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偉明暗自觀察柯劭閔,他神情專注的臉上偶爾會露出一抹令人費疑猜的笑,眼中的迷醉絕不可能是因為桌上冗長的報表。真稀奇,素有工作狂之稱的他,居然會神遊太虛。
「喂!想誰?」車偉明十足惡作劇的遽然將臉湊近柯劭閔。
四目相對,柯劭閔身子一往後,差點摔下椅子。
「你幹什麼?有工不上,在這和我大眼瞪小眼,嫌總經理位置太好坐了,是嗎?」柯劭閔有點老羞成怒。
「其實我忙得恨不得有三隻手,而我還待在這兒,是因為你手上的企畫本還沒還我。」車偉明的語氣調侃味十足。
柯劭閔頓悟的看了看手上的資料。「你等一會兒!」
車偉明抽走他手上的檔案夾,「反正都磨了好一會兒了,不如先滿足一下你摯友的好奇心吧!」
「好奇心會毒死貓。」
「那可真慘,不過我屬虎,無所謂。」他一雙眼明白寫著:反正我時間多得可以和你慢慢耗。
柯劭閔為自己的交友不慎歎了口氣,「昨天我又見到她了。」「她」當然是指他的俏鄰居。
「怎麼?你又和她吵架了?這次又是為了什麼?」
「我強迫她當我的女朋友,而她要我追求她,滿足她的虛榮心。」他想起早上她穿著自己的襯衫,站在沙發上平視他說:「女人是需要被呵護與寵愛,而在此之前,她們需要被追求,以便讓她們明白自己在男人眼中的價值和份量。」
車偉明的下巴差點掉下來,原以為他是在說笑,但看他一副傻笑的模樣,車偉明不得不嘖嘖稱奇。
「你說真的假的,強迫?我還以為你只要勾一勾手指,就有好幾打女人自動送上門來,天啊!追求?我可以去雜誌社密報嗎?說不定還可以賺一筆外快。」
柯劭閔瞪了他一眼,正經萬分的說:「她不同於其他女孩,而且她不知道我的身份。」
「真的?那你可得好好珍惜她,別辜負她。」車偉明眼中閃過一抹傷痛。
「還沒忘記她?」同窗六、七年,柯劭閔對他的瞭解可不亞於他自己。
「我曾經對天允諾,等她長大——」
不等他說完,柯劭閔便插嘴道:「要摘七顆星給她。」
兩人相視而笑,君子之交淡如水,知己則血濃於水啊!
當雨桐打開自個兒辦公室的門,她終於知道大伙為什麼都用曖昧的眼光瞄著她。
天花板滿是白色、綠色的心型汽球,沿著牆則放置了各式鮮艷的花朵,從說得出名字到說不出名字的都有,馥郁的花香使雨桐露出滿足的笑,心底怎會不知這是誰的傑作。
一束粉色鬱金香獨樹一格的擺在桌上,雨桐輕輕捧在懷裡,慢慢吸嗅著它們的馨香,它們甚至還沾著水滴呢!
拿出花束中的小箋,上面寫著:一朵花代表我的一份心意,一顆汽球代表天上的一顆星。
雨桐不自覺的漾出一抹笑,沉浸在無比甜蜜的喜悅中,突然手上的卡猛地被抽走了。
「一朵花代表我的一份心意,一顆汽球代表天上的一顆星。哇!雞皮疙瘩掉滿地了。」霓雲戲劇化的將卡片扔回給她,趕緊揉揉雙臂。
「霓雲,你幹嘛不敲門?!」雨桐真是生氣也不是,笑也不是。
「我早敲過了,是我們莊小姐思春沒聽見。」霓雲故意丑她。
「我……等以後你戀愛,你就慘了。」
「廢話少說,本小姐的春天可還沒到。說,是哪個男人攫奪了我們這位莊小姐的心?該不會是那個周大少?!」霓雲瞪大眼,似乎害怕自己所猜的答案是正確的。
「我要是喜歡,早八百年前就和他牽手了,你少亂猜。」
「哦!原來我們莊小姐早心有所屬了,可憐的周大少!不過,愛情嘛!沒有先後順序的,所以,雨桐,我支持你。」
「商霓雲,你不會是暗示我倒追他吧!」
霓雲打量了房間的「禮物」一番,對雨桐露出一個歉意的笑,「對不起,人家搞錯了。」
「搞錯了?」雨桐皮笑肉不笑,「你別老一頭熱瞎攪和。」
「我是關心你的後半輩子咆!別人我商霓雲還不屑攪和呢。俗話說:『男怕入錯行,女怕嫁錯郎。』你都二十好幾了,不趁年輕找個好老公,難道等年老珠黃才『俗俗賣』啊!」霓雲一副過來人的模樣。
「是的,商『媽媽』。不過,我才二十六歲而已,你還是先替自己找個老公吧!我不用你操心了。」
霓雲故意酸味十足的仰頭看天花板。「是啊!人家早找到金龜婿了,哪像我!還在唱獨腳戲。」
「天啊!霓雲,你饒了我吧!」雨桐用手蓋住了眼睛。
「好吧!這次就放你一馬。不過,喜帖別忘了給我。」
「商霓雲,八字都還沒一撇,你少替我到處宣傳,我可不要走到哪兒都被人說句恭喜。」
「你的警告太慢了。別瞪我,花店的人一早就提著花、汽球來公司,外頭的員工不曉得才怪。說真的,對方大概也有此用意吧!真浪漫,送花向大家表明要追你的心意!」
雨桐整個人癱在椅子上,天啊!那蠢蛋在搞什麼飛機,她可不想成為別人茶餘飯後的閒話主角。
「對了,歐霆集團要你去和他們的策畫人當面溝通明宇大廈的建築風格。可以見到那個貴族後裔咆!記得看清楚一點,回來給我好好描述,可別少了一絲一毫。」
「是!你都快變成花癡了。」
「沒辦法,台北人成千上萬,帥哥街上隨便抓都有一把,但就是缺乏那種攝人心魄的帥勁。」
「在找避邪的東西啊?攝人心魄?爛形容詞。」
「你有沒有國學常識啊?攝人心勾人魄,你沒聽過嗎?不曉得世上真有男人長得如此否?」霓雲臉上儘是遐思。
「送佛送上天,要是那位貴族後裔長得貌若潘安再世,我一定問他需不需要妻子候選人,我幫你報第一號。」
「死丫頭,你當我參加我愛紅娘啊……你別跑。」雨桐早提起皮包飛奔出去了,留下霓雲的囂叫聲。
雨桐步入歐霆集團大廈,兩扇巨大玻璃門滑開後,眼前的景象儘教她目瞪口呆。
挑高的弧形天花板,上頭鐫刻著世界七大洲、五大洋,頗有傲視全球之勢,由來來往往與客戶交談的業務員身上不難看出他們的精明、利落,效率奇高令雨桐嘖嘖稱奇。
雨桐似劉姥姥逛大觀園般盡情審視它的設計風格,大廳採用柚木及金屬做為裝潢材料,創造出特殊的品味。
步向大理石服務台,雨桐禮貌的笑笑,「我是霓雲工作室的代表,專程來和貴公司商議明宇大廈的建築。」
「哦!總經理交代過了,請你由一號電梯上去直達二十六樓,在那兒自有人會領你去見負責人。」服務台小姐職業式的微笑著。
雨桐不卑不亢的點頭,便往一旁的電梯走去,電梯一路上升到二十六樓,人也只剩雨桐一個了。
電梯門一滑開,一位穿著藍色套裝的女人早在電梯旁等候了。
「你是霓雲工作室的代表嗎?」
「是的。」
「那請你帶上這個牌子,很抱歉,因本公司龐大,為防止雜人出入,只好請訪客掛上識別證。」
雨桐接過她遞來的牌子,隨手將它夾在上衣口袋,動作間雨桐注意到那位女士的名牌上寫著「秘書」兩字。原來這牌子還可以識別職位與部門。
「對不起,柯先生尚在開會中,你先進去坐一會兒吧。」另一位女士由另一個方向出現。
「沒關係。」雨桐覺得有種莫名的壓迫感,這公司的人不知是因為訓練有素或習慣性使然,說話口吻頗為公式化,令她難以適應。
雨桐被她們領到後方的一扇門前,門上也沒職稱掛牌,使得她對於即將會面的人感到更加好奇。
雨桐步進去,關上門。
回過身,看見坐在檀木桌後的人,她有點不敢置信的揉揉眼睛,但再度睜開眼眸,他不僅沒有消失,還露出一副吊兒郎當的樣子。
「柯劭閔,你怎麼在這兒?就算你要追求我也不用時時刻刻給我驚喜……你連個牌子都沒有,居然能坐在這兒!你從哪上來的?」雨桐連珠炮似地質問著。
劭閔有點受不了似的,無奈地指指私人電梯。
原本他是在二十四樓和一級主管開會,誰知他眼睛往落地窗一瞟,居然瞧見雨桐奔進歐霆大廈,驚喜之餘,他不顧他人訝異的眼光,打斷一位主管的報告,不容反駁的宣佈散會。
就在他衝上這兒,打算給她一個驚喜時,她居然問他怎麼進來,牌子?什麼牌子?
天啊!難道她猜不出自己是歐霆的少東?真敗給她的遲鈍了。
「你還坐,快點,我送你下去,還好這兒有座私人電梯,不然我真不知該怎麼把你弄下去。」雨桐拖著劭閔站在私人電梯前,仍兀自的叨念著。
劭閔好整以暇的看著她握著自己的手,她一雙纖纖玉手白白淨淨的,煞是可愛。
步進電梯,叨念的雨桐突然對上劭閔一雙賊溜的眼。「你有沒有在聽?我是為了你好吶!」
「你當然得對我好,都還沒嫁給我,就懂得駕馭我,看來以後我會是『妻管嚴』俱樂部的會長了。」
雨桐一聽,趕忙放開他的手,小臉蛋瞬間紅得像煮熟的蝦子。
劭閔順勢圈住她的腰說:「不要害羞,這是事實。」他啄一下雨桐的臉頰。她柔嫩如嬰兒的肌膚令他捨不得移開視線,就這樣癡望著她。
電梯一下子就到了停車場,廣大的空間裡只有他們兩人。
「你還要上去嗎?」
「我是來洽公的,可不像你游手好閒。對了,你做什麼的?怎麼這時候還到處閒逛?」
「我在這兒工作。」劭閔不想誑她,他不要兩人間有芥蒂。
「工作?可是你又沒識別證!哦,我知道,你是警衛吧!」雨桐有點得意於自己的推斷能力。
劭閔不否認也不承認,幽幽的說:「別告訴我,翠湖山莊是個小小警衛住得起的地方。」
雨桐掩住張大的嘴,「難道你是那位貴族後裔?不會吧!你應該是中國人。」
「應該這麼說,我爺爺娶了個中國新娘,所以我父親有二分之一的中國血統,而我父親又愛上溫婉、賢淑的中國女人,所以我有四分之三的中國血統,熱愛祖國的母親從小就讓我接受中國教育,所以我相信我會娶個中國新娘。我姓柯,也是中國姓。」
「天啊!」雨桐用手拍拍額頭。
「怎麼了?」劭閔關切的問。
「我答應霓雲要幫她牽紅線。」
看她眼中閃著作賊心虛的不安,聰敏的他馬上瞪大眼,「你不會指對象是我吧?」見雨桐有點慚愧的低下頭,他馬上開炮:「你這丫頭,好好的設計師不當,充當月下老人牽紅線,就是有你這種好管閒事的女人,天下才不能太平。」
這「好管閒事」四個字可惹火了雨桐,「你這只沙豬,竟用好管閒事來形容女人,難道男人之中就沒有長舌的嗎?自以為是。沒見過面就大膽要替你牽紅線,這可是榮譽,霓雲雖沒有傾國之姿,至少也有絕美之色,你嫌!嫌什麼東西!」
劭閔欣賞著雨桐雙頰嫣紅的模樣,不禁感歎:原來女人生氣也能惹人憐!「你還凶,這次算你先前不知,我就不跟你計較了,下次再讓我知道你企圖將我丟給別的女人,你就得小心你的屁股了。」
「你敢!你又不是我的什麼人!」雨桐頗有捋虎鬚的意圖。
「你在暗示我將你扛上床嗎?」劭閔壞壞的將眼光投向雨桐凹凸有致的身段。
「色狼,不甩你了。我要回去了。」雨桐倏地續進自己桃紅色的車內,而劭閔也由另一頭坐進來。
「你幹什麼?你下車,難道你打算蹺班?」
「小姐,你好像忘了你來的目的喔!是不是被我迷得頭暈目眩了?」他邪邪的笑,嘴旁的笑渦加深,閃爍如耀眼星光的眼瞳像只狡猾的貓。
「你……厚臉皮。」
「當然得臉皮厚,否則怎能贏得美人歸?好了,我們去吃午餐,肚子餓了吧!這附近有家川菜館,挺不錯的。」
「川菜館?難不成你下午不回來了?」
「順便在外面討論嘛!」他傾身在雨桐唇上印下一吻,像拐小孩似的。而恰巧雨桐也吃這一套。
真是一個願打,一個願挨,沒轍了。
當車子熄火,平穩的停在一家著名的川菜館前時,劭閔仍兀自為剛才驚險的場面揮汗不止。
突然,他朝雨桐大吼:「你開車都是這樣的嗎?不看左右,只顧超車,難道你不知道只要稍不留神,這種小型車根本禁不起撞。」
雨桐在嚇了一跳之後,不忘回嘴吼道:「你怕什麼,我開了兩年多的車不都毫髮無傷?大驚小怪!」
「天啊!照你這種少根筋的開法,怎麼考得到駕照?」劭閔在嘴裡咕噥。
「你說什麼?」雨桐瞧他方才惡狠狠的詢問,心裡揣測他現在鐵定是在說自己的壞話。
「我說不准你開車。」
「不准?嘿!柯劭閔先生,台灣的人每個都是自由人,而且現在是二十世紀,可不是十七世紀,伯爵大人。」她譏諷的說。
劭閔挺贊同她的說法,他頻頻點頭,但又突然開口澆了雨桐一桶冷水,「聽說這世界上有種東西叫錢,而且還聽說有句成語——有錢能使鬼推磨。」他看雨桐一臉不解,又解說道:「意思是,如果你不聽我的勸,我只好請警察追蹤你,吊銷你的駕照。」劭閔一派輕鬆的語氣。
「你好奸詐!柯劭閔!」雨桐氣得咬牙切齒,只恨自己沒法殺了他。
劭閔撩起她的一綹髮絲,「不是奸詐,是關心。對別人我可沒那麼好事。」用她的髮束搔搔她皺起來的小鼻子。
雨桐雖然甜在心裡,嘴上可不說,只是嘟著嘴問:「那我以後怎麼上班?」
「我載你去,再載你下班,你瞧!一個帥哥當你的柴可夫『司機』,多炫,多賞心悅目!」劭閔向雨桐自吹自擂起來。
「炫是不用,我不虛榮,至於賞心悅目嘛,你就自己留著看。」她睨了他一眼。
「哇!你真毒,別人想坐我的車我都不甩呢!真是太傷我的心了。」劭閔裝出一副西施捧心狀。
「不理你了。」看他一臉滑稽,雨桐止不住地笑了出來。
雨桐躺在床上,隨手攬了一個抱枕抱在懷裡。
這幾天她似乎和柯劭閔走得太近了,每天早上醒來就急著打扮,俗語說:「女為悅己者容。」她心中哪會不知道這一切只為了他。
連霓雲都說她這陣子神出鬼沒,要找她比登天還難,還說她是沉浸在幸福海的小女子。
一思及此,雨桐趕緊坐在粉米色的梳妝台前,細細打量鏡中的人兒有無改變。
「奇怪,鼻子還是鼻子,眼睛也是眼睛,哪變了!」她對著鏡子擠眉弄眼的。
雨桐並沒有看出自己面泛桃紅,舉止之間充滿了小女子的嬌柔,說沒談戀愛,想騙誰啊!
從鏡子裡她看見站在陽台的柯劭閔。
她趕緊起身打開陽台的落地窗,劈頭就問:「你怎麼進來的?都快十二點了!」
劭閔一派優閒的說:「我想你啊!你好香。」倏地在雨桐頰上偷了個香吻。
雨桐擋住正欲踏入室內的他。「你不能進去,這是我的閨房,我向來不准男人進去,就算參觀也不行。」
「你做得很好。不過我是你未來的老公,例外!」說完,他閃身想進去,卻又被雨桐擋了下來。
「未婚夫也一樣。」她固執的說。
劭閔心裡頭當然知道自己在雨桐心底的地位,只是因為他說話向來令人信三分又疑七分,所以攪得雨桐連愛上他了也不曉得。
劭閔心思一旋,下定決心的拔下尾指上的一隻戒指,不由分說的套在雨桐的無名指上。
「莊雨桐,我正式宣佈,今生我非你不娶。而你戴上的是我雷度龐貝伯爵家之寶,所以你今世非我不嫁。不可以拔下來喔。」
雨桐瞪著手上的戒指,想拔下來卻又拔不下來,只好大聲噥嚷:「你什麼意思?連個像樣的求婚都沒有,就想套住我……」
雨桐話未說完,劭閔一個傾身箝住她的腰,迅速吻上她喋喋不休的櫻桃小嘴。
雨桐一怔,正巧給他充分侵入的機會。
劭閔狂野的吸吮她的甜蜜,似乎想以強硬的方式宣稱她是屬於他的,直搗黃龍的硬要雨桐接納他的給予和索取。
雨桐在迷醉之餘,只知一味的回應,手也自然地纏上他的頸項。
兩顆狂熱的心自然的契合——
當劭閔鬆開她時,雨桐全身無力的靠在他的身上,還不停的喘氣,心跳如擂鼓似的,雙頰染上一抹嫣紅,看在他眼中,覺得她好美,而且這熱情只因他而起,只屬於他。
帶著萬般憐惜,他輕柔的為她排開髮絲。「我們這麼契合,你還能否認我們之間的吸引力嗎?」
雨桐委屈的扁扁嘴,「人家常想著未來的老公會多浪漫的向我求婚,哪像你!偷溜來我家,還大聲宣佈我是你的老婆,連求個婚都沒有。」
劭閔噙著一抹頑皮的笑,「你出生就注定要當我老婆,不管求不求婚,你都是我的。不過,為了滿足你的虛榮心——」他單腿一屈,十足紳士的跪在地上。「親愛的莊雨桐小姐,我仰慕你已久,吃飯時總想你伴在身旁;賞月時總盼你到來,為了回應我的愛意,你可願嫁給我?」
雨桐轉轉骨碌碌的雙瞳,拿喬的說:「可以,不過為了讓我明白你對我的情意……女人嘛!總希望嫁得風光;我要聘金五百萬美金、一幢南部的海邊別墅,還要八對花童、伴郎與伴娘,他們全都要穿水藍色的禮服,而我要穿象牙白的禮服,禮服還要出自名家手筆才行,政經兩界的大人物都要來參加我的婚禮——」
「你可真貪心,我娶了你不破產才怪。」
「我還沒說完�@NB428�B!這是最重要的一項。」她說得眉飛色舞。
「什麼?」劭閔中計的問。
「懼內。」她咯咯地笑,眼還不時地瞟向他。
「懼內?你這丫頭,我會懼內,看來我非得發威不可,不然你真當我是病貓。」劭閔捲起袖子,開始追著雨桐呵癢。
「哇!救命……不要啦!」雨桐整個癱在他的懷裡,笑得有點沒力。
「我會懼內嗎?」劭閔故作憤怒地質問。
「你欺負我,都還沒嫁你就虐待我,我不嫁了。」
「不嫁?你敢不嫁我,我就把你綁到加勒比海的別墅關起來……金屋藏嬌。」他帶威脅的說。
「大男人主義作祟!說真格的,我不嫁你,你真的會綁架我?」
「不會,我會每晚在你窗戶下唱情歌感動你。」
「哇!幸好我不住公寓,不然你會被告製造噪音,然後罰蹲苦牢……」雨桐一臉冥想。
「你這丫頭,一天到晚就想陷害我,刁妻。」他檸了一下雨桐挺俏的小鼻子,惹得雨桐頻皺鼻頭。
「當然得刁,你是人中之龍,眾人馬首是瞻,我不多為難你,豈不枉費你的智商?」
劭閔攬腰一抱,不一會兒就和雨桐並肩坐在地毯上,他佔有性的揪著她半濕的秀髮把玩。
「你的房間挺別緻的。」劭閔環顧一下四周。
「我喜歡自由,不愛拘束。喂!假如我嫁你當了伯爵夫人,你會不會規定我立不搖裙、坐不動衣,不可以喧嘩、開玩笑?」她擔憂的將螓首枕在他膝上。
「愛上你就必須接受你的缺點不是嗎?!何況我比較喜歡精靈似的女孩。」
這些話對雨桐而言不啻是定心丸,更令她確知他對自己的情感,她巧笑倩兮的說:「你放心,我不會讓你丟臉,我會學習當個你引以為傲的淑女。」
劭閔但笑不語,兀自沉靜的把玩著她的頭髮,而雨桐則研究起手上的戒環來了,「傳家之寶」——聽起來挺貴重的。
「為我好好留著長髮。」不知過了多久,他突然迸出這句話,而雨桐似乎毫無反應。劭閔低頭一瞧,她睡著了,兩排長睫毛似扇子般的覆在上頭。
他萬般憐惜的將她抱起來,小心地不驚醒她,雨桐低聲咕噥了一句,更偎進他懷裡。瞧她這般依賴自己,他哪捨得放開她?
關上燈,擁著她入睡,無奈月光皎潔的照在她的容顏上。
軟玉馨香在懷,又是自個兒的心上人,誰能不動心?但是趁人之危,他可不屑為之,只好暗歎自作孽不可活。
在雨桐動了一下更偎近自己時,劭閔不禁呻吟出聲,真是漫漫長夜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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