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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


  英國倫敦今年第一場雪在聖誕節的前一個禮拜降下,路旁的商家忙著清除門前的積雪,熙來攘往的人忙著採購應景食物與聖誕禮物,熱鬧非凡。

  一個年僅五歲的小男孩牽著一名美婦人的手,乖乖的等母親買好東西。

  「他是你兒子嗎?」商店老闆問道。

  美婦人笑得像冬天的暖陽,「是啊,他是我兒子,叫馬克。」語氣中有疼愛與為人母的驕傲。

  「老闆你好,我叫馬克。」馬克遺傳母親的容貌,漆黑的頭髮上沾了幾片雪花,一副天真可愛的模樣,他的自我介紹讓四周的顧客紛紛露出笑容。

  「馬克真乖,我要是有你這樣的兒子可開心死了!」老闆被馬克迷住了,這麼一個像天使般的小孩,真是人見人愛。

  「我要是有你這樣的父親,就有吃不完的糖果了。」馬克狡黠的說。以一個五歲小孩來說,他過分聰明。

  他的話逗得老闆心花怒放,拉著他的手就往裡頭的儲藏室走,邊走邊大聲嚷:「來來來,進來這裡,我最近從瑞士進口一批名貴的巧克力和榛果,你挑幾樣回去吃。要是我真的生出像你一樣的聰明小子,再免費讓你吃店裡的糖果一年。」

  「老闆,這怎麼好意思?」美婦人說著,想推拒。

  「哎呀!太太,你就別客氣,你也是我店裡的常客,這小子又得我緣,不用客氣了。」

  既然老闆都這麼說了,美婦人若再婉拒就是不給面子,她只好隨兒子去。

  折騰了好一陣子,他們終於離開倫敦最有名的糖果餅乾店。

  美婦人見兒子拿著巧克力邊走邊吃,好笑又好氣的罵道:「你又吃糖,小心被你爹地修理。」

  馬克調皮的眨眨眼,塞了一顆給母親,「媽咪,你別擔心,爹地要是問起,就告訴他說是糖果店的老闆給的,不是我用錢買的,不吃白不吃嘛,爹地是做生意的,一定明白這個道理。」

  美女人莞爾一笑,生出這樣的天才小子不知道是幸或不幸?想到丈夫管兒子時就像兩隻獅子對峙,說多好玩就有多好玩,難怪他感歎,生個天才兒子,簡直就是找自己的麻煩。

  走著走著,東西也買得差不多了,美婦人牽著兒子走回停車場,把東西放進後車廂,坐進車內駛離停車場,絲毫沒注意到有一輛黑色賓士車在後頭跟蹤。

  倫敦郊區不同於市區的擾攘悶擠,就連馬路也寬敞多了,當初她極力主張住在郊區,就是為了讓孩子有個安靜的生長環境,空氣雖然不是很好,但總比倫敦市區強,而且綠色植物隨處可見……

  「媽咪,我們家外面怎麼停了那麼多黑色轎車?」馬克好奇的問。

  聽見兒子的問題,美婦人回過神後才發現宅邸外停滿了黑色轎車。不知為何,她的眼皮開始狂跳,心底浮現一股莫名的恐慌。

  「媽咪,你怎麼了?快到家了,怎麼不繼續往前開?」馬克好奇極了,不知道那些車子停在他家外面是要做什麼。

  美婦人被馬克這一催促,突然一陣心疼,她傾身靠在車窗上。

  「媽咪,你怎麼了?」馬克發覺母親臉色蒼白,小小的手扶著她的頭,想安撫她。

  「馬克……」她把兒子的手握在手裡,「馬克,你聽媽咪說,我們給爹地一個驚喜好不好?媽咪回去告訴爹地說馬克不見,讓爹地著急,嚇嚇他!」

  馬克看母親沒事,臉上漾起一抹淘氣的笑容,「好啊、好啊!嚇嚇爹地,誰教爹地老說他天不怕地不怕。」

  「那你躲在那邊的樹叢裡,等媽咪來叫你,你才可以出來哦!」美婦人讓馬克從駕駛座這邊的車門下去。或許這只是她的神經敏感,她希望如此。

  看著馬克躲好,美婦人再次囑咐兒子要躲好,這才開車往大門前進。

  越接近大門,美婦人越覺得不對勁,大門是敞開著,守門的老麥不見人影,但玄關的門卻緊閉著,好安靜,安靜得教人心驚膽戰。

  她匆忙跳下車,推開玄關的門,大聲喊道:「老公……啊——」她痛徹心扉的尖叫,淚水滑落臉龐,她期望自己是在作夢。

  血汩汩地人被架著的男人額際流出,將原本杏色的地毯染成怵目驚心的紅,那名男子緊閉的眼有著紫黑色地眼圈,唇角淌著幾絲鮮血,合身的黑西裝不再筆挺,膝蓋處濕濡的淌著液體。

  「走……走……」那男子有氣無力的喃道。

  「怎麼會這樣?威夫!威夫……」美婦人奔至男子的面前,捧著他的臉貼上自己的臉,晶瑩的淚珠滴在他的臉上,使她白皙的臉頰也沾上血。

  「走……走……」威夫不停的重複這句話。

  「走得了嗎?」開口的是一名身穿黑衣的男子,臉上的肅殺之氣讓人不由自主地打起寒顫。

  「你……你是誰?到底想做什麼?如果……如果你要錢,我可以打開保險箱。」美婦人勇敢的開口。

  「我是要你們一樣貴重的東西沒錯,但不是錢,是人!」冷冽的聲音說明他不是慈悲為懷的人。

  「人?」美婦人傻傻的重複。

  「馬克!我要那個孩子。」黑衣男子終於露出冷冽以外的表情,但卻是殘虐的笑。

  「別告訴他……他會把馬克變得像他一樣……」威夫拼著最後一口氣說,這讓他開始不停的喘息。

  「威夫,你振作點,我馬上送你去醫院。」美婦人想扛著丈夫站起來,但嬌小的她卻怎麼也撐不起丈夫的身體。

  「別忙了,不說出你兒子的下落,你也別想離開。」

  「我兒子去美國的研習營,不在英國。」美婦人說。

  「看來不給你一點苦頭吃,你是不會老實說。」黑衣男子對手下使個眼色,兩個著黑衣勁裝的男子立刻上前捉住美婦人。

  「放開我!放開我!」她咬了其中一人的手,那人吃痛,甩了她一巴掌,口中不停地咒罵,接著他以不曉得是哪國的語言向黑衣男子說了一堆話。

  最後,黑衣男子點頭,那人便轉過身淫邪的對她笑。

  「好,你不說沒關係,我已答應把你給他當玩具。」�D黑衣男子甫說完,不等美婦人有任何反應,那人便一把扯開她的衣服。

  「不要!放開我!放開我……」美婦人覺得胸前一涼,奮力掙扎著,卻怎麼也敵不過兩個大男人的力氣,不消片刻,身上的衣服已被扒光,她羞憤得恨不得一死了之。

  「別碰她……」威夫憑著意志力站起來,卻搖搖欲墜。

  「原來你還有力氣,那就好好欣賞你妻子如何被凌辱吧!」黑衣男子好整以暇的說。

  就在他們把注意力集中在威夫身上,美婦人從那名淫穢的男子身上拔出一把槍,「砰」的一聲,射殺了那名淫穢的男子。槍聲非常響,響到足以引來鄰居的注意。

  「殺了她。」黑衣男子語氣冰冷的下令。

  角落處的男子舉起槍瞄準美婦人,在扣下扳機的剎那,威夫撲身壓倒她,槍聲同時間響起。

  「威夫……威夫……」她顫抖的輕喊,努力壓抑哽咽。

  「馬克藏……藏好了……是不是?」威夫沾滿血的手撫過妻子的臉。

  「我藏好了。威夫,你會沒事的,會沒事的。」她捧著丈夫的臉,安慰的親吻她。

  「我好累……對不起……」威夫的手無力的垂落在地上。

  「我會陪你。」她語氣平靜的說,將槍瞄準太陽穴,隨即扣下扳機!

  「媽咪——」馬克在外面等急了,再加上宅子裡傳來一連串的聲響,所以他跑進來一探究竟,卻親眼見到一群黑衣人殺了他的父母……

  馬克不知道他呆了多久,只知道當他再次回復神智時,已經六歲了,而腦海裡的夢魘——那個男人教他恨,告訴他恨才是一切力量的根源,也把他的名字改為修。

  是的,他學會恨,學會那個男人所教導的一切,他會為他父母報仇。報仇成了他日後的生活目標。

  時間不知過了多久,坐在書房的修露出笑容,他報仇了,就像他如何逼死他父母一樣的逼死他,只不過他做得更絕,因為他沒傻到留下他的種來找他報仇,他殺了年僅三歲喊他哥哥的男孩,命手下強暴他的女兒至死,他成功了。

  因為他教得好——對別人仁慈,就是對自己殘忍。這是他常講的。

  宋巧人坐在籐椅上,沒有打開落地窗,就這樣欣賞窗外藍天白雲。台北也是一樣的晴空萬里,煦陽暖照,但她卻不曾如此優閒。想來現在和她一樣無所事事的大概只有米蟲,不然就是錢多得可以填河的有錢人。

  可惜現在是冬天,不然她這一身所費不貲的內衣可以當泳衣,或者在陽台做日光浴也不錯。

  突然,她的寒毛一根根站了起來,空氣中的二氧化碳似乎多了起來,有人。

  喝!宋巧人嚇了一跳,居然有人如此貼進她,而她竟一點也沒有察覺到,要是來者不善的話……想著想著,她的身子不由得往椅子裡縮。

  「我沒有惡意,我是修的保鏢,叫暗。」他的語氣一如以往的平淡。

  「暗?」這是名字嗎?難道現在外國人都喜歡取一個字的名字?

  「暗是名字。」從他們被選為閻�@NB44F�B組的一員後,名字便代表他們身份,但對外人而言,他的名字反而成為代號。

  「你們到底是什麼人?」宋巧人一得知來人不具威脅性後,馬上開始研究起對方。

  乖乖!她什麼時候走桃花運了?從那個風騷的男人到眼前的酷哥,若拿他們的照片去賣的話,她鐵定賺翻了。

  「雷。」暗的回答簡潔有力。

  「雷?那是什麼東西?怎麼跟我上班的公司名字一樣?」宋巧人莫名其妙的問。

  「雷是指雷幫,它是美國最大的黑幫。我們不販毒,但從事軍火交易。」暗三兩句就解釋完畢,他今天可不是專程來講述雷幫的歷史,他只是來看她夠不夠格讓修付出心血。

  宋巧人瞪大眼,台灣竹聯幫老大出殯時的場面她記憶猶新,一輛輛黑色賓士轎車,一大群穿黑西裝還戴墨鏡的人,那種場面很嚇死,卻夠威風。

  暗覺得宋巧人的眼睛很美,閃著寶石般的光彩。但等了半天都不見她開口,以為她嚇呆了。哼!這種膽小的女人,根本不配當雷幫的總魁夫人。暗不屑的想。

  他哪裡知道宋巧人其實是沉溺在自我幻想中。她幻想自己一身勁裝提著黑色皮箱跟人交易,有著雪歌妮薇佛的酷勁,手指……手指?她終於回過神,因為有五根手指在她眼前晃來晃去,憑著高超的打蚊子本領,「啪的一聲,打到了。

  「你……你……」暗「你」了半天,卻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來。想他身為修的貼身保鏢,空手道、柔道皆在世界級高手榜上名列前茅,如今卻被一個女人輕易打中手,真是丟死人了。

  「我什麼我?雷幫要是個個像你一樣遜,依我看你們的未來也不怎麼好。」宋巧人就是有本事忘我,尤其得理時更是不饒人。

  暗差點氣得連怎麼呼吸都忘了,但隨即又平復心情,他向來以自制力為傲,怎麼才被人一激就火山爆發,他不怎麼情願承認宋巧人有本事,跟平常所見的女人不同。

  「你別以為修喜歡你,你就可以天不怕地不怕,甚至故意勾引他。暗�@NB44F�B組包括我在內共有七個人,不是每個人都贊成你成為總魁夫人的。」說完,暗就離開了。

  「總魁夫人?」宋巧人喃喃自語,過了半晌才瞭解暗的意思,她扯開嗓門像個潑婦般吼道:「他送給我,我還嫌他不入流!」

  真是的!有莫名其妙的主子,就有腦筋秀逗的屬下,沒頭沒腦的對她說些不准她勾引他們的總魁的話,笑死人了!她又不是他家養的狗,幹嘛聽他的?

  再說,她也沒無聊到真的去勾引修,如果那是暗的計策,他恐怕得失望了,因為她十分清楚自己的斤兩。

  可是修長得很帥,不,應該說是漂亮,漂亮得讓她情不自禁地將他與天使聯想在一塊。

  如果她真有個像修的男朋友……唉!宋巧人,你別作白日夢了。

  向來有「古跡城」之稱的台南,在寒流來襲過後沒多久,天氣就暖和起來了,雖然早晚還有些寒意,但對宋可勤這種怕冷的人來講,簡直就是上天的垂憐。

  宋可勤躺在床上,望著窗外的夜空,也不曉得為什麼,她明明累得像條狗,眼皮也酸澀得要命,但就是睡不著覺,老覺得有什麼事情要發生似的。

  「砰」的一聲,聲音非常輕微,如果在嘈雜的白天她說不定不會注意到,但現在萬籟俱寂,宋可勤想說服自己忽略都很困難,望了床頭的夜光鐘一眼,已經午夜兩點了,難道是小偷?

  哎!別胡思亂想,自己嚇自己,說不定只是老鼠開舞會……「砰」的一聲,這次的聲響更大!別再意,說不定是大象在開舞會,宋可勤在心裡拚命說服自己。

  宋可勤,你別安慰自己了,小偷現在只攻到客廳,聽聲音判斷,還是一個非常「肉腳」的小偷,要是她提起膽子迎面殺敵,說不定還能保住疆土。

  她躡手躡腳的下床,抬起梳妝台前的緞面椅子當武器,卻發現太重了。她放下椅子,拿起玻璃櫃上的花瓶,悄悄的下樓。

  「咦!這個身影……有著寬厚的肩膀,好熟悉……」

  「丹?!」忘卻了警戒心,她下意識的喊出口。

  「勤兒?」男人的咒罵聲猛然停止,轉向聲音來源處。

  「老天!真的是你!啊——」宋可勤的尖喊是因為突然被丹尼斯抱起來,興奮的轉著圈子。

  奇怪,如果真如宋巧人所說的,那宋可勤應該非常恨丹尼斯,甚至想啃他的骨、喝他的血,可是他們卻親密的喊著彼此的小名。

  殊不知宋可勤和丹尼斯早已在拉斯維加斯結婚,但是兩人的鶼鰈情深,卻成為丹尼斯的致命傷,由於他的敵人比飯粒還多,所以在得知宋可勤懷有身孕後,他不顧她的反對,硬是把她送回台灣。

  但宋可勤認為嫁雞隨雞、嫁狗隨狗,她在決定嫁給丹尼斯時就有心理準備,她並沒有勸阻丈夫離開黑手黨,所有的擔心受怕她都一個人扛下來,為的就是讓丹尼斯無後顧之憂,而他也真的一直平安到現在,為此她很感謝上蒼的恩典。

  至於宋可人的誤會,宋可勤可是完全不曉得。宋巧人年幼時曾問她爹地中哪裡,當時她因為擔心丹尼斯的安危,所以一想到他只會落淚;後來,她主動提起丈夫想讓女兒明白時,宋可人卻說她已經都知道了,她自然就以為女兒真的都「知道」。

  而丹尼斯怕女兒被仇家盯上,總是偷偷的在一旁看著她。他恨自己不能陪在女兒身邊,看著她成長,但只要知道女兒健康、快樂的活著,他就心滿意足了。

  宋可勤略微推開丈夫的懷抱,「你怎麼會來台灣?」以往為了不引起敵人的注意,她都是和丹尼斯約在美國、加拿大等地見面。

  丹尼斯親著她的下巴,親密地貼著她的面頰說:「我好想你!」

  她捧著丈夫的臉,胡碴刺著掌心帶來一陣陣快感,心裡也跟著冒出一顆顆快樂的泡泡。「理由不足。為什麼不約我出國,反而來台灣?」

  習慣了黑暗,丹尼斯抱著宋可勤坐時沙發椅裡,就著窗外微弱的月光,輕輕撥開她額際的髮絲。

  「因為我想待在台灣陪你看日出望日落,當只特大號的米蟲,你反對嗎?」

  「你……」宋可勤激動的抖著身子,不敢置信的搖著腦袋,聲音哽咽的說:「告訴我,這不是我在作夢……」

  丹尼斯緊箝住她的腰,活像要把她揉進體內似的。「對不起,讓你擔心受怕了這麼多年。我知道這句道歉來得有些遲了。」

  宋可勤揪著他的衣服,在他懷中死命搖頭,「不會太遲,不會太遲!你真的沒騙我對不對?我等這一天等了好久,我們一家人終於可以團圓了……」說到最後,她已泣不成聲。

  丹尼斯輕輕吻去她的淚,口中喃喃說道:「我好想你,快想瘋了。」

  宋可勤抗議的嚶嚀,不滿丹尼斯的滋潤只留在臉上,捧著他的臉獻上自己的唇,無願無悔……

  在心願達成的一刻,沒有人會嫌夜太黑或太長的……

  宋巧人軟綿綿的趴在沙發上,好無聊!她換個姿勢,將額頭頂著桌面,唉!還是好無聊。

  自從那天的談判之後,又過了三天,宋巧人開始懷疑雷幫是個三流爛幫派,連查個小事情都可以拖上七十二小時,看來雷幫的遠景實在好不到哪兒去,乾脆收山算了,免得丟了面子事小,萬一丟了命,那可得去跟閻羅王喝茶了。

  毫無預警的,門被一個冒失鬼用力打開。

  宋巧人連抬頭去看的意思也沒有,現在近中午時刻,想也不用想,一定是高娃送午餐來了。

  「高娃,拿出去吧,我沒有胃口。」

  「我聽傭人說,你已經兩餐沒吃東西了。」

  宋巧人聞聲猛地抬頭看向門口——這個動作差點扭傷她的脖子。

  王八蛋!她像只被關在柵欄裡供人欣賞的狒狒,他倒過得自由自在的,宋巧人氣得轉回頭。

  「我寧願餓死也不要被悶死。」她咬牙切齒的說。

  修緊蹙眉頭,「你的門並沒有被鎖上。」難得他以不餓死俘虜為藉口來看她,誰曉得她只是看了他一眼,隨即轉頭看著窗外,太不給他面子了。

  「是啊!就穿這樣出去,然後讓一堆臭男人的眼睛猛吃冰淇淋。」

  「我記得給你的內衣當中有些沒那麼露的。」

  修的用意是讓她無法離開別墅,而不是連出去散心都不行。他早看過那些內衣,單薄得不能御寒,應該她也不敢離開這溫暖的宅子;為了她,他早命人二十四小時開著暖氣。

  「但再怎麼說,它們終究是內衣啊!」就算她再有膽,教她穿著內衣四處走,打死她也做不出來。

  修面無表情的說:「你可以決定吃或不吃,但你的命是我的,我找醫生給你打營養針。」

  「呸呸呸!烏鴉嘴,什麼營養針?!你以為我病入膏肓啊!我只是熱量消耗得少,所以不餓。」宋巧人不悅的給了他一個大白眼。

  「你可以在房裡原地跑步三十分鐘,或是做一百下的伏地挺身,隨你選擇,我還可以免費提供毛巾與熱水浴。」

  宋巧人的臉漾起一抹怪異的光彩,「那些活動我幾天前就做過了,該換點新鮮的了。」她用手肘抵了抵修的腰側,「喂,我聽說你們是什麼雷幫,專門從事軍火交易,是不是?」

  「誰告訴你的?」修深不見底的眸子閃過一絲不悅,快得沒讓宋巧人察覺。

  「人多嘴雜,我無意間聽到的。」宋巧人等著他踏入陷阱。

  「你想做什麼?」修的臉色莫測高深,難以看出有任何情緒上的波動。

  「教我玩槍好不好?」宋巧人撒嬌的要求。

  「為什麼?」

  「無聊啊!而且我這輩子或許都無緣摸到槍,現在有這機會當然要好好把握。我一直想學學電影裡那些明星玩槍的瀟灑模樣,教我好不好嘛?」她拉著他的袖子,整個人都快貼上修的身子,但她並沒發覺這姿勢太過曖昧。

  「我為什麼要教你?」修想扯回袖子,沒想到她卻拉得死緊,他不由得擰起眉頭,或許是學武者的警戒心讓他排斥靠近他身體的人。但看見她一臉企盼的嬌俏模樣,讓他放棄扯回袖子,兩人如此接近,甚至讓他聞到她身上淡淡的清香。

  「我想不出你有什麼理由不教我,幫忙淑女是紳士應該做的事。」

  「我不是紳士,而且也沒笨得教人來當我未來的敵人。」

  宋巧人突然大聲喊道:「我不可能對你不利!」語氣中的堅定讓她自己也嚇了一跳。

  「我還是沒有教人的習慣。」修丟下這句話,立刻走了出去。

  他早已習慣獨來獨往的日子,不接受任何人的感情,因為有情就會有難,只有做到無情無義,他才能活得比任何人都久。

  她的情緒波動強烈得教他心驚,第一次,他不戰而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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