,只要能與你結結實實地相擁在一起,我就死而無憾了。
  天威!不管你離我多遙遠,即使是永遠待在你的年代中,我只希望你能永遠記住雨婕——一輩子都是你的女奴。
  木樁整個燃燒了……
  突然,一陣旋風襲過——
  「啊!」
  不知道是誰的尖叫聲,是他的僕人嗎?還是他自己瘖啞的驚呼聲?除了身旁的火焰外,他感覺不到任何實體的存在。
  一切都離他他好遠啊!沙漠、石油、城堡、僕人……他不由自主地往空中抓了一下,卻發現什麼也抓不不住,像海市蜃樓般。此刻在他的心裡,其餘的一切都不重要了,除了——雨婕,她才是他的「永恆」。
  雨婕,你在哪裡?
  在這片炙熱的火海中,我能找得到你嗎?我能抓得住你嗎?
  雨婕——
  迷迷茫茫間,他掉入一片廣闊的草原中。
  迎接天威的,是一個與沙漠截然不同的世界。
  摔得七葷八素的!他渾渾噩噩地注視著這一切,這陌生的景觀,這陌生的天和地。喔——天啊!是大火中的另一個世界嗎?
  他踉蹌的爬起來,環顧四周,不知身在何處的陌生感令他有些惶亂失措。
  此時,他想起了他的愛馬。「『亞伯拉罕』,你在哪兒?」
  奇怪,「亞伯拉罕」跑到哪裡去了?
  突然間——
  一群戴著卷梁冠、漆紗籠冠,或是菱角巾、穿大袖寬衫的人群走過,他們喧嘩個不停,對迎面過的另一批人說道:「我們抓到玉佛寺的縱火犯了,是莫雨婕!她現在要受火刑,她要在木樁上被燒死,我們快點去看惡人有惡報的下場——」
  邊走邊說的他們快速朝一個方向集結而去。
  霎時,天威的心涼了半截。
  玉佛寺?縱火犯?雨婕?這是歷史重演嗎?不然,她怎麼又會被綁上木樁燒死?不過,當初不是因油管爆破所起的大火嗎?這會兒怎麼會變成火燒寺廟?
  他到底在哪兒?
  這裡又是哪裡?
  天威沒有時間去探尋真相,現在唯一要緊的的事是——找到雨婕,將她從木樁上救下來。
  但他找不到「亞伯拉罕」,只能追隨那群人走。須臾,他看到遠方一片火紅,他猜想那必是火場,這裡大概也和沙漠一樣,有一場驚天動地的大火,殘忍的吞噬一切……
  天威竭力地向前奔前跑,遠方紅紅的火光是引導他的指南,他邊跑邊觀察這個世界——
  一個令他覺得十分落後的地方,沒有車、沒有燈、沒有現代建築。突然間,他迷惑了,手中的來福槍越握越緊。
  天威的打扮與這裡的人並不相同,天威奇異的穿著自然惹人注意。只是,看他窮凶極惡的臉及驃悍的身材,自然沒人敢明目張膽地對他「挑戰」。況且,現在大家興趣全都放在那出人即將活活被燒死的「好戲」上。天威跑得氣喘如牛,而火場也近在眼前了,天威注意到那是一間燃燒的寺廟,寺廟已燒得一團漆黑,百孔千瘡,濃濃的黑煙直往上冒,火舌似乎不將一切吞噬殆盡不肯罷休,所以火苗仍在肆虐。
  天威眺望那塊高懸在屋簷下,被燒得面目全非、搖搖欲墜的匾額——依稀可見「玉佛寺」三個字。
  為什麼?這裡為何還存在著那麼古老的廟宇?
  太詭異了他還在沙漠中嗎?還在阿拉伯的世界嗎?為什麼會出現中國式的廟宇建築物?他只不過是躍入火焰中,為何一切都變了?
  地點確定不對了,那時間呢?
  天威目光突地一閃。
  阿拉——
  他仔細回想剛剛所目睹的人、事、物,臉色頓時發白,心情陰沉起來,他不敢再想下去。
  是否那場大火聯繫著兩個截然不同的世界?
  我因躍火而進入另一世界,所以我才沒有被燒死?不然,我怎麼能從火焰中死裡逃生?
  世間的事無奇不有。例如:中東位於約旦的死海,伊拉克巴比倫遺址的空中花園及巴別塔,或是歐洲意大利的比薩斜塔……很多奇跡都是現代科學家及考古學家無法理解的。
  但是,存在於不同的時空?這未免太驚世駭俗了吧!
  突然,陣陣的嘶吼聲驚擾了他,他猛地抬頭瞧向聲音的來源。
  「『亞伯拉罕』——」天威興奮地張開雙臂,「亞伯拉罕」也衝向他。「你跑到哪裡去了?我好擔心你,幸好我們碰面了。你還好吧!有沒有被燒傷?」看到自己熟識的馬兒,總算讓不安的心略略穩定下來。
  「亞伯拉罕」長嘶一聲,仍是精力充沛的模樣。天威立即躍上馬背,對馬兒道:』我不知道在哪兒,我也不曉得現在到底是什麼年代,看來我們來到了另一個時空了,這裡,這好陌生啊!不過不變的情況是,雨婕的生命仍在危險當中。我絕不容許她被火燒死,我——要——救——她。」他抱著破釜沉舟的決心道:「『亞伯拉罕』,我們一起去救雨婕吧!」他厲聲的命令,隨即騎著馬兒,衝向另外一側川流不息的人群中……
  是雨婕真的是她?
  儘管黑煙裊裊,火光四漫,但木樁上那個奄奄一息的女子,確是天威所熟悉的雨婕。
  太不可思議了。
  她怎麼又被綁在木樁上呢?情況又像當初他初見她時一般,但人事已非,因為這裡的人們全是古代的穿著打扮,說著中文,而且沒有一個是天威認識的。他該怎麼辦才好?
  眼看雨婕已命在旦夕,他可不管這是什麼地方、什麼時候,誰都別想傷害他心愛的人。不顧一切的,他向上舉直手槍,騎著馬兒衝入人群中。「讓開!別過來!別擋路。否則,任何意外恕不負責——」他邊咆哮著,邊舉槍朝天空發射。「砰!砰!砰!……」像是鞭炮一樣。
  群眾聞聲開始尖叫吶喊,紛紛走避閃躲,也有幾個不知死的壯漢騎馬擁上前來想攔住天威,天威迫於無奈,只好策馬向前衝去,憑著精湛的騎馬術,其他的馬兒都驚惶失措,嚇得讓馬匹上的人一一跌下馬。混亂之際,他已衝到木樁前——
  雨婕不敢相信在火影幢幢間出現的身影竟是——她眨眨眼睛,這一定是夢,一定是她已經死了,她才會見到這麼不可能發生的景象。但是,夢為何如此清晰?她目不轉睛地凝視著拚命衝過來的魁梧身形——天威,是你嗎?
  真的是天威!
  雨婕喜極而泣了,她真的如願以償見到了「亞伯拉罕」以及她所摯愛的天威,就算只是幻象,她也死而瞑目了。
  她輕啟朱唇,無聲輕道:「天威,我愛你。」發自內心深處的情感是如此的真摯,即使眼前只是幻夢,她也願說上一千遍、一萬遍。
  不過,斥責聲音卻隨即傳來。「小笨蛋,黑煙那麼大,還開口啊!你不怕被嗆死啊!」天威氣急敗壞地取出白袍前的匕首,用力切除綁在雨婕手足上的繩子,然後一把抱住她。
  這麼溫暖安全的臂彎、這麼狂妄自大的口吻……這一切是那麼真實,而不是夢幻。喔!天威!我的愛人,他居然出現了,就這樣活生生地站在我面前,像以往那樣擁我在懷中。
  意識已模糊不情的雨婕激動不已,她拚命搖頭又淚流不止,天威卻完全誤會了她的意思,他以為她不要他帶她離開。
  他一臉堅定的神色,絲毫不為所動地道:「你沒有選擇的餘地,如果你不想被燒成灰,就乖乖跟我走。」
  他以為她會像往常一樣地反抗他,對他拳打腳踢,豈料,一切都不一樣了,雨婕二話不說地抱住他,她的臉貼住他的胸膛,溫馴一如真正的女奴。
  天威臉上閃過一絲柔情,他一手抱緊她,另一手拉著韁繩,沒有躊躇、沒有猶豫,他帶著雨婕向前衝——
  他又再次從木樁上救下雨婕。
  不過,他們的後面卻傳來沖天的吼叫聲。「不能讓他們逃走,不能讓他們逃走,追——快追——」
  馬蹄聲緊隨在後。
  「該死!」天威覺得自己似乎快走投無路了。不禁喃喃地道:「這裡是哪裡?為什麼他們能對我們窮追不捨呢?」沒錯,後面的追兵騎術也是一流,天威不僅甩不掉他們,還得防著他們射來的箭呢!百箭齊發,恍若是滿天花雨。咦,箭?這是什麼時代?
  「雨婕!這裡究竟是——」他大聲問道,想找一條出路。
  雨婕注視著飛掠而過的景色,她熟悉的家鄉、居民……一一掠過她的心房,她雖然不捨,但義無反顧、心甘情願,她願意隨著天威到任何一個時空、任何地方——只要有他。
  因為她愛他。
  她回首,發現玉佛寺的大火快熄滅了,她緊張地想著:如果火熄了,她與天威還回得去嗎?
  她心跳加快、呼吸急促,那場火應該是關鍵!她扯開喉嚨嘶喊著:「天威,跳入火中,跳入火中,快——」
  「你瘋啦!你要我們一起被燒死嗎?」天威感到莫名其妙。
  「不——」雨婕嚷著。「再不跳入火中就回不去了,若回不到你的世界中,我們就要永遠待在這裡了。
  什麼意思?天威不懂。
  難道在火焰中,有兩個世界嗎?如果大火熄了,他們就要永遠待在這個原始的時代中生活嗎?「我的世界?」天威想起了沙漠,那一片浩瀚無垠的飛沙走石,一望無際的金沙……
  「我的世界——」
  他凝視著懷中的寶貝,仍然有所顧忌。畢竟,他所做的一切,都是要讓她快樂,要她無怨無悔。天威低頭沉聲道:「雨婕!走出這個世界後,回到我的世界中,你就再也見不到『他』了,你不後悔?」天威加重『他』這個字,一直橫互在他與雨婕中的那個贈玉鐲的男人——致平。
  雨婕會心一笑,她聽出天威口氣中酸酸的醋意,如果現在不是正在逃命,她百分之百會擁住他,在他的唇上親吻,流連忘返於他獨特的男性氣息——但這些還是等回到火中的另一個世界後再說吧!
  她得意洋洋,好高興終於有機會可以報一箭之仇,好好罵罵他了。她理直氣壯道:「你是大白癡、大笨蛋——」就像平常天威罵她一樣。倏地,她抬起左手腕,除了煙熏的污黑外,腕上已空無一物!
  玉鐲已不見了!
  雨婕嬌嗔道:「早在被綁上木樁前,我就將玉鐲扔掉了。」她續道:「反正我是孤兒!本來就是孑然一身啊!天涯海角都是我的家。離開這裡,我也沒什麼好牽掛的。」
  天威聞言,不禁仰天長笑,那是怎樣的狂喜啊!「雨婕——」
  此刻,所有的憂愁、不安,都隨著雨婕的表白一掃而空,他躊躇滿志地帶著雨婕及「亞伯拉罕」,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衝進那鮮紅、艷亮的火焰中。
  他們消失了。
  不久,大火也熄滅了。
  只留下那群目瞪口呆的村民,團團的迷惑在他們心中升起。
  他們竟這麼不要命的自動跳入火窟送死?
  可是,他們真的被燒死了嗎?
  不!他們是不見了。
  在那一剎間,他們隨火勢的漸滅而消失得無影無蹤。
  為什麼?發生了什麼事?
  這是什麼神奇的力量?
  是誰帶走了他們?
  是火焰嗎?
  從那一刻起,在這個古老的世界中,再也沒有人見過莫雨婕。
  莫雨婕就這們失蹤了。
  「啊——妖魔鬼怪來了!」在滾滾的金沙中,響起震耳欲聾的叫喊聲。「有人從火焰中跑出來了——」
  只見一匹高大的駿馬,馬鞍上有著一位威風凜凜、身穿白袍的帥氣男子,他的懷中抱著一位嬌羞的美麗佳人,他們正是村民們最熟悉不過的——
  天啊!居然是部落酋長東王天威和「亞伯拉罕」,以及女妖雨婕,他們又活生生地出現在沙漠中了。
  「妖魔——」
  「他們是妖魔——」
  沒想到堂堂的東王酋長這會兒也變成妖魔了。
  「『亞伯拉罕』是妖馬——」
  「那個女巫用魔法讓酋長也變成妖怪了,他們被惡魔控制了……」
  「打死女巫!這樣酋長才會恢復正常……」
  「不!要一起打死他們,妖魔才不會再危害我們,才不會滋擾生事,又降下大火來燒死我們……
  你一句我一句,紛擾不停,半晌間,群眾已紛紛撿起地上的石塊,一起丟向「亞伯拉罕」、天威和雨婕。
  「天威!」雨婕見狀驚嚷。
  在這一片石雨的擊打中,天威用斗篷包住雨婕,不讓雨婕受到任何傷害,但「亞伯拉罕」和他自己頻頻被石頭擊中而受傷、流血。
  「天威!天威——」雨婕心疼地哭泣著。
  「『亞伯拉罕』,向前衝,加速沖——」天威命令道,「亞伯拉罕」不顧漫天投射而來的飛石,發揮極限的速度,疾馳向沙漠中。
  直到村民再也追不到他們,只能眼睜睜地望著他們消失在遠方的天地間。
  「大火熄滅了!」有人吶喊著。「火終於熄了」猛地一回首,夜又恢復一片漆黑,火焰已黯熄。
  「是他們,唯有妖魔才有這股控制火焰的能力!」
  「他們是妖魔——」居民們更加肯定道。
  「不能再讓他們侵犯我們,我們不能讓他們出現,若是再看到他們,一定要斬妖除魔,殺了他們!」
  「喔!——喔——」宛若撒旦的邪惡氛圍,肆虐在這片沙漠中,這一刻,無知的村民反而更像是真正的惡魔!
  說也奇怪,自今夜以後,居然再沒有人看過東王酋長及女妖雨婕出現在這片沙漠中。
  他們彷彿消失在沙漠裡了……
  「到綠洲,『亞伯拉罕』,到綠洲——」天威囑咐著。他回首,確定他們已離開部落很遠了,才低下頭關心懷中的可人兒,他發覺他胸前已是一片濕潤。
  只聽見雨婕聲音哽咽道:「天威,為了我,你竟也成了妖怪——他們居然拿石頭丟你,你有沒有受傷?」她難過地注視著他的臉。「天威,你千萬不能有事。唉!都是我害你的。」
  天威輕輕一笑,深情地擁她入懷。「小傻瓜!這不是你的錯,是他們無知,他們真是一群無情無義、沒心沒肺的傢伙,我平時待你們不薄啊?如今,因為他們的無知和愚蠢,竟也要用石頭置我於死地。這些與你無關。」他在心底暗道:我該清醒了——沙漠,我最愛的這一片金沙土壤,已不屬於我了,已不是我一向引以為傲的家園了。沙漠,背叛了我。
  天威神色陰鬱,一臉沉重,雨婕感覺出他的落寞難過,雙手更加用力地擁住他,自責道:「這一切的起因都是我,你為我犧牲這麼大,真的不值得。我一生注定孤苦顛沛流離慣了,不論在哪個時空,都逃離不了悲慘的命運!你不值得為我付出這麼多!」
  「不!當然值得。」天威堅定道。他們四目相交,天威注視雨婕那欲哭無淚的柔弱狀。回想相識以來的種種,天威頓時領悟:她,不就是他一直渴望、尋找已久的家?雨婕就是他心中的沙漠啊!他愛雨婕,他早就愛上她了。只是,他能確定她的心嗎?她是否真愛他?
  而雨婕聽到天威說為她犧牲當然值得時,是多欣喜若狂啊!她哽咽地脫口而出道:「天威,我……」可是,耳旁傳來清晰的淙淙流水聲,一片綠茵草地霎時吸引了她的注意力。
  天威大嚷:「到了!綠洲到了。」他抱雨婕下馬。邊對她說:「別怕!這是我的私人綠洲,隱密得很,他們找不到的。
  說完,仔細打量雨婕的模樣,天威忍不住笑道:「快去洗個澡吧!」
  「笑什麼?」雨婕嘟著紅唇,不解天威似笑非笑的樣子,好像在躲避什麼,而且他似乎不肯正視她。她有什麼不對嗎?
  她走到河邊,低頭注視著皎潔月光倒射在河中的她,竟也噗哧大笑了。
  她整個人蓬頭垢面,一頭長髮骯髒糾結,衣服也凌亂破碎,她的臉好似黑炭一般,完全一副流浪漢的模樣,跟她平常傾國傾城、顛倒眾生的美貌有著天壤之別,怪不得天威擺出那副神情。
  雨婕不馴的回敬他:「等我洗好澡,保證你笑不出來,我——要讓你為我瘋狂!」
  她是說真的還是在開玩笑?這麼久以來,她可沒有這麼「開放」的引誘過他,只除了分開前的最後一晚……那時,她穿著性感的透明睡衣站在月光下,一副清純如處女的模樣……天威憶起那夜的繾綣,柔情滿懷。而即使是現在的她,恍若是一朵蓮花,在水中搖曳生姿,清純無邪一如白紙,依然是如此的吸引著他的目光。
  天威深情的注視著她,再回想剛剛的高潮迭起、生死一線間的種種……他忐忑不安的沉思著。
  雨婕露出狡詐的笑容在心裡盤算著:當天威看著她寬衣解帶、芙蓉出浴時……根據以往的經驗,他必定按捺不住而撲向她。到時她要緊緊抱住他,對他喃喃吐訴愛語。可是,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天威卻仍然無動於衷,雨婕的臉色也愈來愈沉,心情跌到了谷底,難道是她不再吸引他了?她原本疑心妄想著,即使天威不愛她也無所謂,起碼天威要她的肉體啊!有了這個「需求」,她可以拴住天威一輩子,她情願做他一生一世的女奴。她愛他,她不能沒有他。
  「天威——」她有點遲疑地開口,她不知該說些什麼。
  「嗯?」他回過神應道。「水太冷了嗎?」他關心地問。
  「不!不是——」是他聽錯了嗎?他覺得雨婕的聲音好像有點哽咽。「天威『承諾』還算數嗎?」她楚楚可憐地問。
  「承諾?」一時間,他不知雨婕指的是什麼?
  雨婕輕輕地道:「我知道我配不上你,我只求你收我做你的女奴——」
  喔!原來是這檔事啊!
  天威頓時想到曾經允諾她的話,不禁莞爾笑著。他輕聲道:「你何必求我呢?你一直就是我的女奴啊!」
  雨婕還不及細細品味他話中的涵義,天威突然話鋒一轉地問:「我問你,這究竟是怎麼一回事?」天威滿腹疑惑。「你到底是哪裡人?為什麼我們能穿越大火,卻沒被燒死?」
  「我——」雨婕啞然失聲,她最怕的事終於來了——天威開始盤問她了。她苦說出事實,天威會相信嗎?
  她多怕失去天威啊!她害怕的淚珠輕輕的滴了下來。
  「火中的另一個世界,到底是哪裡?」天威又質問著。
  「我,我……別質疑我,天威!我不是妖怪,我是人,只是不屬於這裡——」
  淚水已控制不住。「我也不懂為什麼,也許是因為那場大火吧!我才會出現在你的年代,而你也才會到我的世界中……」她艱澀地道出一切。她說得很含糊,畢竟,她不曉得該怎麼形容這些超乎常理的事情。她接著說:「我跟你的時代距離很遠,我不是一九九七年的人。」
  天威頓時覺得頭皮發麻,手心直冒汗。這件事太不可思議了。
  是否誠如雨婕所言,因為大火導致了時光錯亂?雨婕因縱火而跑到他的時光中,而他也因跳入火中而到了她的世界。
  現代與過去在那一瞬間居然是相通的。
  她到了他的時空中,他也回到了過去的時空,一切起因全是這場大火?
  時光的交雜,空間的錯亂,卻產生了這段不可思議、令人嘖嘖稱奇的情緣。
  「這麼說——」這一切的事實全指向一件事,他愛上的神秘女子是一個很久以前年代的人!明白的說,是另外一個時空的女人!天威無法置信,但又不得不信,畢竟,剛剛他自己也從在火中跳出來,親眼目睹了那個時空的一切事物,不是嗎?
  看著天威目瞪口呆的模樣,雨婕哭得更厲害了。
  「天威!」她不顧一切吐露她的真心。「求你給我一個機會好嗎?你的女奴是個大笨蛋,沒能早點覺醒,直到自已被綁上木樁受火刑時,她才恍然大悟——女奴是早已愛上佔有她的酋長。她愛酋長,只是酋長卻以為她愛的是給她玉鐲的男子——」她淚眼婆娑地續道:「天威,我愛你,你不能因為我是古代人就不要我,你曾答應過的,要我做你一輩子的女奴……」
  「傻瓜」輕輕的責罵聲傳來。「你難道看不出來你對我的重要性?」天威停頓一會兒,語氣哀傷地道出自己的心結。「我不知道怎麼愛人,我只知道你不能離開我,我不能沒有你——」他也吐露出自己的心聲。「我好怕你離開我——」
  「天威——」一聲狂喜的叫喊,雨婕衝上岸,嬌美的她投入了他的懷中,天威結實的擁住她,好緊好緊,好像要將她融入自己的體內一般。
  她笑道:「原來,你愛的表示就是佔我為已有——。」
  「原諒我,我不該打你的,我發誓我再也不會那麼做了。」天威一邊懺悔,一邊更加用力地摟住雨婕。「也許自己太害怕愛傷,所以我總是封閉自我,結束讓自己變得更加無情無義!」
  「不!你是個充滿愛的男人。」雨婕肯定地道。「否則,你不會千辛萬苦、冒著被燒死的危險,躍入大火,到過去來找我。」她輕撫著他的鬍子。?這是你愛我的表示啊!喔!天威,誰也比不上你,你赤裸裸的真情愛意已表露無疑了,你是真愛我的啊!我好怪我自己,不去用心體會你愛我的方式,謝謝你回到過去救了我,我現在才能抱住你、親吻你——」
  「雨婕——」這番話讓天威激動不已。「感謝大火沒有帶走你。」
  「我發誓,在這輩子我是你永遠的女奴,我絕對不離開你。我不會像你奶奶那樣忽視你幼小的心靈而傷害你。」她真誠地道。「況且,我可能也沒有本身逃離你,你看,每一次我想偷跑,結果不是遇到大風暴、被蛇咬,就是遇到大火……從沒有好事發生過。我認命了,只好乖乖做你的女奴了。」她頑皮地自嘲著。
  「雨婕——」天威再也忍不住心中陣陣激盪,他脫口道:「知道為什麼我喜歡沙漠嗎?」他不給雨婕說話的時間,就自顧自地說出潛藏在心裡已久的秘密。「因為多年來,我就像那片沙漠,荒蕪而蕭條。空虛是一種最危險的腐蝕,而我打算讓自已被侵蝕到一無所有。直到你的出現——」
  「你就像是沙漠中的綠洲,在我如駱駝踽踽獨行時,綠洲出現在眼前。我終於找到了可以永遠休息的落腳處,你是清澈的小溪,流過荒蕪的沙漠,帶給我生命與希望。」真情真意的話語感人肺腑。
  「天威,」雨婕感動道。「我愛你。」
  「雨婕,我也愛你。」兩人緊緊相擁,深情地低喃著。
  他終於找到真正的「家」——雨婕。
  天威滿意地對雨婕道:「即使你回到千百年前,我還是會穿越時空、赴湯蹈火地抓住你。我永遠不再放你走,謝謝你願意犧牲,無怨無悔地跟我到這個時空。」
  「這是命中注定的,沒有你,就不會有雨婕,沒有你,我今天已受火刑而死了,沒有你,你的女奴也活不了。」
  「是的,一切是阿拉的旨意吧!」天威仰望著天空感慨道。「是真神讓我滯留在沙漠裡,讓我遇到這場大火,讓我穿越現在與過去,愛上你這個時空新娘。謝謝這場大火,聯繫了你和我。」天威有感而發。「我們的情愛,還真是不分時空,不分距離呢!」
  天威天始興奮的對她又親又咬,雨婕推開他,嬌嗔道:「你很臭呢!你知道嗎?你應該去洗個澡喔!」
  天威挑逗道:「這是你的『邀請』嗎?」他賊賊地笑了起來。
  「你少自大了——」話語未畢,她和天威已摔入溪流中。雨婕嬌笑著。「主人怎麼一直欺侮女奴了!」她假裝不平道。
  「因為主人不能沒有女奴。」他在她耳際繼續挑逗。「其實在水中也是可以做的。」
  「是嗎」她詫異的望著他。「你們現代人這麼隨便啊!這不是只能在床第之間嗎?」
  「你太保守了。」他別有企圖的笑道。「還有很多方法、姿勢,你以後要多請教我才行。」
  片刻,天威低叫一聲,雨婕倒在他的胸前,他們滿足地相視一笑,身體依然緊緊結合。天威無比自豪地道:「即使在水中,我們也可歡愛,對不對?娘子。」
  他刻意加重「娘子」兩字。
  「是的,相公。」她粲笑,然後開始奚落天威:「你很丟臉呢!為何每次都喜歡叫得震天價響?這是不對的。」
  明白她是「古代人」後,天威不以為意,反而教導她。「在這個時代,你要把快樂表現出來,千萬別壓抑地咬住枕頭巾或是雙手抓緊被單,這都是不對的。你呻吟得越大聲,表示我這個相公越能帶給你滿足,瞭解嗎?」他嘻皮笑臉的調笑雨婕道。
  「所以我要越叫越大聲嗎?」雨婕瞪著圓大的眼睛,想著這個時代實在是太可怕了。
  在她守舊的教條中,是絕對不能輕易表達自己的情緒的,即使與丈夫行房時,也要含蓄而保守的,絕不呻吟,絕不尖叫,所以她才會很辛苦的壓抑自己。如今,這種行為竟然是錯的?
  同樣是人,但在不同的時空中,行為模式竟有天壤之別?雨婕迷惑了。
  看穿她的恐慌與不安,天威一把抓住她,溫柔道:「雖然這裡的一切與你以前的時空是迥然不同的,但你放心,我保證你會喜歡這個時代更甚於以前的時代。因為現代人的生活更加精彩刺激,可以說是高潮迭起。」
  「是這樣嗎?」雨婕不太能相信,這到底是一個怎樣的世界啊!
  「別不相信。」他摸摸她的秀髮,溫柔又肯定地說:「放心,你會有足夠的時間去探索這個全部的世界的。」然後一語雙關道:「比如說:水可以當床用,大地也可以當床用,草原也可以當床用。現在,我們以大地為床了嗎?」說完,他橫抱起雨婕。
  「你喔!」雨婕嬌羞地笑著。「我的相公真是個性好漁色之徒呢!」
  接下來,他們相偕躺在岩石上,數著天上的繁星,編織著未來的夢想。
  「你真的不在意我是古代人嗎?」雨婕仍有點憂心地問。「雖然這是不可能改變的事實,但我們真能越過時空永遠結合、永遠不分離嗎?」她怕有一天又會被迫回到過去。
  「那你在意我是現代人嗎?」天威好笑地反問,接著他又帶著愧疚道:「是我的錯,是我越過時空偷走你,讓你做我的女奴,如果沒有我,你依然在你的時代中——」
  「那是因為我願意做你的女奴啊!主人不也說他不能沒有女奴嗎?所以我當然黏著主人到這這個時空嘍!」雨婕反倒理直氣壯。
  「但是我好怕上天會拆散你我。人永遠敵不過天,大火是無法控制的,時空的轉換更是變幻莫測,我好怕在沙漠中,哪一天,你又穿越大火棄我而去,我無法忍受失去你。沒有你的日子,我一定活不下去——」天威想起來就心有餘悸。
  「天威,」她自己何嘗不是如此。「我也怕啊!」
  剎那間,他決定道:「我要帶你離開沙漠。」
  「不!」雨婕拒絕。「沙漠一直是你的最愛,你不要為了我而拋棄沙漠。」
  「你何嘗不是為了我而拋棄了你的時代?雨婕,我愛你,你是我的全部,你比沙漠還重要。我要帶你離開沙漠這個時空的缺口,以避免將來大火又帶走你。我將永遠不再踏上沙漠。」
  「天威,不!」她仍想阻止他。
  「別再想說服我!」天威半開笑半恐嚇道。「我們在沙漠中已是惡名昭彰的鬼怪,就算不走,也難保那些村民不來捉我們,將我們活活燒死,或是抓去千刀萬剮。」
  「是嗎?」雨婕被嚇得花容失色。
  「我帶你去一個最文明、最進步的地方生活,在那裡,我們也要很文明,我們不再是主人與奴隸的關係,我們會有一個新生活。我們要結婚,要建立一個家。你升格做娘子,而我東王酋長就變成你的相公。」他柔情萬千的「命令」道:「不准不嫁給我。在文明的時代中,一張結婚證書,是綁住我最好的方式喔!」
  「不管你要帶我去哪裡,在過什麼樣的生活,也不管有沒有結婚,有沒有什麼所謂的證書,我永遠都是你的女奴,而你將是我唯一的主人。」
  「從今而後,我會永遠保護你,你會過著很好的生活。不管將來我們在世界上的任何一個角落,甚至是任何一個時空,我們都將永不分離。」天威誠摯地立下愛的誓言。
  「對,永遠不分離。」
  他們互相傾吐「永恆」的愛意,地老天荒,此心不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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